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真仙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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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忘道腳步微頓,心中頓時知曉,此言雖是說於眾人,實際卻是說給他一人聽的。

  畢竟兩位師兄才剛入道,熟悉法力,感悟道法還來不及,豈會有心思去外面挑選道場?

  是擔心我作為異類得道,修煉之時另有隱秘,多有不便嗎?

  他心頭念頭微轉,發自內心地又是俯首一拜,這才轉身正欲走下天壇。

  卻突覺時至正午,大日臨空照耀四方,萬丈金芒鋪展天地。

  煌煌日光垂落,映得前方台階熠熠生輝,張忘道不禁輕吐口氣,只覺往日深藏於心中的陰霾此時盡散。

  心情激盪之下,終是忍耐不住,旋即在師父李溪澗詫異、兩位師兄震驚羨艷的目光中,運使白骨法力,腳踏於空,步步登高,輕吟一聲:

  「關關難過關關過,前路漫漫亦燦燦。」

  話音剛落,便身化流光,徑直朝著昨日休息的閣樓中遁去。

  「原來也是個好人前顯聖的性子。」

  見此,李溪澗不由搖頭笑罵一句,旋即看了眼盡皆目露羨艷之色的兩位弟子,稍一沉吟,繼而笑道:「也罷,為師且送你們一程。」

  「好風憑藉力,送爾上青天。」

  她亦是搖頭晃腦輕聲吟罷,隨即信手一揮,一道清風倏然而至,輕扶著兩人直上九天。

  ......


  張忘道盤坐於閣樓之中,不住地搖頭嘆息。

  他自是不知走之後發生的事情,畢竟方才吟詩之時,心情激盪,尚不覺得,但只是剛一吟完,便頓覺尷尬無比。

  若非身在空中,未曾著地,怕不是要就地摳出個三室一廳來,根本不敢看其他人表情。

  因此這才連忙身化成一道流光,趕緊逃離了天壇。

  「唉~~~」

  深深地嘆了口氣,張忘道默默調息片刻,終於將心中的雜念清空。

  這才心神微動,靈識內觀丹田,看著其內徐徐旋轉不斷吞吐法力的靈竅,暗自深思:

  「我這身血肉,乃是神通造化,竟也能開出靈竅,倒是神奇。」

  「就是不知這靈竅實際是存於我神魂之中,還是只存於這身血肉,脫去人皮靈竅是否還在?」

  想到此處,他心念一動,王道生之皮頓時褪骨而出,懸於身前。

  張忘道凝神感應白骨本體,仔細搜尋一圈,未見有靈竅痕跡,又拿起面前薄如蟬翼的人皮,法力探出。

  果不其然,在人皮肚臍下三寸位置,察覺到有道似真似幻的黃濁旋渦,時隱時現。

  「丹田乃靈竅寄居之所,而其又關聯於人身血肉中的冥冥之地。」

  「按理說我脫去人皮後,一身神通造化的血肉消失,人皮復歸本來面目,無有血肉,無有丹田,靈竅怎麼寄居其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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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忘道皺眉沉思,旋即又取出王臨風的人皮,以法力搜尋片刻後,卻毫無所得:

  「這王老爺原本可是身具靈竅的,更有著練氣初期修為,煉成人皮後卻沒了靈竅蹤跡?」

  「莫不是【剝皮製衣】神通,煉製人皮之時,連著靈竅一起給煉了進去?」

  摸著明顯比王道士之皮更有韌性,也更有光澤的人皮,張忘道又突兀想到:「若是我身穿王臨風之皮,再行開竅之法,能否再次洞開靈竅?」

  「或許還真可行!」

  他心頭一動,既而想到:「若是此法可行,以後若是我以不同道屬的人皮開其靈竅,豈不是等若只需換身衣服,就能轉換道途?!」

  此念一出,張忘道不由怦然心動,內心一片火熱。

  五行相生相剋,天地人三道亦是有此理。

  王道生人皮洞開的靈竅為水屬,為土法所克。

  但若之後,敵人真以此來算計張忘道,他卻反手換上木屬人皮,以木克土,其豈不是瞬間傻眼?

  「不過此中尚有疑難......」

  想法頗為美好,但真正實現起來卻仍有困難。

  張忘道重新穿上王道生人皮,感受著其丹田內那可憐的一絲法力,不由一嘆:「每重新洞開一次靈竅,便意味著要從頭開始修行。」

  「雖然我本體道行法力可以通過本命神通【白骨化生】來增長,無需修煉,若依著壬水道宮的資源,只兼修一張人皮尚有可能。」

  「而兼修多張人皮,必會拖慢進度,到時只會造成五行皆通,五行皆松,還不如不去修它。」

  「要是本命神通亦可作用於人皮.......嗯?」

  倒也不一定啊。

  本命神通可以煉化骸骨,增長道行。

  而道行實際來講便是法力,一年道行,即為一年日夜不輟所凝鍊的法力總量。

  本命神通的作用,就是把骸骨化為他可吸收的無屬性法力,融入他本體後,法力增長,道行自然也隨之增長。

  既如此,白骨本體可吸收,沒道理人皮肉身吸收不了。

  張忘道心念一頓,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王臨風的遺骨,本命神通瞬間催動,頃刻煉化。

  這是他原本準備留著煉寶,因而一直未曾煉化,此時卻正好用作實驗。

  隨著神通催動,一道道無屬性法力突兀自張忘道體內生出,原本正要匯入白骨本體,卻被他控制緩緩引流至丹田靈竅之內。

  黃濁靈竅徐徐轉動,來者不拒,一吞一吐間,一道道帶著幾分血色的黃濁法力瞬間凝聚而出。

  張忘道靜心感應了一番,發現這王臨風果然道行稀鬆,轉換而來的法力,不過堪堪相當於一年的道行。

  「不過此法真的可行......」

  果然,神通唯一,皆是逆天詭秘之術。

  只是可惜,張忘道白骨本體的陰煞法力,為他精神所系,若是由丹田靈竅轉化,且不說十不存一,其白骨本體更會因此精氣神大損,道行退轉。

  如此得不償失之下,他豈會為了一副人皮肉身,而損傷本體道行?

  「除非有法寶或功法可以完美轉化......」

  張忘道目光一閃,內視己身,看向識海中的萬法寶籙,暗自想到:「根據師父的說法,此寶籙連通五行教的藏法閣,內含萬法。」

  「而五行教既然為萬法天尊所立,未嘗沒有完美轉化的功法!」

  想到這裡,他靈識瞬間探入其中,勾動萬法寶籙,只覺神魂霎時一清,杳杳冥冥,倏然間便來到一處藏書樓里。

  此樓書架層層林立,宛若無止無盡,淺淺墨香飄蕩在唇齒之間,他只輕輕一聞,便覺有道道玄妙於腦海中炸開,對自己大道神通隱隱有了更多的領悟。

  「呀?又有新弟子入門?」

  就在他尚沉浸於感悟之中時,虛空波紋閃動,就見一嬌憨女童,頭梳雙鬢,身著月白道袍,雙手背後,歡喜地跳將而來。

  靈動的雙眸落於張忘道身上,對著他好一陣打量,不由詫異道:「你這身白骨之相練得真好,莫不是從白骨道轉投而來的?」

  白骨道?

  世上有專修白骨一道?

  《諸道源流》上倒是未曾提及,應是一方隱道,不顯於世,有機會定要去見識一番。

  念頭輕轉,張忘道心知此人外表雖是稚嫩,但一眼看穿自己跟腳,恐怕是掃地僧之類的存在,因此面露恭敬,行禮解釋道:

  「前輩,弟子乃白骨化生,並非白骨道轉投,此來是為求取一門妙法得道有望,還請前輩指點!」

  「咦?白骨竟也能得道嗎?」

  女童聽此輕咦一聲,狐疑地再次看他兩眼,轉而燦爛一笑:「既同為異類得道,便是同道,互稱道友就行。」

  「你有機緣入得五行教一脈算是入對了門路,有道是天下萬法盡出五行,自然有適合你之道途。」

  說到此處,女童臉上表情頗為自傲,顯然宗門榮譽感十分之強。

  繼而又認真打量張忘道一番,默默掐指推算片刻,翻手取出一本道書,朝著他示意道:

  「我觀你白骨天成,道屬玄陰,有一門《玄陰地煞真解》,此法借玄陰,合地煞,得太陰之純,取地底煞氣,煉得玄陰法力,至陰至煞,仙路如通途,你可願學?」

  原來我白骨本體道屬為玄陰之道?

  五行之外,是為陰陽。

  而天道主太陰,地道主玄陰,人道主少陰。

  張忘道此前通過意象解讀,以白骨涌黃泉之相,解自己為地水之道,未想應以骷髏聚沙、白骨作山,解為玄陰之道。

  「此人一眼便望出我本體之道途,莫不是紫府真君,甚至金丹真仙?」

  他心中暗自思付,面色卻如常,接過道書,徐徐翻過幾頁,見此法主修白骨本體,凝鍊玄陰法力

  雖可一路修至紫府真君,但張忘道有神通在身,本體根本無需修煉,因此觀看一番後,繼而輕合道書,朝著女童再一拱手:

  「前......道友,此法雖合我骨相道途,卻與我人身血肉無關,可還有其他妙法?」

  「你為白骨得道,不修本體,卻求外相?」

  女童秀眉微蹙,似有不解,但見他目光堅定,稍稍猶豫,再取出一書來:「我觀你外相皮肉,黃泉涌動,血海浮生,既合癸水,又兼靈水。」

  「我這有九幽妙法,取黃泉之濁,合血海之穢,煉黃泉法力,修血海穢光,是為《九幽黃泉血穢大法》,你且來看。」

  張忘道接過此書,默默參悟片刻,但見此法所煉得黃泉法力,洗鍊神魂、精純法力,而修得血海穢光,專污法寶、壞肉身,神妙無比。

  頓時頗為心動,卻在稍稍猶豫片刻,旋即再拜道:「道友,此法神妙,契合我身,但......可有統合我一身骨肉之妙法?」

  「這也不學,那也不學,竟這麼貪得無厭!」

  女童眉頭緊皺,臉上似有慍怒隱現,讓張忘道心頭一跳,以為惹惱了此人,正待就此作罷。

  未曾想,女童臉上突自惱怒頓消,繼而無奈一嘆:「也罷,原想著省卻一筆,昧了你這真仙衍法機會,白賺道功。」

  「但念及你畢竟為異類得道,道途艱難,想必求得此機緣也是不易。」

  「罷休,我且來為你衍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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