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如果師尊們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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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渡回來便是看到這副情節,他心疼的詢問雲別塵,「怎麼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雲別塵蜷縮在柏樹下的身影猛地一僵,「渡,你當初沒能封住雲鈺的記憶。」

  青陽渡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什麼,這不可能,我親自施術,絕無遺漏。」

  青陽渡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在這下界就沒人打得過他。

  「不是你的術法出了問題。」雲別塵緩緩搖頭,每個字都像耗盡力氣,「是雲鈺……他修成了家族失傳秘法。」

  「他一直記得,一直在等我。」

  青陽渡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的看向那株刻痕累累的柏樹,又看向崩潰的雲別塵。

  「我……」 青陽渡喉頭髮緊,看向雲別塵顫抖的背影,巨大的愧疚和懊悔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是他施的術,是他間接導致的。

  其餘師尊也在這時來到了雲府,雲葛看見他們直接將他們攔在外面。

  「諸位尊者,請留步。」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玄鏡辭見狀眉頭緊張,要不是打不過,他直接打進去了。

  雪無霽看向柏樹下那個蜷縮顫抖的背影,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塵塵,你怎麼了?」

  他說著就打算硬闖,雲葛揮了揮手,一個結界憑空出現。

  「轟——!」

  雪無霽的護體靈光狠狠撞在結界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金光漣漪般劇烈震盪,卻紋絲不破。

  他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半步,眼中寒芒驟盛。

  「讓開!」雪無霽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違逆的怒意。

  他並非不知禮數,但云別塵的狀況讓他心急如焚,那哭聲像冰錐一樣扎進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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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才分開一會,怎麼就哭了呢。

  好在這邊動靜足夠大,雲別塵聞聲看去,只見他的師尊們全部都被攔在了外面。

  「葛爺爺,讓他們進來吧。」

  他嘶啞的聲音從柏樹下傳來,不大,卻像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打破了緊繃的對峙。

  雲葛的身形僵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緩緩垂下手。

  那淡金色的結界如同水紋般無聲消散。

  雪無霽第一個閃身而入,他幾步便到了雲別塵身邊,蹲下身,想碰他又不知從何下手,手指懸在半空,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

  「塵塵,到底發生了何事?」

  「師尊在,和師尊說說好不好。」

  其餘幾位仙尊也緊隨其後,面色凝重的走進庭院。

  玄鏡辭的目光掃過古柏上觸目驚心的刻痕,眉頭鎖得更深。

  雲別塵沒有立刻回答雪無霽,也沒有看其他師尊。

  他額頭輕輕抵著樹幹,仿佛那是他僅存的支撐。

  良久,他才用幾乎沙啞的嗓音,破碎的吐出幾個字。

  「雲鈺……沒了。」

  玄鏡辭周身寒氣一滯,他當然知道雲鈺是誰。

  鶴歸伸出的手終於落下,輕輕覆在雲別塵顫抖的背上。

  他抿緊了唇,素來溫潤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庭院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重的靜默。只有雲別塵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和風吹過古柏枝葉的嗚咽,交織成一曲哀絕的輓歌。

  「師尊,雲鈺他一直在等我,等了我一萬年。」

  「即使死去,也留了一絲殘魂等我。」

  「如果不是等我,他完全有機會再重新轉世投胎的。」

  這些就算雲葛沒說,他也明白的。

  墨爻面色複雜的看著那棵樹,「你是說他還有記憶?」

  「嗯……」

  斬浮生沉默的移開視線,望向庭院中其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如果他也記得,那麼這一萬年來,對他而言,將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無窮無盡的,望眼欲穿的等待。

  意味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希望與失望的輪迴中煎熬。

  意味著看著雲別塵留下的痕跡漸漸蒙塵,聽著外界關於他可能隕落的傳聞,卻依然固執地守著那份或許早已被當事人遺忘的承諾。

  玄鏡辭也想明白了這一點,當初他在秘境中忘記了這一切,如果他還記得的話……


  像雲鈺一樣,將等待刻進骨髓,刻進年輪,刻進生命最後一刻。

  雪無霽想,他要是還記得,他會瘋掉的,他會不擇手段的要找到恩人的。

  等待?不,那太被動了。

  以他的性情,以他對雲別塵的重視,他絕不會像雲鈺那樣,將等待化作每日的刻痕,將思念釀成苦酒。他會成為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會瘋魔。

  他會將冷靜與智謀全部轉化為偏執的燃料。

  他會踏遍整個世界。

  他會動用一切力量,驅使一切可用之人,布下天羅地網,搜尋任何一絲與雲別塵相關的蛛絲馬跡。

  若有線索指向某處秘境,哪怕兇險萬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闖入。

  若有阻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或許不至於如此絕對,但他絕不會讓任何事物,成為他尋找恩人的路障。

  他會成為一個傳說,一個為尋一人而攪動風雲,令各方勢力側目的瘋子。

  他會不擇手段。

  直到找到他。

  或者,直到他自己也在這漫長的 毫無希望的追尋中,耗盡所有,如同雲鈺一般,燃燒殆盡。

  他雪無霽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墨爻也在想,如果他還記得。

  等待,於他而言,太慢,太不確定。

  他只會做他最擅長,也最決絕的事——算。

  以命為籌,以魂為引,窮盡畢生所學,乃至觸碰天道禁忌的卜算推演之術。

  他會日夜不休地推演。

  找不到準確的方位,就推算大致的區域。

  算不出歸期,就推算吉凶禍福。

  哪怕只能得到一個模糊的生或死的啟示,他也會不惜代價去得到它。

  遺忘,對他而言,或許不是剝奪,而是一種赦免。

  赦免他不必走向那條以生命為祭,瘋狂的絕路。

  墨爻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還好,他不記得。

  不然這世界又要多一個孤魂野鬼了。

  墨爻輕輕的笑了一下,孤魂野鬼都算好的了,至少還能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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