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紅玫瑰的條件
「我也要塊糖嘗嘗。」
幾個愛吃甜的客人放棄了香皂，圍到糖果這邊。
安又魚沒什麼要買的了，打算回家。
她見周圍全是人，便從攤子旁邊擠過去，不小心蹭到了旁邊蓋著粗布的玫瑰花。
玫瑰花束歪倒了。
安又魚心漏跳一拍。
生怕是攤主什麼重要東西被自己碰倒了。
她正想彎腰把玫瑰花扶正。
雲蓁卻先一步蹲下，動作十分隨意地把玫瑰花扶了起來。
「抱歉，我不小心碰到的。」安又魚小心翼翼地道歉。
「沒事，不是什麼重要東西。」雲蓁把花放在這就沒管，轉頭繼續收銀子。
真煩啊。
銅板根本數不完。
雲蓁愁的頭禿。
安又魚一怔。
不是什麼重要東西？
既然攤主這樣說，她也沒放在心上，正要走，餘光一掃，突然定住了。
只見方才被她碰倒的玫瑰上，粗布落了一個角，露出裡面飽滿鮮艷的大紅色。
那大紅真的好美啊。
濃郁又通透，在黑紗的襯托下，有種極其妖艷的美感，散發出勾引的光。
安又魚一時看呆了。
這麼不起眼的粗布下，居然蓋著一大捧花？！
紅玫瑰不斷在安又魚耳邊誘惑地說：快揭開我，快看看我，我很美的~~
安又魚捨不得走了。
她想看這一束玫瑰的真容。
僅僅露出一個角就這樣好看，整個露出來該是多漂亮啊。
沒有攤主的允許，她的教養不允許她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安又魚有點煎熬。
好不容易逮住雲蓁有點空，趕緊開口問：「攤主姐姐，這個是絨花嗎，我能看看嗎？」
雲蓁餘光瞟了眼玫瑰花，想起今兒個帶玫瑰來的目的，暗自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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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看吧。」
一出攤就這麼忙，險些給忘了。
安又魚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把糖包揣在懷裡，伸手去掀玫瑰花上的粗布。
露出的紅越來越大。
她聽到身邊有驚呼聲。
「這是什麼？」
「好大一束玫瑰啊！」
「不是真花，是絨花啊！」
「哇！好美！」
粗布掉在地上，紅玫瑰露出真容。
安又魚屏住呼吸，一雙眼睛溜圓，滿滿的都被紅玫瑰占據了。
天哪！
方才的冰山一角根本沒法與整束玫瑰相提並論。
她絞盡腦汁，竟無法形容心中那種震撼感。
安又魚的娘親也喜歡許多花，家裡時常能見各種花卉，玫瑰花束也有，但不知為何，就是沒有眼前這一束好看。
好像花瓣不如這個肥美，顏色也不如眼前的鮮艷，沒有這一束嬌嫩。
明明都是玫瑰，絨花居然比真花更美！
這說出去誰會信！
安又魚一個驚呆的功夫，就被別人搶了先問價。
「老闆！這個玫瑰花束多少銀子？我要了！！」
安又魚又急又氣，瞪著那個人。
「我先看的！攤主姐姐這個玫瑰花多少銀子！」
那人不依不饒。「誰先問就是誰的！」
安又魚簡直氣死了。
早知道她就忍一忍，等周圍沒人了再問。
自己好奇心那麼重幹什麼！
「好美的玫瑰！攤主！我也要那個！」又一位夫人喊起來。
更多的人是觀望，悄悄議論。
「應該很貴吧！」
「肯定貴啊，一個絨花盲盒都要二百文，這整束玫瑰都有幾十朵了，不得好幾兩銀子！」
畢竟站的遠，只能粗略瞧上一眼。
具體多少玫瑰，他們也不知道。
如此不妨礙他們對這束玫瑰的讚美和艷羨，就算買不上，一飽眼福也不虧。
放眼雲州城，誰家有這麼好看的玫瑰呢！
雲蓁示意大伙兒不要再吵了，安靜下來。
「這束玫瑰不是賣的，是送的。」
此話一出，整個攤子轟然炸鍋。
眾人眼睛都瞪得銅鈴一樣大。
「送的？！」
怎麼可能呢！
這麼漂亮的玫瑰，白送？！
也有人冷靜等雲蓁後面沒說完的話。
他們都不是傻子，天下沒有白吃的飯，要送肯定有其他條件。
潘夫人也愛死了這束紅玫瑰，從紅玫瑰揭開的時候她就沒挪過眼。
「攤主儘管說，要什麼？」她揚聲問。
錢？
首飾？
或者其他東西？
不管要什麼，她都要把這個紅玫瑰拿下來。
擺在家裡，永不凋謝，每日看見了心情該是多麼美好。
到時候再請小姐妹來家裡觀賞一番。
潘夫人想想就美得冒泡。
雲蓁淡笑著，不急不慢地開口。
「說來慚愧，我家中有幾個孩子，最大的已經十四歲，小的剛六歲，之前家裡不富裕，一直沒有送他們去啟蒙，現在有了這個打算，想幫他們尋一位好先生，若是有人可以幫我引薦一位，我願意將這束紅玫瑰作為答謝送給她。」
潘夫人隱約察覺到什麼，微蹙著眉毛，一時沒有開口。
潘長安在旁邊拉著她。
「娘親娘親！快點答應攤主姐姐！我要和攤主姐姐家的孩子一起讀書！就引薦我的先生就好！我們先生人可好了！」
他跳著喊。
攤主姐姐家的孩子，肯定不缺糖果吃，若是能交朋友，以後他就能經常去攤主姐姐家裡蹭糖果了！
嘿嘿嘿~~
潘夫人被他吵死了。
她把兒子扒拉到一邊兒。
「你別說話。」
潘長安不可置信。
「不是，娘親！你難道不想要那個紅玫瑰嗎？」
這麼漂亮的花，他不信娘不想要。
潘夫人：「……」
就是因為想要才會煩！
雲州城私塾那麼多，多的是花銀子就能進的。
銀子一年幾兩，哪裡需要人引薦？
雲蓁既把紅玫瑰擺了出來，這尋先生，必定有難處才是。
不用她問，已經有人先把疑惑問了出來。
「攤主為何如此？雲州私塾很多，最便宜的一年才要三兩脩金，只管將孩子送過去便是了，這紅玫瑰，不如賣了換銀子？」
時雪捏著銅板數的手緊了緊，不敢轉頭看雲蓁。
她猜到雲蓁要說什麼了。
想法一打岔，數到多少就斷了。
想重新數，又沒了耐心。
時雪沉默地看著那些銅板，五味陳雜，有點失落。
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累贅。
不，他們一家子幾個兄弟姐妹，都是累贅。
果然，雲蓁繼續跟那些客人講。
「我此舉是因為，對教學先生有些要求，我希望尋到的這位先生，有功名在身，若是位女先生，可不必有功名的要求。」
便有人笑著道：「攤主說笑了，整個雲州，都沒有女先生啊。」
開私塾都看功名，沒功名的即便開了私塾也沒有人送孩子去啊。
大家都希望家裡孩子爭氣，功成名就，自然扎堆兒往好私塾送。
別說雲州，就算京城，也不見得有女子開的私塾。
雲蓁：「可是，我家裡的孩子，卻有女孩。」
眾人的笑容就慢慢沒了。
這……
原來如此，想送家裡的姑娘去讀書識字，怪不得拿玫瑰花當謝禮。
方才蹦躂著要紅玫瑰的人都歇菜了。
換做其他的，他們還能找找關係引薦一下。
這個真不一定能辦到。
潘長安懵懵的，扯著娘親的袖子，小聲說：「這有什麼難的，娘親！答應攤主姐姐！」
潘夫人：「……你讀書也有一段日子了，就沒發現你那私塾只有男孩子嗎，不收女孩的。」
潘長安大驚失色。
「為什麼？！」
潘夫人沒說話。
潘長安就生氣了。
「什麼破私塾，我不讀了！」
潘夫人：「……」
許多大戶人家會花重金請先生進府教導自家姑娘讀書識字，要麼錢多，要麼有人情往來。
雲蓁顯然不具備任何一點，是想用紅玫瑰當一份人情跳板。
她若認識，可能就幫著引薦了。
但她確實不認識，她自己的字都是老爹教的。
老爹遠在江州，總不能千里迢迢為了一束玫瑰把老爹折騰過來。
手一暖，又被兒子拉住了。
潘長安仰著小臉，「咱們把外公喊來吧，就說我病了想他，他肯定會來的。」
不愧是母子，心意相通。
潘夫人笑了笑，手心有點兒痒痒。
又想打孩子了。
客人散去許多，剩下的也不再提那束漂亮的紅玫瑰。
唯有安又魚，遲疑地站在原地，面色糾結。
她讀過書，是爹請了傅家找的先生教的，只讀了兩年。
其餘就是她識字之後，自己在書肆買書看，便不再需要先生了。
安家和傅家是世交。
傅伯父有舉人功名在身，他的老師更是了不得，曾在九州書院任教。
九州書院從不缺讀書人，傅老爺樂意賣她爹這個面子。
可不代表樂意賣給自己這個面子，畢竟她又不是她爹QAQ。
安又魚想傅九月了。
鴨鴨，你家小魚需要你哇~~
幾個愛吃甜的客人放棄了香皂，圍到糖果這邊。
安又魚沒什麼要買的了，打算回家。
她見周圍全是人，便從攤子旁邊擠過去，不小心蹭到了旁邊蓋著粗布的玫瑰花。
玫瑰花束歪倒了。
安又魚心漏跳一拍。
生怕是攤主什麼重要東西被自己碰倒了。
她正想彎腰把玫瑰花扶正。
雲蓁卻先一步蹲下，動作十分隨意地把玫瑰花扶了起來。
「抱歉，我不小心碰到的。」安又魚小心翼翼地道歉。
「沒事，不是什麼重要東西。」雲蓁把花放在這就沒管，轉頭繼續收銀子。
真煩啊。
銅板根本數不完。
雲蓁愁的頭禿。
安又魚一怔。
不是什麼重要東西？
既然攤主這樣說，她也沒放在心上，正要走，餘光一掃，突然定住了。
只見方才被她碰倒的玫瑰上，粗布落了一個角，露出裡面飽滿鮮艷的大紅色。
那大紅真的好美啊。
濃郁又通透，在黑紗的襯托下，有種極其妖艷的美感，散發出勾引的光。
安又魚一時看呆了。
這麼不起眼的粗布下，居然蓋著一大捧花？！
紅玫瑰不斷在安又魚耳邊誘惑地說：快揭開我，快看看我，我很美的~~
安又魚捨不得走了。
她想看這一束玫瑰的真容。
僅僅露出一個角就這樣好看，整個露出來該是多漂亮啊。
沒有攤主的允許，她的教養不允許她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安又魚有點煎熬。
好不容易逮住雲蓁有點空，趕緊開口問：「攤主姐姐，這個是絨花嗎，我能看看嗎？」
雲蓁餘光瞟了眼玫瑰花，想起今兒個帶玫瑰來的目的，暗自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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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看吧。」
一出攤就這麼忙，險些給忘了。
安又魚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把糖包揣在懷裡，伸手去掀玫瑰花上的粗布。
露出的紅越來越大。
她聽到身邊有驚呼聲。
「這是什麼？」
「好大一束玫瑰啊！」
「不是真花，是絨花啊！」
「哇！好美！」
粗布掉在地上，紅玫瑰露出真容。
安又魚屏住呼吸，一雙眼睛溜圓，滿滿的都被紅玫瑰占據了。
天哪！
方才的冰山一角根本沒法與整束玫瑰相提並論。
她絞盡腦汁，竟無法形容心中那種震撼感。
安又魚的娘親也喜歡許多花，家裡時常能見各種花卉，玫瑰花束也有，但不知為何，就是沒有眼前這一束好看。
好像花瓣不如這個肥美，顏色也不如眼前的鮮艷，沒有這一束嬌嫩。
明明都是玫瑰，絨花居然比真花更美！
這說出去誰會信！
安又魚一個驚呆的功夫，就被別人搶了先問價。
「老闆！這個玫瑰花束多少銀子？我要了！！」
安又魚又急又氣，瞪著那個人。
「我先看的！攤主姐姐這個玫瑰花多少銀子！」
那人不依不饒。「誰先問就是誰的！」
安又魚簡直氣死了。
早知道她就忍一忍，等周圍沒人了再問。
自己好奇心那麼重幹什麼！
「好美的玫瑰！攤主！我也要那個！」又一位夫人喊起來。
更多的人是觀望，悄悄議論。
「應該很貴吧！」
「肯定貴啊，一個絨花盲盒都要二百文，這整束玫瑰都有幾十朵了，不得好幾兩銀子！」
畢竟站的遠，只能粗略瞧上一眼。
具體多少玫瑰，他們也不知道。
如此不妨礙他們對這束玫瑰的讚美和艷羨，就算買不上，一飽眼福也不虧。
放眼雲州城，誰家有這麼好看的玫瑰呢！
雲蓁示意大伙兒不要再吵了，安靜下來。
「這束玫瑰不是賣的，是送的。」
此話一出，整個攤子轟然炸鍋。
眾人眼睛都瞪得銅鈴一樣大。
「送的？！」
怎麼可能呢！
這麼漂亮的玫瑰，白送？！
也有人冷靜等雲蓁後面沒說完的話。
他們都不是傻子，天下沒有白吃的飯，要送肯定有其他條件。
潘夫人也愛死了這束紅玫瑰，從紅玫瑰揭開的時候她就沒挪過眼。
「攤主儘管說，要什麼？」她揚聲問。
錢？
首飾？
或者其他東西？
不管要什麼，她都要把這個紅玫瑰拿下來。
擺在家裡，永不凋謝，每日看見了心情該是多麼美好。
到時候再請小姐妹來家裡觀賞一番。
潘夫人想想就美得冒泡。
雲蓁淡笑著，不急不慢地開口。
「說來慚愧，我家中有幾個孩子，最大的已經十四歲，小的剛六歲，之前家裡不富裕，一直沒有送他們去啟蒙，現在有了這個打算，想幫他們尋一位好先生，若是有人可以幫我引薦一位，我願意將這束紅玫瑰作為答謝送給她。」
潘夫人隱約察覺到什麼，微蹙著眉毛，一時沒有開口。
潘長安在旁邊拉著她。
「娘親娘親！快點答應攤主姐姐！我要和攤主姐姐家的孩子一起讀書！就引薦我的先生就好！我們先生人可好了！」
他跳著喊。
攤主姐姐家的孩子，肯定不缺糖果吃，若是能交朋友，以後他就能經常去攤主姐姐家裡蹭糖果了！
嘿嘿嘿~~
潘夫人被他吵死了。
她把兒子扒拉到一邊兒。
「你別說話。」
潘長安不可置信。
「不是，娘親！你難道不想要那個紅玫瑰嗎？」
這麼漂亮的花，他不信娘不想要。
潘夫人：「……」
就是因為想要才會煩！
雲州城私塾那麼多，多的是花銀子就能進的。
銀子一年幾兩，哪裡需要人引薦？
雲蓁既把紅玫瑰擺了出來，這尋先生，必定有難處才是。
不用她問，已經有人先把疑惑問了出來。
「攤主為何如此？雲州私塾很多，最便宜的一年才要三兩脩金，只管將孩子送過去便是了，這紅玫瑰，不如賣了換銀子？」
時雪捏著銅板數的手緊了緊，不敢轉頭看雲蓁。
她猜到雲蓁要說什麼了。
想法一打岔，數到多少就斷了。
想重新數，又沒了耐心。
時雪沉默地看著那些銅板，五味陳雜，有點失落。
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累贅。
不，他們一家子幾個兄弟姐妹，都是累贅。
果然，雲蓁繼續跟那些客人講。
「我此舉是因為，對教學先生有些要求，我希望尋到的這位先生，有功名在身，若是位女先生，可不必有功名的要求。」
便有人笑著道：「攤主說笑了，整個雲州，都沒有女先生啊。」
開私塾都看功名，沒功名的即便開了私塾也沒有人送孩子去啊。
大家都希望家裡孩子爭氣，功成名就，自然扎堆兒往好私塾送。
別說雲州，就算京城，也不見得有女子開的私塾。
雲蓁：「可是，我家裡的孩子，卻有女孩。」
眾人的笑容就慢慢沒了。
這……
原來如此，想送家裡的姑娘去讀書識字，怪不得拿玫瑰花當謝禮。
方才蹦躂著要紅玫瑰的人都歇菜了。
換做其他的，他們還能找找關係引薦一下。
這個真不一定能辦到。
潘長安懵懵的，扯著娘親的袖子，小聲說：「這有什麼難的，娘親！答應攤主姐姐！」
潘夫人：「……你讀書也有一段日子了，就沒發現你那私塾只有男孩子嗎，不收女孩的。」
潘長安大驚失色。
「為什麼？！」
潘夫人沒說話。
潘長安就生氣了。
「什麼破私塾，我不讀了！」
潘夫人：「……」
許多大戶人家會花重金請先生進府教導自家姑娘讀書識字，要麼錢多，要麼有人情往來。
雲蓁顯然不具備任何一點，是想用紅玫瑰當一份人情跳板。
她若認識，可能就幫著引薦了。
但她確實不認識，她自己的字都是老爹教的。
老爹遠在江州，總不能千里迢迢為了一束玫瑰把老爹折騰過來。
手一暖，又被兒子拉住了。
潘長安仰著小臉，「咱們把外公喊來吧，就說我病了想他，他肯定會來的。」
不愧是母子，心意相通。
潘夫人笑了笑，手心有點兒痒痒。
又想打孩子了。
客人散去許多，剩下的也不再提那束漂亮的紅玫瑰。
唯有安又魚，遲疑地站在原地，面色糾結。
她讀過書，是爹請了傅家找的先生教的，只讀了兩年。
其餘就是她識字之後，自己在書肆買書看，便不再需要先生了。
安家和傅家是世交。
傅伯父有舉人功名在身，他的老師更是了不得，曾在九州書院任教。
九州書院從不缺讀書人，傅老爺樂意賣她爹這個面子。
可不代表樂意賣給自己這個面子，畢竟她又不是她爹QAQ。
安又魚想傅九月了。
鴨鴨，你家小魚需要你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