第44章 我的診室,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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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九點整。

  樣本封存室的合金門滑開,露出內部。

  房間由一體成型的銀灰色合金構成,牆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看不到一顆螺絲。

  房間中央的金屬桌上,擺放著罩有防爆玻璃罩的金屬箱。

  江楓沒坐準備好的高背椅,而是讓老陳把他那個邊緣掉漆的小馬扎擺在玻璃罩旁。

  他就那麼坐著,兩手搭在膝蓋上,姿態鬆弛。

  封存室外,隔著單向防彈玻璃,錢理、孫教授和其他專家都盯著監控屏幕。

  他們對江楓的會診抱持著好奇和不信任。

  江楓看著玻璃罩下的金屬箱,系統視野已經開啟。

  扭曲的黑氣從竹簡的縫隙中逸散出來,盤繞不休。

  他心裡沒什麼起伏,只覺得這陣仗有些小題大做。

  「開始吧。」江楓對著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說。

  合金門滑開。

  兩個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攙扶著一個穿病號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昨天江楓點名的張遠。

  張遠的雙眼空洞,沒有焦點。他的嘴唇翕動,重複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

  「咕……吶……西……」

  沒人聽得懂。

  工作人員將他按在江楓對面的凳子上,然後退到牆角,保持著距離。

  江楓沒碰金屬箱,也沒碰張遠。他閉上眼睛,身體前傾。

  觀察室里,孫教授通過對講麥克風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他的聲音在封存室里響起,「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麼名堂!」

  錢理抬手示意他安靜,自己則緊盯主監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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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存室里很安靜,只有張遠喉嚨里的呢喃和設備的電流聲。

  突然,觀察室里一位頭髮花白的語言學家身體前傾,湊近屏幕。

  「你們看他的手!」

  屏幕上,江楓閉著眼睛,放在小馬扎邊緣的右手食指,正有節奏地敲擊。

  篤。篤篤。篤。

  敲擊的節拍,和張遠嘴裡發出的音節節奏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觀察室里的氣氛一下就變了。之前只是看熱鬧,現在一種無法解釋的協調感,讓每個人都集中了注意力。

  孫教授臉上的鄙夷不見了。他可以說江楓在表演,但這種節奏上的同步,讓他找不到反駁的詞彙。

  封存室里。

  江楓對外界的反應一無所知。

  他閉著眼,手指敲擊著節拍,給系統一個同步的基準頻率。

  【叮!頻率同步完成,正在接入目標「張遠」潛意識信息流……】

  【解析開始……】

  【信息污染源:樣本-001(先秦竹簡)】

  【污染模式:潛意識共振放大】

  【正在解碼異常波段……】

  江楓的腦海里不再是文字。

  系統將竹簡的「信息流」與張遠大腦的「異常波段」連結,把混亂的數據翻譯成破碎、閃回的畫面。

  渾濁的河水。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在水裡掙扎,手腳撲騰。水草纏住他的腳踝。

  陽光透過水麵,扭曲又遙遠。

  水灌進他的口鼻,肺部灼痛。

  接著是黑暗,和被活埋的窒息感。

  這些是張遠童年最深的恐懼,是他遺忘卻烙印在潛意識裡的創傷。

  那些竹簡沒有創造新東西,只是找到了他最脆弱的裂縫,將那份恐懼放大,摧毀了他的理智。

  五分鐘後,江楓的指尖停止敲擊。

  他睜開眼,看著對面的張遠。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進觀察室。

  「他不是在說胡話。」

  「他是在求救。」

  江楓轉向牆角那兩個茫然的工作人員,又像是在對觀察室里的人發問。

  「去查查他的檔案。」

  「張遠,七歲的時候,是不是在老家的河裡溺過水,差點死了?」

  話音落下,觀察室里一片安靜。

  孫教授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全是震驚。

  他研究了一輩子文獻和文物,相信邏輯和證據。

  可現在,這個他眼中的「騙子」,只是閉著眼睛敲了敲凳子,就說出了一個深埋在二十年前的童年秘密。

  這已經超出了邏輯的範疇。

  錢理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內部通訊電話,直接吼了出去:

  「馬上去核實!動用一切資源!聯繫當地部門,查戶籍檔案,走訪家人!三分鐘!三分鐘內,我要確切結果!」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亂的回應。

  封存室里,江楓表現平靜。

  他靠在小馬紮上,沖牆角那兩個呆住的工作人員擺了擺手。

  「把他帶出去吧。」

  那兩人回過神,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喃喃自語的張遠,拖著他離開了封存室。

  合金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江楓看著空蕩蕩的對面,又扭頭看向觀察窗。他清楚,那些人需要時間消化和驗證。

  他從口袋裡掏出泡騰片筒子,磕出一片扔進保溫杯里。

  滋啦——氣泡升騰。

  他晃著杯子,看著水變成橙黃色。

  【叮!有效算卦次數:1/3】

  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

  成了。

  江楓心裡沒什麼起伏。

  他賭對了,這個地方就是他最好的任務地點。他不需要招攬生意,國家就是他最大的「顧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封存室里只有他喝水和泡騰片溶解的聲音。

  觀察室里亂成一團,江楓雖然聽不見,但能看到那些專家教授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爭論,最後歸於一種複雜的沉默。

  兩分五十秒。

  錢理辦公室的電話響起。

  他一把抓起話筒。聽著電話里的匯報,他握著話筒的手收緊,關節發白。

  他掛斷電話,走到觀察窗前,拿起對講麥克風。他的手在抖。

  「江……江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想讓聲音平穩,「核實了。」

  「張遠,籍貫豫省周口市下屬張莊村。二十一年前,時年七歲,於村口淮河故道支流溺水,昏迷超過五分鐘,被同村村民救起,搶救三小時後才脫離生命危險。」

  錢理的每個字,都讓觀察室里的人說不出話。

  孫教授身體晃了一下,靠在牆壁上,嘴裡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此刻出現了裂痕。

  江楓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擰上保溫杯蓋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麻的腿腳。

  他對著麥克風,語氣懶散:「好了,別浪費時間了。」

  他指了指合金門的方向。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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