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白氏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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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白氏相邀

  「這是自然,大德之地,如今雖衰敗不堪,但數千年前,天唐仍在之時,此地乃是一方宰執祖地,甚至直到數百年前,這平陽也曾出過青木真人那等橫壓一時的大人物。」

  陸青雲回想起上一世的青木真人,那般煌煌威勢,哪怕如今尚在秘境之中不曾出來,心中也不由生出波瀾。

  「只可惜天地時運皆有盡時,哪怕是昔時的天唐,如今也歸於隕落,昔日的大德,就更是如此了,且不說這平陽之地,就是整個大德,一俟下次青池魔門東侵,都未必還能存在。」

  陳曦如似懂非懂,她出生大梁國一凡人門第,所懂得的一切都與大梁國相關,似這般隱秘,還是初次聽聞。

  這也正是無數低階修士的寫照,天唐隕滅數千年之久,凡人的國度更是更易了不知幾何,若非底蘊深厚,再添一些氣運,如牛家一般始終綿延,代代相傳,根本不可能知悉這般事情。

  甚至就連雲霞之中。

  宗中的藏書,關於這一切的記載,都已積灰,無人顧問。

  修士們是志存高遠的,他們始終追尋著飄渺的大道,終其一生,但也是鼠目寸光的,尤其是朝不保夕的散修,哪有時間顧問這些浩瀚的,甚至刻意被諸多世家隱瞞的歷史。

  直至半步築基,走投無路,些許幸運兒鑄成假基,被上真殘忍殺害,視作資糧。

  再懊悔於為何不早早去探究這些隱秘,也已為之晚矣。

  遠道之上,驟來一道霞光,陸青雲抬手望去,眉頭不由一皺。

  卻因此時,不知為何,平陽白氏的白月嬋驟然出現,她拱手一禮,朗聲對著兩人道:「道友遠來平陽,月嬋這廂有禮,在下受家人之命,邀兩位入我白家一敘。」

  白月嬋如今的容貌,相比上一世要青澀動人的多,她舉手投足見,謙謙有禮,聲音溫和悅耳。

  陸青雲手指微敲,按理說白家不該知道他的到來才對,他的修為如今高達鍊氣後期圓滿,神識更是堪比兩道神通的半步築基。

  自向此間而來,容貌修為皆已遮蔽過,外人若看,不過兩個鍊氣二層的微末散修。

  白天雄何以知道自己前來。

  陸青雲眸光閃動,忽見起白月嬋身上的法力波動,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此行的直接目的鄭氏都不曾有所反應,白氏卻能如此輕鬆窺到他的前來。

  想是那《玄霜噬焰訣》之間,彼此有所感應,因而這才讓白天雄發現,一念既動,陸青雲不慌不忙,鎮定自若,向著陳曦如問道:「師妹,你的功法可在此地有所感應。」

  「東北方,那仙府之中,但是很微弱。」

  陳曦如點了點頭。

  陸青雲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心中瞭然。

  正好此行本就打算將白氏的事情一併解決,不曾想這白天雄還要送上門來,若是尋常半步築基他可能還有所忌憚。

  但《玄霜噬焰訣》與《赤煞熔蓮經》這兩冊功法的全本皆在他的手中,其間優缺不足,早已瞭然於胸。

  白天雄的一切手段,對他都如同透明,更別說此人現在如同冢中枯骨還不曾如上一世一樣奪得鄭鷙卓屍身後又將之作為資糧吞沒,續命百年。

  不過兩人有所不知,在白天雄這裡,陳曦如的氣息可一點都不微弱,甚至猶如煌煌明燭一樣刺眼。

  一來他的修為要比陳曦如更高,自然能感知更深,而來陳曦如的冰玄寶體與玄霜法力融合,哪怕修為低微,一身法力卻早已達到了極陰之境,其層次甚至要在白天雄之上。

  「那兩人究竟為何而來,我家功法,到底如何流傳出去?」

  白天雄面露忌憚,作為白氏初祖,他這些年無一時無一日不苛求著殺死鄭氏某一代的家主,將之作為資糧,徹底突破築基之境,然而卻屢屢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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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更是突然冒出來這樣一位修煉著和他一樣,《玄霜噬焰訣》母本功法的女修,這讓他如何能不驚駭。

  哪怕兩人表露出的修為頗為低下,但白天雄未有一絲一毫的放鬆,作為奪舍專業人士,他自然心知肚明,如若那女娃如他一樣,奪舍了修行子本功法的晚輩。

  那麼她定然沒有表現出的那麼簡單。

  這兩人的目的很是明確,不去青陽,也不去雲陽靈脈,直直奔著他們平陽之地而來。

  現如今,白天雄就擔心,此人乃是奔著他而來,是想要將他吞噬,作為自己的資糧。

  白天雄派出白月嬋,正是要試探陸青雲與陳曦如為何而來。

  幾人一行向著白氏而去,白天雄的神識始終鎖定在白月嬋身上,監視著他們的對話。

  「說來,道友方才說功法對我家的方向有所感應,可是為了尋親而來?」

  白月嬋此時尚還剛被白天雄推上家主之位,並不知道《玄霜噬焰訣》背後的算計陰私,亦不得知這功法還分子母之分,自己早被白天雄視作資糧,因而天真的依照白天雄交代,對著陳曦如問道。

  陳曦如看了看陸青雲,見陸青雲並未表示,知道是讓她隨意應對,並不將這白家放在心上,因而輕笑一聲,溫婉道:「我二人聽聞祖上說與此地的鄭氏有舊,因而待得修成鍊氣,發現修為進無可進,功法有所缺漏,這才前往平陽鄭氏尋求幫助,姑娘是平陽白氏之人,想來與鄭氏也算相識的世交,不知可否代為引薦。」

  白月嬋面露古怪,未曾想這兩人似乎還是鄭氏的姻親,只是他們似乎並未提前打聽清楚,白氏與鄭氏之間的敵對,反而被爺爺白天雄提前察知,將他們劫獲。

  「答應她,將他們引上來!」

  白天雄立刻傳音,言語中帶著幾分殺意,他的心思飛快轉動,不過須臾功夫,他就算定了陸青雲兩人的來歷。

  想是那鄭氏的老鬼當初在與他得到這兩冊功法時,暗中使了手段將分給他的這一份功法竊奪了部分,積年累月,讓自家家中的哪支修士暗中修煉,寄希望於自己培養出一位半步築基的資糧吞噬。

  卻不曾想鄭家老鬼得到的功法始終殘缺,這麼多年都未能推究出完整的《玄霜焰訣》,或是他們推出了,但始終礙於資質未能修煉成功。

  白天雄三下五除二打定算盤,既然這兩人不過是兩個無關緊要的小輩,倒無需再多忌憚,正好將他們擒住,再順藤摸瓜,想辦法將他們這支鄭氏孽種一網打盡。

  白月嬋轉達了白天雄的意思,陸青雲兩人坦然答應,就這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幾人就在白氏的節堂這樣碰面。

  白天雄高高而坐,閉目於節堂中央的蒲團上,他身量枯瘦,氣息卻不怒自威,待幾人進來,驟然間睜開渾濁的老眼,對著白月嬋道:「月嬋,你先下去,我有一些要事與這兩位小輩要談。」

  白天雄仍準備著將白月嬋作為奪舍工具,《玄霜噬焰訣》子母秘本的事情,還不能讓她知曉,因而擺擺手,讓她先行出去。

  白月嬋不疑有他,只以為白天雄另有算計,施了一禮,兀自離開。

  「見過前輩。」

  陳曦如拱手相禮,舉止從容,陸青雲則是眼睛都沒抬,只待得白天雄表演。

  待得白月嬋走後,白天雄果然原形畢露,他身周氣息一凌,向兩人覆壓而來:「你們兩位小輩口口聲聲尋找鄭氏,可知你身上修煉的乃是我白氏功法,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竟敢暗中窺伺我白家隱秘。」

  白天雄聲音冷厲,目光凝向陳曦如,復而變得帶有一抹驚喜:「而且你的修為不過鍊氣初期,如何能與我有所感應,莫不是身懷何等體質?」

  原先他還未曾察覺。

  待得陳曦如離得近來,他仔細觀察,這才發現陳曦如身上隱隱流露出的寒氣,那種寒氣本質,甚至比他還要高,卻與她的修為完全不匹配。

  白天雄心中的猜測越發明顯,若是果真如他所料,也許不必將白月嬋作為軀殼,眼前這女娃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雖然這女娃與白家無親無故,但他完全可以設法將她收作義女,一步步鋪路,讓她成為白氏家主名正言順,至於白月嬋,打殺了就好了。

  白天雄又有些慶幸,方才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將白月嬋趕了出去,如此才留有這麼多變通的餘地。

  陸青雲從容不迫,向前一步,擋住了白天雄的威壓,他那半步築基的威壓,在陸青雲面前,如若無謂的微風吹過,可笑荒唐。

  陸青雲戲謔道:「體質?我師妹的體質自然正是那傳聞之中的冰玄寶體,不過,看白前輩的樣子,似乎有所期待,但這份期待可不像抱有著善意,卻不知我二人何時窺視了白氏的隱秘。」

  冰玄寶體麼?果然是這體質!

  這麼多年苦心奪舍,白天雄自然對諸多的冰行,水行靈體有所涉獵,這冰玄寶體正是《玄霜噬焰訣》最為適配的幾門功法之一。

  此體質天生陰行極盛,也難怪此女不過鍊氣初期,就能修行出如此上乘的法力。

  白天雄心中大喜,如此一來,也許吞併鄭氏,只在這一兩代之間。

  只要能奪得這女娃的軀殼,區區鄭鷙卓還不是家中枯骨,他再也不必因神魂虛弱,奪舍後的軀體排異,以至不是那鄭氏祖祖代代的對手,只得苟延殘喘,躲在白家靜等機會了。

  不過這男娃的態度,他不是很滿意,白天雄心生殺機,打算先將陸青雲料理了了事。

  卻聽陸青雲玩味道:「說來,不知前輩說的隱秘,究竟是《玄霜噬焰訣》屬子母之本,整個白家都是前輩預訂好的資糧,還是說這《玄霜噬焰訣》暗中記載的奪舍秘法,那份讓前輩作為白氏初祖卻苟延殘喘至今,不斷奪舍子孫存活的秘法?」

  「小輩,你!」

  白天雄心中大駭,見到陸青雲如此雲淡風輕說出他們白氏的隱秘,頓時驚恐萬分。

  他手指攢動。

  只見一道霜白之氣從指尖進出,初時不過指粗,轉眼便化作三尺寒芒,攜帶著陰冷的法華向著陸青雲襲去。

  正是神通,【霜疾鋒】!

  此神通斬肉身,傷經脈,其中寒毒更是陰毒無比,直傷肺腑,尋常修士中之,必將經脈凍裂,痛苦至死。

  白天雄憑藉此招,殺了不下幾千上萬人,此時殺向看似只有鍊氣初期的陸青雲,更是瞬間出手,一出手就動用了全力。

  他卻分毫沒有欣喜。

  在那霜白法刃打出的剎那,就毫不猶豫催動血遁之術,向著節堂之外逃去。

  轟!

  漫天血光大作,白天雄的速度驟然一疾。

  哪怕此地有著重陣守護,乃是白氏腹地,都不敢有分毫大意。

  然而,他的面容很快就僵硬在了原地。

  只見一道深重的玄白法力屏障,驟然從他的面前升起,將他的去路攔腰折斷,還是他反應迅速,這才沒有直直撞上去。

  「苦煞老夫!」

  白天雄眼角一顫,揮掌再次打出一道神通,妄圖將這屏障打破,然而那玄白法障卻紋絲不動,反而是他被震飛出去。

  再一轉身!

  他那引以為傲的神通果然已被那男娃輕鬆一指點出,消弭原地。

  這可如何是好?

  白天雄心裡暗暗叫苦,這男娃不知何方神聖,只一出手,就將他的所有手段粉碎,怕不是哪家築基上真嫡子,或是乾脆就是築基上真本人。

  心臟緊張的蹦跳著。

  白天雄眼睛先是圓滾滾睜著,接著面色驟變,卻連反抗的膽量都沒有,立刻獻出膝下黃金,淚流滿面,當場跪下:「大人饒命,小老兒願意投效大人,惟望大人饒小老兒一條性命...」

  白天雄哭的情真意切,老淚縱橫,與先前不可一世的樣子,頗為反差。

  陳曦如看到,眼睛眨了眨,頗覺感慨。

  聯想起上一世,此人竟能先在平陽火中取粟,趁亂殺死鄭鷙卓,從慕山手中逃脫,之後青木秘境,更在一眾半步築基中脫穎而出,險些讓他謀得築基,劍試群雄,陸青雲欽佩他的韌性。

  不過欽佩歸欽佩,既欠了因果,還是須得送他入滅才是。

  陸青雲擦了擦手,笑道:「不愧是白前輩,這份能屈能伸的態度果然值得我輩學習,不過投效就算了吧,有你那眾多子子孫孫相報,黃泉路上,道友並不孤單。」

  說罷。

  白天雄目露驚駭,正欲垂死相搏。

  一道劍鋒掠過,他那大好的頭顱,驟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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