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下回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溫循胸膛緩慢起伏著，眼神慢慢清明，卻夾了些水霧。
他動了動有點麻木的手臂。
胸口一疼，又挨了一鞭子。
溫循悶哼，身子蜷起來一半。
鞭子隔著凌亂的衣裳抽在皮膚上，痛感不太清晰，又過分明顯，像針扎一樣。
伴隨而來的是那種陌生濃郁的極樂感。
「你蜷起來，我就打不到了。」雲蓁遺憾地陳述，溫柔的嗓音透著誘惑與安撫，「還想被打嗎？想就把身子正過來。」
男人的身子一動不動。
雲蓁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壓下心裡那種暴戾的破壞欲，隨意扔下馬鞭。
「下回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不咸不淡地講，「再敢出現，我就將你關到小黑屋裡，爽死你。」
雲蓁撈起男人的外袍蓋在他身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循磨蹭了很久才把手上的麻繩磨開。
他把嘴裡的帕子拿出來，微微喘息，死死攥著外袍。
良久，站起身來。
輕風拂過，身下一片涼意。
他沉著臉，回到屋子裡，用銅盆點了一把火，把褻褲燒了。
-
時雪一直在院子裡等雲蓁，托著下巴坐在台階上打瞌睡。
直到後半夜雲蓁才風塵僕僕回來。
一回來就在牆角劈柴。
時雪撐著困懵的腦袋走過來的時候，柴已經劈了好些。
「娘，你怎麼這時候劈柴？」
雲蓁半夜很少搞這麼大的動靜。
以往都是靜悄悄的，除非必要，儘量不影響家人休息。
雲蓁扔下砍刀，沉悶的心情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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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有些煩，現在好了。」
穿越來以後她還沒遇到第一眼就能調動她破壞欲的男人。
剛剛那種破壞欲來的洶湧急切，卻沒有被滿足。
換在前世，她可以學小說霸總來一個囚禁play，有她的兒女們幫她撐腰，現在就不行了。
雲蓁心平氣和地想。
只要以後見不到，應當就沒事了。
時雪把劈開的木頭擺整齊，發現許多木頭都碎成了渣渣。
時雪：「……」
這不對頭。
她小心地想了想，「是晚上那個老鰥夫氣到娘了嗎？」
「不是。」雲蓁吐出倆字。
那時雪就不知道了。
不過她很好奇，「娘把他帶到哪裡去了？」
雲蓁瞥她一眼，「不告訴你，小孩子不要好奇這麼多。」
時雪看著她把花苗從屋子裡搬出來，又拎起鋤頭，竟是要下地。
她吃了一驚，跟著拎了一根鋤頭追上去。
雲蓁在地里種了一夜玫瑰花苗。
回到家倒頭呼呼大睡。
期間溫松來問了三回，得到的都是在睡覺。
溫松：「……」
這也太能睡了。
他看天色已經晌午了，只好換了種方式問：「雲蓁姑娘都幾時起？」
趙霜顏琢磨著，「快了快了。」
她剛說完，正屋傳出動靜，雲蓁起床了。
她伸了個懶腰，吃過午飯，帶著一份給溫循的禮物來到學堂。
溫循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溫松不知從哪兒給他搞了一個躺椅，躺在上面微微搖晃，慵懶的像貓兒一樣。
雲蓁握著一把小錘頭，對書房的牆壁敲敲打打，掛了個很大削薄的木板，有點像現代的毛氈板，但裡面沒有毛氈。
溫松幫她打下手。
「溫先生很累？昨晚沒休息好嗎？」雲蓁憂心是昨夜的小賊驚擾了溫循，導致溫循沒睡好。
溫松啊了一聲，疑惑道：「應當都好吧？許是天涼了，今兒有太陽曬著暖一些？」
雲蓁：「溫先生畏寒？」
溫松小聲道：「是有點，小時候公子要讀書，罰跪落下的病根兒。」
雲蓁點點頭。
「晚兩日我就去買炭，你們不必節省，早些將地龍燒起來。」
溫松清脆應聲。
兩人說話間，溫循走了進來。
溫松退下去泡了一壺熱茶。
雲蓁坐在溫循對面，仔細觀察。
「是床睡的不習慣嗎？溫先生眼下都有青黑了。」
溫循沉默幾秒，「一切都很好，是我突然換了地方，睡的有些淺，容易驚醒。」
雲蓁差點被茶嗆到。
她面色凝重，「那溫先生是被什麼驚醒了？」
溫循扯扯嘴角。
「也沒什麼，大抵是只野狗吧。」
雲蓁的笑容就沒了。
「家中附近從未出現過野狗，這倒是稀奇。」
方才未曾注意，她現在突然發現溫循的身形有點眼熟。
可面上這張臉確確實實非常普通，與昨晚那張驚艷無比的俊臉天差地別。
雲蓁打消了腦子裡不可思議的念頭。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
「這是我定的課目，溫先生請看。」
溫循打開對摺的紙，隨意掃了眼。
辰時早讀。
巳時詩經。
未時術數。
申時騎術。
戌時歷史。
五日內又分別變換不同科目，偶爾夾著作畫，機關術，射箭等一些新奇的科目。
一日十二個時辰，五個時辰都在這裡了，去除用膳，幾乎沒有空餘時間。
隔五日休沐兩日。
溫循在九州書院都沒這麼忙過。
他定定望著雲蓁，「若學生那邊沒問題，我可以按照這個來教。」
雲蓁滿意了。
「希望溫先生教書時莫要失了公允，尤其在講歷史的時候，不要只引用其中的故事，我希望孩子們可以從中學到立命之本，懂人性險惡，方能日後立足於世。」
溫循：「你讀過書？」
他記得開雪說妹妹從小就沒讀過書，連字都認不全。
雲蓁答得自然。
「讀過啊。」
她把案上的文房四寶挪到溫循面前。
「前日我同人講，我請了九州書院的先生來教導孩子讀書，卻沒有幾人信，能否請先生為我寫幾個字，我用以留念？」
溫循垂眸，視線落於紙上。
他未拒絕，提筆沾墨，正要落筆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那種登峰造極的極樂之感。
筆尖落下，在紙上刷刷寫出三個大字。
野狗乎？
雲蓁：「……」
溫循寫完，將這張紙放在旁邊晾乾。
又提筆寫了一張學海無邊，並在旁邊寫了日期與題字地點，印上自己的印章。
他把學海無邊遞給雲蓁。
雲蓁卻望著野狗乎，皮笑肉不笑。
「溫先生寫那樣一張，是打算做什麼呢？」
「掛起來。」
雲蓁深呼吸一口氣，將手裡的字卷了卷。
罷了罷了。
她不跟他計較。
「對了……」
雲蓁走到門口，又轉身回頭，冷不丁發現溫循拿著那張野狗乎，目光極其複雜，好似能看出朵花兒來。
溫循：「嗯？」
雲蓁指指牆上剛裝好的木板。
「從明日起，我每日為先生送一個小禮物，先生可以掛在上面。」
溫循倒是被勾起了興致。
「是什麼？」
「不告訴你～」
雲蓁賣了個關子，背著手走了。
得了溫循親手寫的字，她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借了馬車直奔雲州城。
來到雲州書院跟前，雲蓁把溫循寫的字掛在攤子前，又在下面展開另一張紙。
是她後來寫的：識貨的來，不識貨滾。
毛筆盲盒擺了十來個。
今兒她沒有帶很多貨，主要想把那兩個名額賣出去。
早賣早開學。
安老爺一直派人盯著雲蓁。
雲蓁一出現，他就直接來了。
雖然一去一回耽擱了不少功夫，來的可正是時候。
攤子前依舊沒人。
他瞅見上面掛的兩張字。
腳步一頓，目光先落在那幅「學海無邊」之上。
紙墨精良，筆勢清逸沉厚，字字風骨凜然，一看便是出自高人之手。
落款正是溫循的名字。
他眼睛爆亮。
這麼好？！
今日竟還有溫先生的墨寶？
再往下看。
識貨的來，不識貨滾。
一筆一划，字跡灑脫肆意，毫無閨閣女子的娟秀，落筆稜角鋒利，帶著一股不拘禮法的悍氣，墨色濃淡錯落，章法全然不循世俗法度。
這個字……
安老爺順著看向雲蓁。
難不成是攤主的字？
幾個學子路過還點評了一番。
「這字寫得太過粗野，全無章法。」
「筆力是有，卻不講布局，哪裡像讀書人的手筆。」
「有點匪氣。」
安老爺怕雲蓁聽了不高興，把人都攆走了。
他腆著臉來到攤前。
「攤主，這兩幅字賣不賣？」
他本想只問溫循的，怕雲蓁不高興。
雲蓁：「不賣。」
安老爺有點失望，又問：「我想送我女兒去和溫先生學，您看成嗎？」
雲蓁狐狸眼閃了閃，勾起一抹魅惑的笑。
「上回就是你帶來的書院先生，說我是騙子吧？」
安老爺警鈴大作。
「攤主此話所言差矣，周先生的話只能代表他的意見，不是我的，我從未懷疑過您的真假。」
他求生欲極強，十分努力地把自己摘出來。
雲蓁莞爾，「這麼緊張做什麼？」
安老爺：「……」
「你去幫我把那位周先生叫出來，我就告訴你成不成。」
雲蓁語氣意味不明，漫不經心整理著衣袖，擺出十足耐心，今日要在這槓到底。
安老爺哎喲兩聲，實在沒辦法，進書院去請周行善了。
周行善正好在和邵老批一份考卷。
「你怎麼又來了？」周行善詫異。
這兩日安老爺來的是有些多了。
尋常人贊助完也不會日日跑學院的。
安老爺客氣地笑了笑，當著邵老的面，沒好意思直說，只好對他說：「書院外有人找。」
周行善吃驚，指著自己問：「我？」
安老爺硬著頭皮點頭。
周行善大喜過望，掉頭就衝出去。
邵老打趣問：「跑這麼快，家裡來人了？」
安老爺尷尬一笑，「不是。」
「那怎麼回事？」
安老爺不知道邵老聽了會不會跟自己搶那倆名額，只匆匆一句話帶過，說完就溜了。
這次出去，雲蓁的攤子擠了好幾個人。
他暗暗後悔。
一共就倆名額，不分分鐘沒了？
安老爺擠進去，發現這些丫頭小廝們都是來幫主人家買毛筆盲盒的。
有人拆了好看的，高興當場蹦起來，有人拆到不好看的唉聲嘆氣。
倒是很少有一口氣買三四個的。
這東西畢竟賣的貴些。
周行善陰晴不定地站在不遠處，盯著那幅溫循親手寫的字。
他聽到安老爺笑眯眯對雲蓁說：「攤主，您說的周先生，我給您帶出來了。」
周行善：「？」
他動了動有點麻木的手臂。
胸口一疼，又挨了一鞭子。
溫循悶哼，身子蜷起來一半。
鞭子隔著凌亂的衣裳抽在皮膚上，痛感不太清晰，又過分明顯，像針扎一樣。
伴隨而來的是那種陌生濃郁的極樂感。
「你蜷起來，我就打不到了。」雲蓁遺憾地陳述，溫柔的嗓音透著誘惑與安撫，「還想被打嗎？想就把身子正過來。」
男人的身子一動不動。
雲蓁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壓下心裡那種暴戾的破壞欲，隨意扔下馬鞭。
「下回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不咸不淡地講，「再敢出現，我就將你關到小黑屋裡，爽死你。」
雲蓁撈起男人的外袍蓋在他身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循磨蹭了很久才把手上的麻繩磨開。
他把嘴裡的帕子拿出來，微微喘息，死死攥著外袍。
良久，站起身來。
輕風拂過，身下一片涼意。
他沉著臉，回到屋子裡，用銅盆點了一把火，把褻褲燒了。
-
時雪一直在院子裡等雲蓁，托著下巴坐在台階上打瞌睡。
直到後半夜雲蓁才風塵僕僕回來。
一回來就在牆角劈柴。
時雪撐著困懵的腦袋走過來的時候，柴已經劈了好些。
「娘，你怎麼這時候劈柴？」
雲蓁半夜很少搞這麼大的動靜。
以往都是靜悄悄的，除非必要，儘量不影響家人休息。
雲蓁扔下砍刀，沉悶的心情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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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有些煩，現在好了。」
穿越來以後她還沒遇到第一眼就能調動她破壞欲的男人。
剛剛那種破壞欲來的洶湧急切，卻沒有被滿足。
換在前世，她可以學小說霸總來一個囚禁play，有她的兒女們幫她撐腰，現在就不行了。
雲蓁心平氣和地想。
只要以後見不到，應當就沒事了。
時雪把劈開的木頭擺整齊，發現許多木頭都碎成了渣渣。
時雪：「……」
這不對頭。
她小心地想了想，「是晚上那個老鰥夫氣到娘了嗎？」
「不是。」雲蓁吐出倆字。
那時雪就不知道了。
不過她很好奇，「娘把他帶到哪裡去了？」
雲蓁瞥她一眼，「不告訴你，小孩子不要好奇這麼多。」
時雪看著她把花苗從屋子裡搬出來，又拎起鋤頭，竟是要下地。
她吃了一驚，跟著拎了一根鋤頭追上去。
雲蓁在地里種了一夜玫瑰花苗。
回到家倒頭呼呼大睡。
期間溫松來問了三回，得到的都是在睡覺。
溫松：「……」
這也太能睡了。
他看天色已經晌午了，只好換了種方式問：「雲蓁姑娘都幾時起？」
趙霜顏琢磨著，「快了快了。」
她剛說完，正屋傳出動靜，雲蓁起床了。
她伸了個懶腰，吃過午飯，帶著一份給溫循的禮物來到學堂。
溫循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溫松不知從哪兒給他搞了一個躺椅，躺在上面微微搖晃，慵懶的像貓兒一樣。
雲蓁握著一把小錘頭，對書房的牆壁敲敲打打，掛了個很大削薄的木板，有點像現代的毛氈板，但裡面沒有毛氈。
溫松幫她打下手。
「溫先生很累？昨晚沒休息好嗎？」雲蓁憂心是昨夜的小賊驚擾了溫循，導致溫循沒睡好。
溫松啊了一聲，疑惑道：「應當都好吧？許是天涼了，今兒有太陽曬著暖一些？」
雲蓁：「溫先生畏寒？」
溫松小聲道：「是有點，小時候公子要讀書，罰跪落下的病根兒。」
雲蓁點點頭。
「晚兩日我就去買炭，你們不必節省，早些將地龍燒起來。」
溫松清脆應聲。
兩人說話間，溫循走了進來。
溫松退下去泡了一壺熱茶。
雲蓁坐在溫循對面，仔細觀察。
「是床睡的不習慣嗎？溫先生眼下都有青黑了。」
溫循沉默幾秒，「一切都很好，是我突然換了地方，睡的有些淺，容易驚醒。」
雲蓁差點被茶嗆到。
她面色凝重，「那溫先生是被什麼驚醒了？」
溫循扯扯嘴角。
「也沒什麼，大抵是只野狗吧。」
雲蓁的笑容就沒了。
「家中附近從未出現過野狗，這倒是稀奇。」
方才未曾注意，她現在突然發現溫循的身形有點眼熟。
可面上這張臉確確實實非常普通，與昨晚那張驚艷無比的俊臉天差地別。
雲蓁打消了腦子裡不可思議的念頭。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
「這是我定的課目，溫先生請看。」
溫循打開對摺的紙，隨意掃了眼。
辰時早讀。
巳時詩經。
未時術數。
申時騎術。
戌時歷史。
五日內又分別變換不同科目，偶爾夾著作畫，機關術，射箭等一些新奇的科目。
一日十二個時辰，五個時辰都在這裡了，去除用膳，幾乎沒有空餘時間。
隔五日休沐兩日。
溫循在九州書院都沒這麼忙過。
他定定望著雲蓁，「若學生那邊沒問題，我可以按照這個來教。」
雲蓁滿意了。
「希望溫先生教書時莫要失了公允，尤其在講歷史的時候，不要只引用其中的故事，我希望孩子們可以從中學到立命之本，懂人性險惡，方能日後立足於世。」
溫循：「你讀過書？」
他記得開雪說妹妹從小就沒讀過書，連字都認不全。
雲蓁答得自然。
「讀過啊。」
她把案上的文房四寶挪到溫循面前。
「前日我同人講，我請了九州書院的先生來教導孩子讀書，卻沒有幾人信，能否請先生為我寫幾個字，我用以留念？」
溫循垂眸，視線落於紙上。
他未拒絕，提筆沾墨，正要落筆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那種登峰造極的極樂之感。
筆尖落下，在紙上刷刷寫出三個大字。
野狗乎？
雲蓁：「……」
溫循寫完，將這張紙放在旁邊晾乾。
又提筆寫了一張學海無邊，並在旁邊寫了日期與題字地點，印上自己的印章。
他把學海無邊遞給雲蓁。
雲蓁卻望著野狗乎，皮笑肉不笑。
「溫先生寫那樣一張，是打算做什麼呢？」
「掛起來。」
雲蓁深呼吸一口氣，將手裡的字卷了卷。
罷了罷了。
她不跟他計較。
「對了……」
雲蓁走到門口，又轉身回頭，冷不丁發現溫循拿著那張野狗乎，目光極其複雜，好似能看出朵花兒來。
溫循：「嗯？」
雲蓁指指牆上剛裝好的木板。
「從明日起，我每日為先生送一個小禮物，先生可以掛在上面。」
溫循倒是被勾起了興致。
「是什麼？」
「不告訴你～」
雲蓁賣了個關子，背著手走了。
得了溫循親手寫的字，她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借了馬車直奔雲州城。
來到雲州書院跟前，雲蓁把溫循寫的字掛在攤子前，又在下面展開另一張紙。
是她後來寫的：識貨的來，不識貨滾。
毛筆盲盒擺了十來個。
今兒她沒有帶很多貨，主要想把那兩個名額賣出去。
早賣早開學。
安老爺一直派人盯著雲蓁。
雲蓁一出現，他就直接來了。
雖然一去一回耽擱了不少功夫，來的可正是時候。
攤子前依舊沒人。
他瞅見上面掛的兩張字。
腳步一頓，目光先落在那幅「學海無邊」之上。
紙墨精良，筆勢清逸沉厚，字字風骨凜然，一看便是出自高人之手。
落款正是溫循的名字。
他眼睛爆亮。
這麼好？！
今日竟還有溫先生的墨寶？
再往下看。
識貨的來，不識貨滾。
一筆一划，字跡灑脫肆意，毫無閨閣女子的娟秀，落筆稜角鋒利，帶著一股不拘禮法的悍氣，墨色濃淡錯落，章法全然不循世俗法度。
這個字……
安老爺順著看向雲蓁。
難不成是攤主的字？
幾個學子路過還點評了一番。
「這字寫得太過粗野，全無章法。」
「筆力是有，卻不講布局，哪裡像讀書人的手筆。」
「有點匪氣。」
安老爺怕雲蓁聽了不高興，把人都攆走了。
他腆著臉來到攤前。
「攤主，這兩幅字賣不賣？」
他本想只問溫循的，怕雲蓁不高興。
雲蓁：「不賣。」
安老爺有點失望，又問：「我想送我女兒去和溫先生學，您看成嗎？」
雲蓁狐狸眼閃了閃，勾起一抹魅惑的笑。
「上回就是你帶來的書院先生，說我是騙子吧？」
安老爺警鈴大作。
「攤主此話所言差矣，周先生的話只能代表他的意見，不是我的，我從未懷疑過您的真假。」
他求生欲極強，十分努力地把自己摘出來。
雲蓁莞爾，「這麼緊張做什麼？」
安老爺：「……」
「你去幫我把那位周先生叫出來，我就告訴你成不成。」
雲蓁語氣意味不明，漫不經心整理著衣袖，擺出十足耐心，今日要在這槓到底。
安老爺哎喲兩聲，實在沒辦法，進書院去請周行善了。
周行善正好在和邵老批一份考卷。
「你怎麼又來了？」周行善詫異。
這兩日安老爺來的是有些多了。
尋常人贊助完也不會日日跑學院的。
安老爺客氣地笑了笑，當著邵老的面，沒好意思直說，只好對他說：「書院外有人找。」
周行善吃驚，指著自己問：「我？」
安老爺硬著頭皮點頭。
周行善大喜過望，掉頭就衝出去。
邵老打趣問：「跑這麼快，家裡來人了？」
安老爺尷尬一笑，「不是。」
「那怎麼回事？」
安老爺不知道邵老聽了會不會跟自己搶那倆名額，只匆匆一句話帶過，說完就溜了。
這次出去，雲蓁的攤子擠了好幾個人。
他暗暗後悔。
一共就倆名額，不分分鐘沒了？
安老爺擠進去，發現這些丫頭小廝們都是來幫主人家買毛筆盲盒的。
有人拆了好看的，高興當場蹦起來，有人拆到不好看的唉聲嘆氣。
倒是很少有一口氣買三四個的。
這東西畢竟賣的貴些。
周行善陰晴不定地站在不遠處，盯著那幅溫循親手寫的字。
他聽到安老爺笑眯眯對雲蓁說：「攤主，您說的周先生，我給您帶出來了。」
周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