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書信一封,懇求蘇老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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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寧海城東門。

  此刻,城牆上還冒著青煙,幾處燒塌的房屋歪斜地立在街邊,斷壁殘垣上落滿了灰燼和碎瓦。

  街道上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了大半,可地上的血跡還沒有干透,在夕陽下泛著紅色的光暈,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城門口,幾個疲憊的士兵正在搬運傷兵,腳步沉重,一言不發。

  遠處。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寧海城外。

  太子蕭雲風騎在馬上,身披金甲,頭戴鳳翅盔,腰佩寶劍,看起來威風凜凜。

  可他的臉色,在走進寧海城的那一刻,就再也維持不住從容了。

  他看到街邊堆積的百姓屍體,看到那些被燒焦的房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這就是東夷人幹的?」

  許誠騎在他身側,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殿下,東夷賊寇生性兇殘,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他們在沿海一帶燒殺擄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一次……比以前更加肆無忌憚。」

  太子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眼中的恐懼蔓延而出。

  許誠看到了太子的眼神。

  他心裡清楚,此刻的太子,已經怕了。

  面對東夷人的兇殘,害怕是自然的。

  蕭雲風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他害怕自己如果戰敗落入東夷人手中,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安營紮寨。」太子終於開口了,「命大軍就地休整,加強戒備,隨時準備迎戰。」

  許誠拱手:「遵命。」

  三王爺蕭景鈺騎著馬迎面走來。

  他的戰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緊握著長刀。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落寞!

  許誠經過他身邊時,停下腳步,抱拳道:「三王爺,末將聽說您今日在城中浴血奮戰,一人獨戰二十餘名東夷賊寇,還跟那個東夷先鋒大戰了上百回合,末將佩服。」

  蕭景鈺搖了搖頭,警惕道:「許將軍,那傢伙的刀法詭異,實力不在本王之下,他日將軍若是碰見他,一定不能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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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誠沉默了片刻,回答道:「王爺,末將心裡有數。」

  「東夷人打法兇狠陰毒,不講規矩,東海這一仗,咱們不好打。」

  蕭景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太子在府衙安頓下來,許誠帶著士兵在城外紮營。

  寧海城的防務暫時穩住了,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蕭景鈺沒有去府衙,也沒有去營帳。

  他獨自走向了臨時搭建的傷兵營。

  那裡躺著上百名在今日戰鬥中負傷的士兵,有人斷了胳膊,有人身上纏滿了繃帶,有人昏迷不醒。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味混雜的氣息。

  他挨個走過每一張病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

  有的才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有的已經三四十歲,被戰火磨得滿臉風霜。

  他們都是為了守住這座城市而受傷的。

  走到營帳最深處時,一個頭上纏著白布、左臂齊肘斷掉的士兵忽然抬起頭,目光在蕭景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猛地亮了起來。

  「王爺……三王爺!」

  蕭景鈺停下腳步,看著那人。


  士兵重新躺回去,眼中帶著急切的光:「王爺,末將終於等到您了!末將是蕭逸春將軍手下的百夫長,末將姓李,叫李虎!」

  蕭景鈺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都有些發緊:「你……你是逸春的部下?」

  李虎用力點頭,聲音沙啞而急促:「王爺,末將在第一戰中跟著兩位將軍殺出了重圍,僥倖活了下來。」

  「末將有重要消息稟報王爺!」

  蕭景鈺在他病床邊的矮凳上坐下,問道:「何事?」

  李虎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場慘敗之後的故事。

  「鎮海城破後,兩位將軍帶著剩下的一千多弟兄,從東夷人的包圍圈裡殺了出來。」

  「只不過,他們沒有往後方撤,而是……而是選擇留在敵後,打游擊!」

  蕭景鈺的眉頭猛地一皺:「游擊?」

  「是!」

  「兩位將軍說,三萬大軍全軍覆沒,東海防線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們要是撤了,東夷人就能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萬湖城、寧海城、海州城都會接連失守。」

  「所以他們留下來,帶著一千弟兄,在東夷人的補給線上打游擊,燒他們的糧草,襲擾他們的後方,拖慢他們進攻的速度。」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將軍他們說,只要能拖住東夷人一天,就給後方多爭取一天的時間。」

  蕭景鈺熱淚盈眶。

  他的兩個兒子,沒有逃跑,沒有投降。

  而是帶著一千殘兵,在敵後浴血奮戰。

  他們是為了給大乾爭取時間,是為了不讓更多的百姓死在東夷人的刀下。

  蕭景鈺心裡,替他們驕傲。

  「他們現在在哪兒?」蕭景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李虎搖了搖頭:「末將離開的時候,兩位將軍正在鎮海關以東的一片山林里活動。」

  「那裡地勢複雜,東夷人一時半會找不到他們。」

  「可東夷人已經派了重兵圍剿,兩位將軍的處境……很危險。」

  「末將這趟出來,本來是要去萬湖城報信。」

  「可剛到城門口,萬湖城就破了。」

  「末將只好趕來寧海城,幸好……幸好遇到了王爺。」

  蕭景鈺站起來,背對著李虎,望著營帳外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的兩個兒子還活著。

  他們在敵後浴血奮戰,隨時可能死在東夷人的刀下。

  「王爺……」李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兩位將軍,他們都是好樣的,不該就這麼死在東夷人的手中。」

  蕭景鈺轉過身,看著李虎,目光堅定。

  「你放心,本王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他們救回來。」

  他大步走出傷兵營,然後回到自己的臨時營帳。

  他徑直走到桌案前,鋪開兩張紙,提起筆,蘸了墨。

  筆尖懸在紙上,停了片刻。

  然後,他開始寫信。

  第一封,是寫給皇帝的。

  「臣弟蕭景鈺頓首以奏:東夷賊寇兇殘無道,所過之處,寸草不留。今日寧海城一戰,臣親見賊寇手段,刀法詭異,戰力非凡。軍中諸將,恐難與賊將匹敵。臣斗膽懇請陛下,親自請蘇老將軍出山!北境之戰,蘇老將軍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東海之危,非蘇老不可解。臣深知蘇老剛剛與孫女團聚,不該再勞煩他老人家。然東海百姓水深火熱,江南之地危在旦夕。臣懇請陛下以天下蒼生為念,請蘇老出山,救萬民於水火。臣蕭景鈺,泣血叩首。」

  他放下筆,又拿起第二張紙。

  第二封,是寫給蘇牧的。

  「蘇老見字如面:本王今日有一事相求。蘇老剛從北境歸來,與清雪團聚不過數日,本當享天倫之樂。然東海生變,東夷賊寇兇殘無道,屠城滅村,百姓死傷無數。逸春、逸冬,在鎮海城破後並未撤退,而是率一千殘兵在敵後游擊,牽制東夷大軍。如今他們已深陷敵後,生死未卜。本王已決定單騎深入敵後,尋找兩人下落。此去凶多吉少,本王已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本王回不來,請蘇老替本王照顧好知夏和知秋,讓她們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不要報仇,不要捲入朝堂之爭。本王此生,最大的幸事,就是交到了蘇老這個朋友。若有來生,本王還想與蘇老並肩作戰。蕭景鈺,頓首再拜。」

  蕭景鈺吹乾墨跡,將兩封信分別折好,塞入兩個信封,用火漆封口。

  他走出房門,穿過軍營,找到了先鋒副將韓世勛。

  韓世勛正蹲在篝火邊上擦拭他的方天畫戟,火光映在他年輕卻滄桑的臉上。

  「世勛。」蕭景鈺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韓世勛抬起頭,看到三王爺那張嚴肅的臉,連忙站起身:「王爺,您找末將?」

  蕭景鈺將兩封信遞到他手中,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兩封信,一封給陛下,一封給鎮北國公蘇牧。」

  「此番務必派心腹之人,快馬加鞭,連夜送往京城。」

  「切記,不能讓太子知道。」

  韓世勛看著手中的信封,又看了看蕭景鈺,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頭:「王爺放心,末將親自安排。」

  蕭景鈺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他回到馬廄,牽出自己的戰馬,檢查了馬鞍和韁繩,又將乾糧和水囊掛好。

  他把戰刀插回刀鞘,掛在馬鞍側面,翻身上馬。

  「王爺!」趙懷忠從遠處跑過來,滿臉詫異,「您要去哪裡?」

  蕭景鈺回答道:「本王去辦點私事,寧海城的防務,你聽許將軍安排。」

  「王爺!您不能走!您走了,末將怎麼跟太子交代……」

  蕭景鈺沒有理他。

  而是騎著馬衝出了寧海城的東門,消失在夜色中。

  韓世勛站在城門口,望著那個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攥緊了手中的兩封信。

  「王義!」

  「在!」

  「立刻備馬,連夜進京!這兩封信,務必親手交到陛下和鎮國公手裡!」

  「是!」

  ……

  城門外。

  不一會兒,蕭景鈺已經策馬奔出了數里。

  冷風呼嘯,吹得他臉頰生疼。

  「逸春,逸冬,爹來了。」

  說完後,繼續策馬狂奔。

  蕭景鈺知道,這一去,九死一生。

  可他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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