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見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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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軍中,還有女子?」

  陸長安似乎已經想起這位,是那日大雪之中罰跪的禁軍。


  只是現在怎麼成大頭兵了?

  莫不是被撤職了?

  出于謹慎考慮,他沒有提起此事,而是選擇裝作不認識。

  秦懷義上前匯報:「此人末將倒是熟捻,此女名為陳脂虎,軍中綽號胭脂虎。陛下切莫小看了她這個女子。」

  陸長安挑眉,問道:「哦?從何說起。」

  秦懷義認真道:「這陳家世代為將,祖上乃是殿前司出身,奈何這一代,沒有一個男丁,為了繼承家族事業,陳脂虎年少便投軍入伍。她也是個有本事的,年紀輕輕,便已突破宗師第十重,躋身大宗師。」

  「在軍中更是手段狠厲,惡名昭昭,多少男兒,見之如見虎。若非得罪太后,也不至於是一個小小兵卒。」

  聽了陳脂虎的諸多事跡,陸長安也是對這位奇女子有了不少了解。

  「既是猛將,那便她了!」

  陸長安向來是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有預言金手指在,想看錯人,估計也是難的。

  其實秦懷義說的這些,都不是他關心的。

  他最看中的,反而是陳脂虎得罪了太后這一條。

  太后撤了她的職位,還差點讓她死了。

  僅此一條,就註定與太后一黨,不可能善終。

  這樣的人,他委以大任,才能放心。

  包括秦懷義也是。

  虎衛軍這麼多人擅離職守,喝花酒,回家了之,唯獨他一人看守寨門,勤勤懇懇。

  這般用心做事之人,怎麼能不重用呢?

  「謝陛下!」

  陳脂虎抱拳行了一個軍禮,從行伍中走出,按刀而行,身姿挺拔,筆直的後背,顯得英姿凜然。

  偏偏此女的容貌又極為上乘。

  一對柳葉眉,清晰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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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堅韌有神,一看就是出身軍伍十餘年的老兵子。

  不少士卒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被陸長安瞅了個清清楚楚。

  如此看來,此女在軍中的威望,比很多都頭都要高。

  若是未來讓她執掌禁軍,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陳脂虎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位置,心中忍不住感慨。

  數日之差,從軍官被貶為普通士卒。

  又從普通士卒,一下成為副都指揮使。

  世間的參差,莫過於此了。

  她清楚,職位雖然一樣,可前途卻全然不同。

  以前是在軍中搏殺,不知上司為何物。

  今天死一個,明天換一個。

  如今成了新天子身邊的侍衛親軍,她也看出,這位天子,恰逢用人之際。

  如此機遇,從龍之功,日後若是封不到侯,那她真是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她陳家,世代習武為將。

  卻已經有足足一百年沒有出過名將了。

  伴隨前朝覆滅,更沒有爵位繼承,家道逐漸中落。

  封候拜將,乃是一個軍人一生嚮往之事。

  她務必要抓住這次機會。

  陸長安又挑選了一批夜晚披甲的士卒充入虎衛軍,不算多,只有幾百人。

  但是這些將士,能在這種環境中,依舊保持軍紀,可見素質之高。

  諸將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當是吃了一個啞巴虧。

  ......

  眼下軍中的親信初步建立起來了。

  回宮的路上,陸長安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張澤死了。

  他必須要給太后一個交代。

  總要讓對方面子上過得去。

  到底如何做,他心中還沒有數。

  軒轅青鋒似乎早就窺破了他的心事,徑直問道:「陛下可是在擔心太后那邊會怎麼做?」

  陸長安嘆氣道:「知我者,前輩也。」

  「陛下不妨去尋仰大參?」

  軒轅青鋒當即為陸長安指明道路,微微一笑。

  陸長安卻是有所顧慮道:「仰大參侍奉七帝,一心奉公,從不理會權謀爭鬥,當初朕登基之時,他不曾站出來為朕說一句話,他的心中定然還沒有我這個天子的位置。」

  軒轅青鋒語重心長道:「陛下,事在人為啊。」

  聽完劍聖的話,陸長安深吸一口氣,打算試上一試。

  「傳朕口諭,改駕仰府。」

  ......

  仰府後院。

  清風拂過,風鈴竹響。

  一位老者枯坐在棋盤之上,棋局上不是什麼高明的對局,也不是棋聖的千古殘局,只是一個老頭在閒暇打發時間。

  「父親,陛下的車架到了。」

  一襲月白襦裙的仰玉京叩門稟告。

  「不見。」

  仰大參淡淡道。

  身前白子,竟是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淡淡的螢光。

  他手執黑子,正尋找破局之法。

  「父親是擔心惱了慕容太后,平白惹了禍事吧。」

  仰玉京思忖道。

  她剛剛才聽說,陛下去了一趟軍營,不僅毫髮無塤的出來了,而且身後諸將跟隨相送。

  這手段可不一般啊。

  哪怕沒有黑雲長都司,這位陛下也能輕易俘獲諸將信任。

  只是這般,肯定是得罪了太后。

  雖不知道這位陛下是如何從太后手中撬得一絲兵權,不過卻是杯水車薪。

  若是此番來求父親,怕是無功而返了。

  父親一向淡泊名利,不生事,不惹事,也不站什麼隊。

  他老人家只做兩件事。

  安世濟民,執教興學。

  她年紀不大,可父親卻也常常教誨她一些道理。

  窮苦人家,亦有惡民,得小利而忘大恩。

  寒門子弟,可出竊賊,據廟堂而霸一方。

  聖人禮下,亂世輪迴,享一時而蒼生敗。

  仙神精魅,妖魔鬼怪,善惡有別,有恩怨,有因果,即使是聖人,也顧不過來。

  有些她聽得懂,有些至今都不明白。

  不過總結來說,可以概括成一條。

  顧好自己就行,別想著當什麼聖人。

  父親也從來不像其他讀書人一樣,以什麼聖人為尊,提倡諸多王道教化的腐儒道理......

  他就像一個巍峨不動的山巒,為世間人遮風擋雨,卻從不言語,也不說自己有什麼功勞。

  所以,他老人家,才能服侍七位帝王,至今還能穩坐朝堂。

  只是,如今天子就在門外,他卻不見。

  如此沒有禮數,過幾天恐怕就會彈劾的扎子送到桌案上。

  父親雖然是宰相,可朝中真正敬重他的人,卻沒幾個。

  面上不敢發作,十二分恭敬,私底下,巴不得父親早點死,把這個丞相的位置讓出來。

  巴不得他趕緊下台。

  對於這些聲音,父親從不在意,彈劾的扎子一般都會丟到灶火裡面,燒了做飯。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不浪費資財。

  府外,夜深人靜。

  「陛下,沒有動靜。」

  小太監高重貴回到了陸長安的身邊,稟告道。

  陸長安擺手:「等吧。」

  「喏。」

  小高子立馬退了下去。

  「既然這個老頭不願意見你,又何必浪費時間。」姑無霜也等的有些煩躁了,如此質問。

  她的話第一次多了起來,眉頭蹙起:「我羅剎教的教眾不日便到,屆時有沒有丞相府都一樣,這個天下已經腐朽太久,這個老頭也是,何必呢?」

  陸長安深吸一口氣,始終安坐如鐘。

  只說了一個字。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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