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說不定真有勾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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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說不定真有勾結呢?

  「本宮有什麼可擔心的?」

  婉貴妃重新倚回榻上,指尖的珠子緩緩轉動,映著窗外的雪光,流轉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普渡慈航沉聲道:「一旦讓瑞王登上皇位,只憑他手中所掌握的外力,便不是那個病弱皇帝,或資質平庸的信王可比。屆時,恐怕不是你我所能拿捏的了。」

  婉貴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王朝龍氣如今仍在流失麼?所剩多少?」

  普渡慈航的臉色在殿內暖融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晦暗:「自那夜異象至今,不過短短十餘日,龍氣..已流失消散近十之一。」

  「十餘日,便去了十之一.

  」

  婉貴妃輕輕重複,隨即,她竟是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有些突兀,「如此看來,即便他真能坐上那把椅子,到手的也不過是個四面漏風。根基朽爛的屋子,而且.....這屋子眼看著就要徹底塌了。」

  普渡慈航看著她莫名發笑,眉頭緊鎖:「娘娘的意思是,面對這樣一個註定崩塌的爛攤子,瑞王可能會知難而退,不敢接?甚至.....我們可以藉此勸退他?」

  「不。」婉貴妃笑聲漸歇,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梅枝,語氣變得幽深,他會接的。」

  「為何?」普渡慈航不解。

  明知是火玩,為荷要跳?

  「因為...

  婉貴妃沉吟著,仿佛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剖析某種她理解的人心,「人一旦為某個目標投入太多,付出太多,哪怕前路已是懸崖,也會想著,至少要去看一眼那懸崖下的風景,才算對得起自己這一路的顛簸。」

  說著話,她指尖的珠子停止轉動,被緊緊攥入掌心。

  從得知他在餘杭借著醫改」之名,不動聲色地培植羽翼,籠絡人心時,她便知道,自己這位小叔子絕非省油的燈。

  那九五至尊之位,恐怕早就是他心底的目標。他為此謀劃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代價?

  自己雖不知詳情,但以己度人.....

  就像..

  「就像本宮,明明知曉,如今龍氣自行流失,即便本宮從此袖手旁觀,什麼也不做,這煌煌大夏依然崩塌在即。

  可本宮依然坐在這裡,與你商議,依然想....親手推上那最後一把。不為別的,只為了結心頭之念,為了親眼看著它.....是如何在本宮面前,一寸寸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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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普渡慈航沉默片刻,消化著她話中的決絕與瘋狂。

  他固然也渴求化龍,但更多是出於生物本能的進化和對力量的貪婪。

  而眼前這個女人,她的執念似乎更加純粹,也更加可怕—只為毀滅本身。

  「既然如此,那娘娘便需拿出個應對的章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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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渡慈航將話題拉回現實,「瑞王若真上位,必會對你我造成巨大麻煩,甚至..

  壞了大事。」

  婉貴妃微微歪頭,「看來法丈這次,是真的有些心慌意亂了。」

  普渡慈航深吸一口氣,「娘娘有所不知,那瑞王不止有法海,身邊還有兩條蛇妖,道行皆不下千年。

  其中一條白蛇,老衲曾在餘杭見過,其實力頗為不俗。另一條青蛇,氣息亦十分凌厲。這絕非尋常小妖。」

  「是嗎?」

  婉貴妃聞言,竟是又笑了出來,這次的笑意更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

  普渡慈航再次沉默,心中那股怪異感越發強烈。他總覺得,自己這位盟友今日笑得有些過於頻繁,且每每在關鍵處發笑,讓他摸不清頭腦。

  這有什麼好笑的?

  當然好笑。

  婉貴妃笑的,便是他那句「娘娘有所不知」。

  那瑞王身邊的兩條蛇妖,她怎麼會有所不知?

  她可太知道了。

  「法丈擔心姜宸登基後難以掌控,」

  婉貴妃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務實,「那便將信王推上去好了。

  反正依本宮看,陛下如今的心思,這皇位給誰都行。他只想儘快把這亡國之君」的帽子甩出去,自己落個清淨,或者說.....逃避罷了。」

  普渡慈航卻搖頭:「姜宥?此人才具平庸,性情搖擺,即便僥倖上位,也是根基淺薄的新君。若瑞王不服,想要攛掇龍位,只怕姜宥根本爭不過他。屆時京城內亂,局面更加

  難以收拾。」

  「哦?」

  婉貴妃指尖輕輕點著榻沿,似乎覺得普渡慈航的分析也不無道理,「既然法丈如此憂慮,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那本宮再給你出個法子,如何?」

  「娘娘請講。」普渡慈航精神一振。

  婉貴妃嘴角勾起笑容,表情笑吟吟,語氣則輕描淡寫地說道:「今日下午,瑞王與信王不是要入宮覲見麼?到時,法丈你尋個機會,直接出手,將皇帝和瑞王.....一併殺了。

  如此一來,姜宥自然就成了唯一活著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選。而信王那般人物,屆時還不是任由法丈你...輕鬆拿捏?」

  她說得輕鬆隨意,仿佛在討論晚膳該用什麼菜式。

  普渡慈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枯瘦的臉上浮現出思索的神色。

  他認真權衡了片刻:皇帝姜宏本就命不久矣,殺了挺好,還能免去禪讓的麻煩:

  瑞王姜宸是心腹大患,趁其入宮,法海等外力無法隨身護衛時下手,正是最佳時機。

  至於事後......嫁禍給什麼真瞳教妖人,天降災厄反噬,或是乾脆就說瑞王想要奪

  位,弒君謀逆,殺了皇帝。

  而自己身為護國法丈,出手殺了姜宸,為皇帝報仇。

  更重要的是,此法簡單,直接,有效,能一勞永逸地解決他最擔憂的變數。

  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幽光閃爍,對著婉貴妃,鄭重地點了點頭:「娘娘此計....甚妙。下午覲見,確是天賜良機。瑞王入宮,斷不可能將法海那等外僧帶入大內。到時老衲只需雷霆一擊,大事可定。」

  婉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旋即如同冰雪消融般,化為一片更深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

  她.....本是帶著幾分嘲諷,隨口一說,完全是戲言。

  但萬萬沒想到,這條瘋蜈蚣居然就這麼幹脆利落的.....採納了?

  還覺得甚妙?

  看著普渡慈航那副認真盤算,甚至隱隱透出幾分你真聰明」的眼神,婉貴妃忽然覺得有些荒誕,有些可笑。

  這條蜈蚣.....瘋得可真夠直接的。

  不過.....也好。

  她臉上的愕然緩緩退去,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再次浮現,「既然如此,」她輕輕開口,聲音柔和,「那法丈....便去做吧。」

  普渡慈航得到了智囊盟友的認可,心中一定,心頭的那股焦躁之感似平也因此平息了不少。

  他雙手合十,對著婉貴妃施了個佛禮:「阿彌陀佛。娘娘且觀,今日過後,必將塵埃落定。」

  婉貴妃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只是將手中的珠子握緊,目光投向皇帝寢宮的方向,嘴角噙著幾分笑意,但那笑容卻根本未達眼底。

  眼中只有一片幽深,如同殿外未化的積雪。

  陛下啊陛下,你想解脫的......恐怕比你想的,還要徹底呢。

  看了一陣,婉貴妃便又將目光轉回來,似是想起什麼道,「若法丈真的事成,不妨將此事推脫到真瞳教身上,也好藉此看看他們的反應。」

  普渡慈航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娘娘莫非是想.....試探什麼?」

  「那位真瞳教的王媽媽,早前信誓旦旦說他們的教主會親赴京城,共商大事。可這都過去多少時日了?人影不見,音訊也無。誰曉得他們教中是不是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婉貴妃指尖摩挲著珠子光滑的表面,「除夕之夜,蒼穹裂瞳,那景象....著實令人難忘。

  本宮這些日子思來想去,倒是越發懷疑,那等不可名狀的恐怖之物,與這真瞳教日夜信奉,祈求降臨的聖瞳,究竟是不是同一種存在,或者說,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關聯。」

  她抬眼看向普渡慈航:「如今正逢龍氣流失,朝局將亂未亂之際。

  若此時爆出真瞳教妖人潛入宮中,刺王殺駕,並謀害親王」的駭聞,豈不是正好?

  一來,轉移視線,為你行事遮掩;

  二來....也可看看,這盆髒水潑出去,會激起什麼樣的反應。是真瞳教餘孽跳出來喊冤?還是那晚的聖瞳會因此再有異動?又或者.....能逼出一些我們不知道的,藏在暗處的人或事?」

  普渡慈航聞言沉默下來,枯瘦的臉上肌肉微微牽動,過了片刻,才開口道:「不瞞娘娘,老衲心中之所想。乃是....先殺了皇帝,再將弒君篡位的罪名,扣到瑞王頭上。如此,便可名正言順的..

  話說一半,婉貴妃便揮了揮手將其打斷,「一樣的。」

  「既然都打算讓他背上弒君篡位的罪名了,也不妨再多加一條與真瞳教勾結的罪狀,況且......」

  說到這,她略作停頓,臉上再次漾開一個笑容,分外美艷,說不出的嬌媚動人。

  「說不定本宮那小叔叔真與真瞳教有所勾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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