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洪武一朝是上班,還是上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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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上,百官其實好奇的事先不提,老朱此時更清楚自己到底該做什麼。

  劉煥之悽厲的哀嚎仿佛還在殿外迴蕩,濃重的血腥氣與權力傾軋後的肅殺感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這位大明建國的皇帝,緩緩起身後龍行虎步,這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百官的心尖上。

  他沒有立刻看葉言,而是踱步到御階邊緣,彎腰撿起劉煥之所戴的高官之帽,先是拍了拍,然後嘴角好似露出了一個奇妙的表情。

  所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大都表情不同,或驚懼、敬畏,亦或是幸災樂禍的臉啊。

  「咱其實想不通,咱有哪裡對不起他劉煥之嗎?官也給了,當年隨咱驅元,他在現在也沒有虧待他。」朱元璋的聲音驟然拔高,「但現在都看到了嗎——!」

  奉天殿內,死寂如淵吶。

  「都不會說話嗎?好!那咱說!」

  老朱突然把帽子丟到地上,大腳毫不顧忌的反覆踩踏!

  「這就是貪!這就是蛀蟲!吃著咱大明的糧,喝著咱大明的血,還要挖咱大明的根基!勾結殘元?呵,咱看他是想當第二個張士誠、陳友諒!」

  此言一出,就是徐達都表情微變,頭一次看到朱元璋如此生氣,且這一次是真正的憤怒。

  那……

  眼前的這個小官還能活下去嗎?

  所有官員不敢言語,這恰恰是老朱需要的,他在這話語震懾步驟完成後,視線直接鎖定在葉言本體身上。

  「葉言!」

  「臣在。」葉言身體瞬間緊繃,現在就看老朱怎麼說自己,也算是危險時刻了!

  「你今日之舉……」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膽大包天,攪動朝堂,以風聞之言,賭命相搏,將堂堂兵部侍郎送上了剝皮實草的下場……」

  突然間一跺腳!

  「好手段,好大膽!真當咱不知道,他李監察使所查劉文遠案卷宗里,白紙黑字,可沒有一絲一毫牽扯到他叔父劉煥之通敵賣國的鐵證嗎!」

  他幾步居然走到殿內中央,就站在葉言前方,仿佛在觀察本體的眼神。

  「你……這是想借咱的手,扳倒政敵?還是說……你對咱處置李魁心懷不滿,想替他出頭,甚至想學他那套死諫的把戲?」


  老朱雖然內心欣喜葉言給了他拿下劉煥之的機會,可皇帝是多疑的,有些話他是不能說……

  但得罪葉言這種無依無靠的小官,也就是他眼中的清流,他是有什麼話都會說的。

  這甚至上升到,其他百官完全裝聾作啞,當聽不懂朱元璋的話,可也好奇難道這小官真是為了李魁,為了一鳴驚人的野心?

  葉言內心震動,卻更清楚現在他該做什麼。

  強迫自己勇敢的和洪武帝這殺人不眨眼的眸子對視,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

  「陛下明鑑!臣今日殿前直言,只為大明江山社稷,絕無私心!李魁大人乃陛下欽點監察使,雷霆手段查辦劉文遠貪墨軍屯一案,臣身為同僚,深感欽佩,亦知此乃陛下識人之明!但其狂言實屬過分,臣豈敢對陛下處置李大人有半分不滿?」

  第一步必須撇清和分身的關係,不然萬一連坐,自己可就死翹翹了。

  「至於臣今日所奏劉煥之罪狀……陛下聖明燭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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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言也不知道學的古人說話對不對,反正就是這樣說了,語氣也慢慢自信起來。

  「李大人所查案卷,確係只及劉文遠衛所貪墨、奴役軍卒、侵占屯田等罪,此乃鐵案,不容置疑!」他後退幾步,指著殿外劉煥之被拖走的方向。

  「然,劉文遠是區區一衛所僉事,何以能隻手遮天,將朝廷軍屯化為私產,數年瞞天過海?其背後若無更大的庇護,其贓物若無更廣銷路,豈能成事?此乃常理,臣不過據實推演,斗膽以風聞奏事之權,提請陛下徹查後才清其根蔓呀!」

  這話說的大白點,我葉言哪裡有什麼野心,這都是陛下您自己有能力,我這小官只是把心裡認為對的邏輯說出來,我不但沒有功勞,我甚至還有罪,都是皇上您英明啊。

  所以正如此前劉煥之直接認罪,葉言最後深深拜伏下去,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金磚地面,最後這句話也才是關鍵。

  「陛下!臣位卑言輕,今日殿前咆哮,已是死罪!」他微微停頓一下,恰到好處的接著誇讚道,「但臣不枉此生,見陛下今日這剝皮實草之決,非為臣之手段,實乃陛下聖心獨斷,明察秋毫,肅清朝綱!臣這微末小吏,不過是將陛下心中早已瞭然之事,斗膽點破,為陛下手中利劍,指明方向而已!」

  此時的老朱眼中有很深的驚愕,葉言也壯著膽子,抬頭看他。

  「故此,臣之生死,全在陛下一念之間,但求陛下……明察!」

  可以說至此,百官中除了一些笨到家的,很多真正的大官都是詫異的看著葉言本體。

  不居功,甚至以退為進!

  不辯解,甚至全都是他聖上的厲害,我生死已經不在乎,現在也只看陛下你怎麼看。

  『這手段……這難道真是清流之官?而且甚至知道咱的心思……』

  老朱表情沒有哪怕一絲的變化,但眼神中出現了真正的欣賞之色,只覺得葉言是一個真能為他所用的小官。

  當然了,百官和老朱都不可能清楚的是,葉言他也是學的劉煥之,對方屬於在死之前給他上了一課,當下官的你和皇帝較什麼真,你不說話,你都認了,這就是能活下去的奧秘。

  「……好,你這話倒是讓咱滿意,哪有什麼罪,咱可不是什麼昏君……愛卿啊,請起吧。」

  『狗屁的愛卿啊,嘖嘖嘖,真想回現代呀。』

  葉言心裡這般想著,人卻馬上起身。

  他知道這一關是順利通過了,甚至此舉、此言可能還成了在老朱眼裡對本體自己的加分項。

  總之一切順利。

  「嗯,那姑且不提劉煥之這顆咱的大明朝已清的毒瘡之事……」老朱居然忽然來了興趣,語氣中多了抹玩味,「咱現在,其實很想問你一個問題,也是問諸位一個問題。」

  我去!

  解決了危機,以及同黨之可能,老朱你還要我本體做什麼?

  葉言一下子感覺後背的冷汗都瞬間浸透了裡衣,但內心那股求生的火焰卻燒得更旺。

  因為他必須活下去啊!

  「陛下,請說!」

  這回答之快,比其他還在思考的官員都要迅速。

  百官內心的驚愕已經達到頂點,但也馬上紛紛作揖求問。

  「聖上請說!」

  其實大家都想趕緊下班,洪武一朝簡直絕了,他們是沒想到老朱當上皇帝後,這早朝每天都好像是在上刑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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