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十六季收官日，木牌背面第七行字
第十六季收官日的通告單是手寫的。王PD用馬克筆在紙上寫了三行字，和每一季一模一樣——「今日無環節。
茶室有紅茶。拳擊館有沙袋。」下面附了一行小字，筆跡是陳敘的，每個字都像從他的筆記本上揭下來的：「本季共完成口述記錄十四份。所有還在的嘉賓、所有遠程連線的前任維護師、王PD本人。
方晴的口述由顧念轉述——她說裂縫不用補，因為裂縫是光進來的地方。沈月如的口述由沈遲轉述——他說她留了太多東西，每一件都被人找到了。本季口述史歸檔完畢。」
周嘉瑞拿著這張通告單看了很久，對江晚說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通告單上引用方晴和沈月如的話。江晚說不是引用，是歸檔——他把所有人的話都存進了同一本冊子裡，方晴和沈月如現在也是這本冊子的一部分了。
彈幕刷滿了「口述史收官」「方晴的話被寫進了通告單」「沈月如也在了」。
上午，陸子衿在廚房裡烤收官餅乾。她把這一季剩的所有食材全部用上，還有陳敘帶來的那袋沒有拆封的糖粉。烤箱換了新密封條之後溫控一直很精準，她在烤箱前面站了一會兒，轉頭對江尋說這盤餅乾不用試吃。江尋把電子秤歸零，在筆記本最新一頁寫下標題：「第十六季收官餅乾。不需要試吃。」
程見把錄音設備架在空椅子旁邊，錄了本季最後一條音軌。是陳敘做最後一份口述記錄時鋼筆划過紙面的聲音。
陳敘的口述記錄對象是程見本人——聲音檔案館的創建者之一。程見把這條音軌編了號，在館藏目錄上寫道：「S-10919。口述記錄現場。記錄對象：程見。備註：本季最後一條音軌。聲音檔案館的創建者終於被錄進了口述史。」
陳敘在茶室茶几上合上口述史第一冊的最後一頁。這一冊收錄了從周嘉瑞到程見的十四份口述記錄，每一份都是手寫的。他在扉頁上加了一行字：「口述史第一冊。時間跨度：第一季至第十六季。下一冊從下一季開始。備註：只要還有人在說真話，口述史就不會斷。」
下午，全員聚集在木牌前面。
陸子衿和江尋把收官餅乾放在木牌下面。孟晚和小段把兩瓶運動飲料並排放在一起，瓶蓋都擰開了。宋予和秦悅把《空椅子》的樂譜放在木牌下面，歌名旁邊加了一行小字：「第十六季。歌詞最後一句：椅子在跟著他們一起唱。」林婉兒和陸景琛把《膠帶》短片的最終版U盤放在木牌下面。陳敘把口述史第一冊放在木牌下面，和那排東西並排放在一起。
他說這本冊子是給下一季的口述記錄師的——不管那個人來不來，口述史都在這本冊子裡。心動小屋現在有了裂縫數據、濕度曲線、振動頻率、材料老化指數、拓片檔案、口述史。每一件東西都在，每一句話都被記下來了。他會在每一季回來一次，做新的口述記錄。
沈遲從裂縫旁邊拿起方晴那把舊木工刻刀。他走到木牌背面，蹲下來刻了第七行字。每一刀都很穩，字跡鋒利而潦草——「方晴刻了裂縫。何建設量了傾斜。顧念記了誤差。程見錄了共振。溫然控制了濕度。精密儀器校準師測了振動。林質分析了老化。宋刻保護了刻痕。鎖具修復師開了鎖。拓顏拓了所有的字。陳敘記了所有人的話。沈月如留了所有的鑰匙。我每天打三千二百拳。蘇念每天寫觀察筆記。周嘉瑞剝了無數個橘子。陸子衿烤了無數盤餅乾。每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真的東西留下來。木牌正面滿了，背面也快滿了。但刻刀還在。下一季見。」
彈幕安靜了很長時間。有人發了一段話被點讚頂到最高——「他把所有人的名字刻在了木牌背面。不是感謝——是清點。他在告訴下一季的人：我們每個人都在，每件事都在。」
深夜，所有人都散了之後，蘇念坐在茶室窗邊，觀察筆記攤開在膝蓋上。她翻到最後一頁，寫了最後一句話：「每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真的東西留下來。」然後把筆放在窗台上，和方晴的刻刀、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程見的錄音設備、陸遠的維修記錄本、何建設的診斷報告、王PD的文件夾、陳跡的空椅子檔案、精密儀器校準師的振動校準報告、溫然的環境監測報告、鎖具修復師的開鎖記錄、林質的材料分析報告、宋刻的木牌保護報告、拓顏的拓片檔案、陳敘的口述史放在一起。
窗台上已經沒有空位了。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是這麼多季以來某個人留下的。
沈遲端著那隻杯沿有裂紋的舊杯子，靠在茶室門框上，看著蘇念把筆放在窗台上。他喝完最後一口紅茶，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那排東西的最右邊——杯沿的裂紋在月光里泛著極淡的銀光，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把這隻杯子放在茶室窗台上時一模一樣。
茶室有紅茶。拳擊館有沙袋。」下面附了一行小字，筆跡是陳敘的，每個字都像從他的筆記本上揭下來的：「本季共完成口述記錄十四份。所有還在的嘉賓、所有遠程連線的前任維護師、王PD本人。
方晴的口述由顧念轉述——她說裂縫不用補，因為裂縫是光進來的地方。沈月如的口述由沈遲轉述——他說她留了太多東西，每一件都被人找到了。本季口述史歸檔完畢。」
周嘉瑞拿著這張通告單看了很久，對江晚說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通告單上引用方晴和沈月如的話。江晚說不是引用，是歸檔——他把所有人的話都存進了同一本冊子裡，方晴和沈月如現在也是這本冊子的一部分了。
彈幕刷滿了「口述史收官」「方晴的話被寫進了通告單」「沈月如也在了」。
上午，陸子衿在廚房裡烤收官餅乾。她把這一季剩的所有食材全部用上，還有陳敘帶來的那袋沒有拆封的糖粉。烤箱換了新密封條之後溫控一直很精準，她在烤箱前面站了一會兒，轉頭對江尋說這盤餅乾不用試吃。江尋把電子秤歸零，在筆記本最新一頁寫下標題：「第十六季收官餅乾。不需要試吃。」
程見把錄音設備架在空椅子旁邊，錄了本季最後一條音軌。是陳敘做最後一份口述記錄時鋼筆划過紙面的聲音。
陳敘的口述記錄對象是程見本人——聲音檔案館的創建者之一。程見把這條音軌編了號，在館藏目錄上寫道：「S-10919。口述記錄現場。記錄對象：程見。備註：本季最後一條音軌。聲音檔案館的創建者終於被錄進了口述史。」
陳敘在茶室茶几上合上口述史第一冊的最後一頁。這一冊收錄了從周嘉瑞到程見的十四份口述記錄，每一份都是手寫的。他在扉頁上加了一行字：「口述史第一冊。時間跨度：第一季至第十六季。下一冊從下一季開始。備註：只要還有人在說真話，口述史就不會斷。」
下午，全員聚集在木牌前面。
陸子衿和江尋把收官餅乾放在木牌下面。孟晚和小段把兩瓶運動飲料並排放在一起，瓶蓋都擰開了。宋予和秦悅把《空椅子》的樂譜放在木牌下面，歌名旁邊加了一行小字：「第十六季。歌詞最後一句：椅子在跟著他們一起唱。」林婉兒和陸景琛把《膠帶》短片的最終版U盤放在木牌下面。陳敘把口述史第一冊放在木牌下面，和那排東西並排放在一起。
他說這本冊子是給下一季的口述記錄師的——不管那個人來不來，口述史都在這本冊子裡。心動小屋現在有了裂縫數據、濕度曲線、振動頻率、材料老化指數、拓片檔案、口述史。每一件東西都在，每一句話都被記下來了。他會在每一季回來一次，做新的口述記錄。
沈遲從裂縫旁邊拿起方晴那把舊木工刻刀。他走到木牌背面，蹲下來刻了第七行字。每一刀都很穩，字跡鋒利而潦草——「方晴刻了裂縫。何建設量了傾斜。顧念記了誤差。程見錄了共振。溫然控制了濕度。精密儀器校準師測了振動。林質分析了老化。宋刻保護了刻痕。鎖具修復師開了鎖。拓顏拓了所有的字。陳敘記了所有人的話。沈月如留了所有的鑰匙。我每天打三千二百拳。蘇念每天寫觀察筆記。周嘉瑞剝了無數個橘子。陸子衿烤了無數盤餅乾。每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真的東西留下來。木牌正面滿了，背面也快滿了。但刻刀還在。下一季見。」
彈幕安靜了很長時間。有人發了一段話被點讚頂到最高——「他把所有人的名字刻在了木牌背面。不是感謝——是清點。他在告訴下一季的人：我們每個人都在，每件事都在。」
深夜，所有人都散了之後，蘇念坐在茶室窗邊，觀察筆記攤開在膝蓋上。她翻到最後一頁，寫了最後一句話：「每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真的東西留下來。」然後把筆放在窗台上，和方晴的刻刀、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程見的錄音設備、陸遠的維修記錄本、何建設的診斷報告、王PD的文件夾、陳跡的空椅子檔案、精密儀器校準師的振動校準報告、溫然的環境監測報告、鎖具修復師的開鎖記錄、林質的材料分析報告、宋刻的木牌保護報告、拓顏的拓片檔案、陳敘的口述史放在一起。
窗台上已經沒有空位了。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是這麼多季以來某個人留下的。
沈遲端著那隻杯沿有裂紋的舊杯子，靠在茶室門框上，看著蘇念把筆放在窗台上。他喝完最後一口紅茶，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那排東西的最右邊——杯沿的裂紋在月光里泛著極淡的銀光，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把這隻杯子放在茶室窗台上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