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王PD的文件夾
蘇念是在整理茶室書架時發現那個文件夾的。它夾在顧念的增補本和葉知的館藏目錄之間，黑色硬殼，脊背上沒有貼標籤，只在封面右下角用鉛筆寫了極小的兩個字：「留底。」
她抽出文件夾，翻開。第一頁是一份合同複印件——沈遲的。三年前簽的那份保密協議，頁腳有裝訂孔，紙張泛黃，但保存得極平整，像是被人用手掌反覆撫平過。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里，沈遲的筆跡鋒利而潦草，和木牌上第一行字如出一轍。
她翻到第二頁。是沈月如的放棄聲明複印件——「本人沈月如自願放棄對沈遲先生的一切合同權利。」簽名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指紋，指紋邊緣有點模糊，大概是蓋章時手抖了一下。
第三頁是陸景琛的坦白清單，手寫，字跡用力得很，標題四個字被劃掉又重寫了三遍。第四頁是林婉兒的劇本大綱《素顏》的初稿，邊緣捲曲，有幾行台詞被螢光筆塗過。第五頁是方晴的遊標卡尺校準證書複印件。第六頁是季尋的彈幕截圖，就是那張「他把今天寫進了永遠」。第七頁是顧念的增補本目錄頁。第八頁是葉知的聲音檔案館館藏目錄第一頁。第九頁是陸遠的維修記錄本扉頁。第十頁是何建設的老建築檔案館建檔原則。
蘇念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頁都是複印件，每一頁都標註了日期和來源。文件夾最後一頁是一張手寫目錄，筆跡是王PD的——「《心動小屋檔案集》，從第一季至今，所有嘉賓留存的文字、數據、合同、劇本、截圖、證書、報告。本檔案集不對外公開，僅供下一季節目組參考。」
彈幕在這一幀炸了——「王PD偷偷建了個檔案館」「他把所有人的東西都複印了」「這個文件夾比方晴的手冊還全」「所以節目組從來都知道自己在拍什麼」。
蘇念把文件夾拿到客廳，放在茶几上。王PD正在監視器前泡今天第二杯枸杞水，看到那個黑色硬殼文件夾，手一抖，枸杞從勺子裡滾落了三顆。他放下保溫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找到了。」
「什麼時候開始建的？」
「第一季收官之後。沈遲把合同撕了，我去撿回來粘好，就想——這個節目以後不會再按劇本走了。那就不需要劇本，需要檔案。每一季嘉賓留的東西，我都複印一份存在這個文件夾里。原件在木牌下面，在茶室書架上，在裂縫旁邊。複印件在這裡——不是備份，是索引。萬一哪天有人想找某樣東西，先翻這個文件夾，就知道原件在哪。」
「為什麼不告訴大家？」
「告訴了就不真了。方晴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校準證書被複印了，季尋也不知道他的彈幕截圖有複印件。他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是把他們做過的事記下來。不是監視——是存檔。存檔不需要提前通知。」
周嘉瑞從池邊走進來，拿過文件夾翻了翻，忽然抬起頭——「我的橘子皮有沒有複印件？」王PD從文件櫃最底層抽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是一片壓平整的橘子皮，邊緣已經干透了，但升F的橘皮紋理還清清楚楚。他說橘子皮不好複印，就留了原件，和那張通告單放在一起。
彈幕瞬間笑瘋——「橘子皮有檔案袋」「王PD連橘子皮都存檔」「這個節目是不是連空氣都在存」。
陸子衿從廚房探出頭問她的餅乾有沒有留底。王PD說有，她每一季收官餅乾的配方表都複印了，按時間順序排好，最早那份配方表還是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旁邊畫了個笑臉。江尋在旁邊說那個笑臉是他畫的。他說那時候剛學會用電子秤，稱海鹽的時候手抖，多加了半克，陸子衿說算了加就加了，他就畫了個笑臉表示「這鍋餅乾有意外成分」。陸子衿說那個笑臉是她最喜歡的一版配方表，後來再沒畫過——因為後來電子秤不再抖了。
程見從錄音設備旁邊站起來，說聲音檔案館的藏品都是原件，他以為沒有複印件。蘇念從王PD文件櫃裡抽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他，他翻開一看——是葉知的手寫卡片複印件，上面寫著「聲音檔案館本季休館。館藏編號用到S-10000，下一個編號留給下一季的錄音師。」他的手指在「下一季」三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句謝謝。
晚上，蘇念把那個黑色硬殼文件夾放回茶室書架，和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陸遠的維修記錄本、何建設的診斷報告、江尋的移動硬碟放在同一格。她在觀察筆記上寫道：「王PD有一個文件夾。裡面存了所有人的東西——不是複印件，是證據。證明這些事真的發生過。方晴量過裂縫。季尋截過彈幕。周嘉瑞剝過橘子。陸子衿改過配方。江尋畫過笑臉。葉知留過卡片。程見錄過六千赫茲。每一樣都有日期，有來源，有原件存放位置。不是節目組的檔案，是這間屋子的戶籍簿。每一個來過的人，都被記在戶籍上。」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
銀杏葉正一片一片緩緩落在木牌下方，和那排東西落在一起。茶室書架上，那個黑色硬殼文件夾安靜地站在檔案盒旁邊，封面右下角的鉛筆字在月光里泛著極淡的光澤。和裂縫旁邊的遊標卡尺、木牌上的刻字、茶室窗台上並排的杯子，在同一個夜晚安靜地各就各位。
她抽出文件夾，翻開。第一頁是一份合同複印件——沈遲的。三年前簽的那份保密協議，頁腳有裝訂孔，紙張泛黃，但保存得極平整，像是被人用手掌反覆撫平過。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里，沈遲的筆跡鋒利而潦草，和木牌上第一行字如出一轍。
她翻到第二頁。是沈月如的放棄聲明複印件——「本人沈月如自願放棄對沈遲先生的一切合同權利。」簽名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指紋，指紋邊緣有點模糊，大概是蓋章時手抖了一下。
第三頁是陸景琛的坦白清單，手寫，字跡用力得很，標題四個字被劃掉又重寫了三遍。第四頁是林婉兒的劇本大綱《素顏》的初稿，邊緣捲曲，有幾行台詞被螢光筆塗過。第五頁是方晴的遊標卡尺校準證書複印件。第六頁是季尋的彈幕截圖，就是那張「他把今天寫進了永遠」。第七頁是顧念的增補本目錄頁。第八頁是葉知的聲音檔案館館藏目錄第一頁。第九頁是陸遠的維修記錄本扉頁。第十頁是何建設的老建築檔案館建檔原則。
蘇念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頁都是複印件，每一頁都標註了日期和來源。文件夾最後一頁是一張手寫目錄，筆跡是王PD的——「《心動小屋檔案集》，從第一季至今，所有嘉賓留存的文字、數據、合同、劇本、截圖、證書、報告。本檔案集不對外公開，僅供下一季節目組參考。」
彈幕在這一幀炸了——「王PD偷偷建了個檔案館」「他把所有人的東西都複印了」「這個文件夾比方晴的手冊還全」「所以節目組從來都知道自己在拍什麼」。
蘇念把文件夾拿到客廳，放在茶几上。王PD正在監視器前泡今天第二杯枸杞水，看到那個黑色硬殼文件夾，手一抖，枸杞從勺子裡滾落了三顆。他放下保溫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找到了。」
「什麼時候開始建的？」
「第一季收官之後。沈遲把合同撕了，我去撿回來粘好，就想——這個節目以後不會再按劇本走了。那就不需要劇本，需要檔案。每一季嘉賓留的東西，我都複印一份存在這個文件夾里。原件在木牌下面，在茶室書架上，在裂縫旁邊。複印件在這裡——不是備份，是索引。萬一哪天有人想找某樣東西，先翻這個文件夾，就知道原件在哪。」
「為什麼不告訴大家？」
「告訴了就不真了。方晴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校準證書被複印了，季尋也不知道他的彈幕截圖有複印件。他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是把他們做過的事記下來。不是監視——是存檔。存檔不需要提前通知。」
周嘉瑞從池邊走進來，拿過文件夾翻了翻，忽然抬起頭——「我的橘子皮有沒有複印件？」王PD從文件櫃最底層抽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是一片壓平整的橘子皮，邊緣已經干透了，但升F的橘皮紋理還清清楚楚。他說橘子皮不好複印，就留了原件，和那張通告單放在一起。
彈幕瞬間笑瘋——「橘子皮有檔案袋」「王PD連橘子皮都存檔」「這個節目是不是連空氣都在存」。
陸子衿從廚房探出頭問她的餅乾有沒有留底。王PD說有，她每一季收官餅乾的配方表都複印了，按時間順序排好，最早那份配方表還是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旁邊畫了個笑臉。江尋在旁邊說那個笑臉是他畫的。他說那時候剛學會用電子秤，稱海鹽的時候手抖，多加了半克，陸子衿說算了加就加了，他就畫了個笑臉表示「這鍋餅乾有意外成分」。陸子衿說那個笑臉是她最喜歡的一版配方表，後來再沒畫過——因為後來電子秤不再抖了。
程見從錄音設備旁邊站起來，說聲音檔案館的藏品都是原件，他以為沒有複印件。蘇念從王PD文件櫃裡抽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他，他翻開一看——是葉知的手寫卡片複印件，上面寫著「聲音檔案館本季休館。館藏編號用到S-10000，下一個編號留給下一季的錄音師。」他的手指在「下一季」三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句謝謝。
晚上，蘇念把那個黑色硬殼文件夾放回茶室書架，和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陸遠的維修記錄本、何建設的診斷報告、江尋的移動硬碟放在同一格。她在觀察筆記上寫道：「王PD有一個文件夾。裡面存了所有人的東西——不是複印件，是證據。證明這些事真的發生過。方晴量過裂縫。季尋截過彈幕。周嘉瑞剝過橘子。陸子衿改過配方。江尋畫過笑臉。葉知留過卡片。程見錄過六千赫茲。每一樣都有日期，有來源，有原件存放位置。不是節目組的檔案，是這間屋子的戶籍簿。每一個來過的人，都被記在戶籍上。」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
銀杏葉正一片一片緩緩落在木牌下方，和那排東西落在一起。茶室書架上，那個黑色硬殼文件夾安靜地站在檔案盒旁邊，封面右下角的鉛筆字在月光里泛著極淡的光澤。和裂縫旁邊的遊標卡尺、木牌上的刻字、茶室窗台上並排的杯子，在同一個夜晚安靜地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