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武痴王爺,拓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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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都城,左賢王拓跋烈府邸。

  這座府邸占地極廣,圍牆高聳。

  府中最壯觀的不是正廳,不是花園,而是東側那片用青石板鋪就的練武場。

  練武場足有三畝見方,四角的兵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

  地面鋪著三尺見方的青石板,每一塊都被磨得光滑如鏡,那是拓跋烈十餘年來日夜練功踩出來的痕跡。

  此刻,日頭偏西,斜陽將練武場染成一片金黃。

  拓跋烈站在場地中央,身穿一襲黑色勁裝,腰系墨色皮帶,長發用一根玉簪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身形修長,肩寬腰窄,面容剛毅,眉如遠山,目若朗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穩如山的氣質。

  他的對面,十名身穿黑衣、手持長劍、蒙著臉的神秘人呈扇形散開,將他圍在中央。

  這十人,是拓跋烈從北狄軍中精選出來的頂級劍手,個個都是百戰餘生的高手。

  他們的劍法狠辣凌厲,配合默契。

  「開始吧。」拓跋烈發布命令。

  十名黑衣人同時動了。

  三人從正面佯攻,四人從兩側包抄,三人繞到身後封死退路。

  十柄長劍同時出鞘,劍光如雪,寒氣逼人,十道劍影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朝拓跋烈罩了下來。

  拓跋烈沒有退。

  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拇指輕輕一彈,長劍出鞘三寸,「鏘」的一聲脆響,如龍吟鳳鳴。

  下一刻,他的身體如同一片落葉,在十柄長劍的縫隙中穿行。

  第一劍從左側刺來,他的身子微微一側,劍鋒擦著衣襟掠過,堪堪差了一寸。

  第二劍從右側橫掃,他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劍鋒從腳底划過。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拓跋烈的劍始終沒有出鞘。

  他只是閃避,只是移動,只是用最微小的動作,精準地避開每一次攻擊。

  那些黑衣人的劍法不可謂不快,配合不可謂不默契,可在拓跋烈面前,每一劍都被他提前預判,從容避開。

  拓跋烈嘴角微微上揚。

  他拔劍了。

  劍身通體銀白,劍刃薄如蟬翼,劍身上隱隱有水流般的紋路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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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劍刺出,劍身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那聲音如泉水叮咚,如溪流潺潺,如江河奔涌。

  劍意如水,無孔不入。

  「流水神劍,第一式,涓涓細流。」

  劍光如絲,綿綿不絕。

  十名黑衣人只覺得眼前白光閃爍,像是有一條無形的溪流在他們之間穿梭。

  他們的長劍被劍光撥開,手腕被劍背輕點,虎口發麻,長劍紛紛脫手。

  「第二式,大江東去。」

  拓跋烈的劍勢陡然一變,從柔和轉為剛猛。

  劍光如滔滔江水,一浪接一浪,鋪天蓋地。

  十名黑衣人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劍風掃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撲通撲通」的悶響。

  十個人,十柄劍,剎那間全部倒地。

  拓跋烈收劍入鞘,氣息平穩,面色如常。

  「好!王爺的劍法,更上一層樓了!」

  涼亭中傳來一陣掌聲,伴隨著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笑聲。

  拓跋烈轉過身,朝涼亭方向微微拱手,嘴角帶著謙遜的笑意。

  「薛老過獎了。」

  涼亭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起身來。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留著一縷長及胸口的白須,身穿一襲青灰色長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世外高人的氣質。

  此人姓薛,名無塵。

  拓跋烈從涼亭中走出,走到拓跋烈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讚嘆。

  「王爺真是天賦異稟,老夫這套流水神劍,窮盡一生心血才得以創出。」

  「旁人學之,少說三年五載方能入門。」

  「王爺僅用了一年,便修煉到了這般境界,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奇才。」

  拓跋烈謙遜地笑了笑,拱手道:「薛老謬讚,本王能有今日,全仗薛老指點,若無薛老傾囊相授,本王就算再練十年,也摸不到流水神劍的門檻。」

  薛無塵擺了擺手,眼中滿是欣慰。

  「王爺太過謙虛了。天賦、悟性、勤奮,缺一不可,王爺三者兼備,老夫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兩人走進涼亭,相對而坐。

  侍女奉上香茗,拓跋烈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際,若有所思。

  「薛老,本王有一事請教。」

  「王爺請說。」

  「北狄武學與中原武學的差異,究竟在哪裡?」

  薛無塵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緩緩道:「北狄武學,重勢不重意,講究的是剛猛霸道,以力破巧,適合行軍打仗,在千軍萬馬中橫掃一切。」

  「就像蠻屠的槍法,一槍刺出,有去無回,勢不可擋。」

  「在戰場上,這種打法確實占盡優勢。」

  拓跋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薛無塵繼續說下去。

  「可若是遇上了真正的絕頂高手,」薛無塵話鋒一轉,「北狄武學的短板就暴露無遺了。剛猛有餘,變化不足;力大無窮,巧勁全無。一旦被對手看穿招式中的破綻,便如釜底抽薪,不堪一擊。」

  拓跋烈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中原武學呢?」

  薛無塵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中原武學,講究的不只是招式,還有心境。」

  「心靜,方能洞察對手的破綻,心穩,方能在生死之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中原武功,重意不重形,重勢不重力。」

  「同樣是劍法,北狄人使出來,大開大合,威風凜凜,中原人使出來,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藏殺機。」

  他頓了頓,看著拓跋烈,目光深沉。

  「王爺能在一年之內練成流水神劍,正是因為你既有北狄人的剛猛,又學會了中原人的心境,剛柔並濟,內外兼修,這才是真正的武學大道。」

  拓跋烈站起身來,走到涼亭邊,背著手,望著遠處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

  「薛老,本王一直想知道,以本王現在的武功,在真正的絕頂高手中,能排第幾?」

  薛無塵沉默了片刻,搖頭道:「老夫無法回答。」

  「為何?」

  「因為老夫也不知道。」薛無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老夫在大乾中原時,曾與不少高手切磋,但從未見過真正的絕頂人物,那些人,要麼隱居深山,不問世事;要麼身居廟堂,不為外人所知,老夫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拓跋烈的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大乾中原,倒是有趣!」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甲冑的男子快步走進練武場,穿過那些還在揉著酸痛手腕的黑衣人,來到涼亭前,單膝跪地。

  此人是拓跋烈的左膀右臂,名叫忽必台,跟隨拓跋烈十餘年,忠心耿耿,文武雙全。

  「王爺,北境傳來消息了。」

  忽必台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涼亭中的薛無塵。

  拓跋烈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擺了擺手,笑道:「沒事,薛老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忽必台點了點頭,沉聲道:「王爺,北境發生巨變,蠻屠將軍在豫州城外被斬於陣前,蠻梟將軍身負重傷,生死未卜,五萬大軍潰敗,青州失守,右賢王率三千殘兵,退守滄州。」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微微前傾。

  「蠻屠被殺了?他可是師承北狄第一神槍,北狄排名前三的猛將,誰能殺他?」

  忽必台抬起頭,聲音低沉。

  「殺蠻屠者,乃大乾軍中一位白髮老將,名喚蘇牧,年已百歲,此人在陣前與蠻屠單挑,僅用六回合,以槍法將蠻屠挑殺。」

  「六回合?」拓跋烈眉頭緊鎖,「用槍法殺了蠻屠?蠻屠的槍法可是北狄一絕……」

  薛無塵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震驚,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就是那個殺了耶魯齊的蘇牧?」拓跋烈追問。

  「正是。」忽必台點頭,「此人之前已在清河縣外斬殺耶魯齊,如今又殺蠻屠、破五萬大軍、收復青州……大乾軍中,此人已成傳奇。」

  拓跋烈緩緩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久久不語。


  拓跋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薛老,您說這個蘇牧,修煉的是什麼武功?」

  薛無塵愣了一下,搖頭道:「老夫不知,但能殺蠻屠者,絕非庸手。」

  拓跋烈的嘴角慢慢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

  「百歲老人,還有如此實力……本王真想會會他。」

  薛無塵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練武場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士兵快步跑到涼亭前,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王爺!大王急召,請您即刻入宮!」

  「終於來了。」

  拓跋烈輕聲道,語氣里沒有驚訝,只有意料之中的從容。

  他轉過身,朝薛無塵拱手道:「薛老,本王先去一趟王庭。」

  薛無塵回禮道:「王爺慢行,老朽在此靜候佳音。」

  拓跋烈大步走出練武場,忽必台緊緊跟在身後。

  拓跋烈邊走邊,笑著問:「忽必台,你說大王召本王,所為何事?」

  忽必台低聲道:「八成是要王爺去北境,接替右賢王。」

  拓跋烈點了點頭,笑道:「是啊,也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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