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滿榜眼,吹捧,皮膜之後,考校【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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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滿榜眼,吹捧,皮膜之後,考校【二合一】

  蘇文俊跟著引路的小廝,穿過幾重垂花門,走進了滿府內堂。

  堂內陳設古舊厚重,透著一股子前朝遺老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肉香和香料味。

  而這一次,他終於看到了那位傳說之中的前朝武榜眼。

  果然如傳聞所言,留著一條油光發亮的細長鼠尾辮,唇上是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

  只是形象與想像中清癯的武學宗師大相逕庭一此人身材頗為富態,圓臉大耳,穿著一身寬鬆的錦緞袍子,前襟還沾著些油漬醬汁。

  此刻,這位滿榜眼正旁若無人地抱著一個碩大的醬羊蹄,啃得滿嘴流油,發出「嘖嘖」的聲響。

  他吃得極其專注投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刀公子坐在下首,見蘇文俊進來,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位置,並未出聲介紹。

  堂內伺候的下人們也眼觀鼻鼻觀心,一片安靜,只有滿榜眼啃食的聲音。

  蘇文俊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倒是悄然鬆了幾分。

  預想中因「傘教餘孽」身份而被當場打出去的場面,終究沒有發生。

  只是,這被徹底無視、當成空氣的冷遇,比他想像的還要徹底。

  他依著規矩,走到堂中,對著主位上的滿榜眼抱拳躬身,行了一禮:「晚輩蘇文俊,見過滿前輩。」

  聲音在略顯空曠的堂內響起。

  回應他的,只有滿榜眼撕扯羊肉筋絡時更響亮的「滋啦」聲,以及他滿足的咀嚼。

  對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蘇文俊只是一縷飄過的風。

  蘇文俊對此倒也算處之泰然。

  沒有被直接轟出去,已經是意外之喜。

  至於其他的,無所謂,這一點冷眼又不會在他身上少一塊肉,還能比他當年在城寨泥潭最底層混跡時候來得更加難受嗎?

  想著,他直起身,面色平靜地退到刀公子下首的位置坐下,目光坦然地在堂內掃視了一圈。

  這一掃,卻讓他心頭微微一動。

  在滿榜眼身後侍立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項芸。

  比起上次在柴門廢墟中重傷頹唐的模樣,此刻的項芸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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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的風霜疲憊之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逼人的英氣。

  她換上了一身合體的勁裝,襯得身姿挺拔,精氣神十足。

  那條失去的右臂位置,被一隻更精巧的、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軍工級機械臂替代,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平添了幾分剽悍。

  她也看到了蘇文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項芸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眼神中帶著一絲瞭然和——或許是欣賞?

  她對著蘇文俊的方向,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但她也並未主動開口說話,顯然知道此刻並非寒暄的時機。

  蘇文俊心中瞭然。

  看來項芸在黑水堂的地位恢復得不錯,甚至能侍立在滿榜眼身側,這「求學」的機會,恐怕也有她在其中運作的功勞。

  這份無聲的招呼,已算是難得的善意。

  堂內的氣氛依舊沉悶,只有滿榜眼大快朵頤的聲音。

  蘇文俊耐心地等著,目光落在滿榜眼那雙油乎乎的手和啃得只剩下骨頭的羊蹄上。

  這位傳說中的高手,此刻的形象實在與「宗師」二字沾不上邊。

  就在蘇文俊以為這尷尬的沉默會持續到對方吃完所有東西,或者自己該識趣告退時,主位上的滿榜眼終於有了動作。

  他戀戀不捨地嘬乾淨羊蹄骨頭上最後一點肉筋和骨髓,發出響亮的「磁溜」一聲,然後才將光溜溜的骨頭隨意丟在面前的銀盤裡,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滿榜眼拿起旁邊一塊潔白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和鬍鬚上的油漬,動作不緊不慢。

  擦了好一會兒,才將毛巾也丟開。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抬起那張油光滿面的圓臉,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審視意味地,落在了堂下蘇文俊的身上。

  被他眼睛盯著,蘇文俊也是身上一緊,感覺像被什麼猛獸掃過,肌肉下意識繃起。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那滿榜眼卻又移開了目光,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掠過。

  「人齊了。」

  滿榜眼的聲音帶著點油滑腔調,和他那富態的身形很配,但話語內容卻不容置疑。

  「能站這兒的,最低也有氣血境左右實力。老夫受你們黑水堂龍頭所託,是來指點你們武藝的。」

  他頓了頓,拿起旁邊的茶盞啜了一口,潤了潤被羊蹄膩住的喉嚨。

  「不過,你們都是氣血境往上的好手了,個人的路數、打法,早就定了型。老夫教不了你們具體的招式拳腳。」

  「所以,老夫的教法,跟教那些剛入門的毛頭小子不一樣。」

  「重點,在教你們如何凝練血氣,如何更精妙地使用它!」

  他目光掃過下首數人,聲音提高了一些:「別以為氣血境就是武道的頂點了。實話告訴你們,氣血境,才算是真正推開了武者這扇大門!

  之前的什麼筋骨皮膜,不過是打熬基礎,是門檻!」

  「再往後走,練的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練的是對氣血的「收發」和掌控」!讓它如臂使指,讓它凝練如汞,讓它爆發時摧山裂石,收斂時潛龍在淵!」

  「正因為氣血如此關鍵,」

  「所以真血圖」才變得越來越重要!強大的真血圖,甚至能逆天改命,助武者改變自身先天根骨,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脫胎換骨」!」

  「脫胎換骨?」

  刀公子立刻非常配合地接話,臉上適時露出驚訝和嚮往,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熱切,「滿前輩,這——這莫非就是氣血境之後的境界?易筋境?」

  「沒錯!」

  滿榜眼對刀公子的捧場似乎很受用,捻了捻唇上的八字鬍,「易筋境!易者,變換也。此境便是以凝練到極致的氣血為薪柴,配合強大的真血圖法門,徹底淬鍊、改變周身的筋膜,使之堅韌如龍筋,柔韌似天蠶絲!

  到了這一步,舉手投足,勁力貫通周身,再無滯澀,潛力大增,才算真正打下了通往更高層次的根基!

  壽命也會比常人多出一大截!」

  他頓了頓,似乎想看看幾人的反應,目光在蘇文俊和項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在項芸那條泛著冷光的機械臂上掠過。

  「那——前輩,」

  刀公子再次扮演起好學生的角色,追問道,臉上滿是求知慾,「易筋境之後呢?又是何等境界?還請您指點迷津!」

  滿榜眼看著刀公子那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熱切,明知是刻意附和,臉上還是顯出一絲受用。

  他捻了捻油亮的八字鬍,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點炫耀:「易筋境?那不過是打熬筋骨的基礎罷了!筋骨再強,終究是死的。再往上,才是觸及武者根本的——銘感境!」


  「銘感境的核心,在於「氣脈」!

  需以內氣為引,在體內架構起繁複如網的氣脈」通路。氣脈數量多寡、構型精妙與否,全看你所修功法的品階!

  下乘功法,頂多構三五條粗陋氣脈;上乘功法,可得十數條;若得絕學,可構數十乃至近百條;至於傳說中的神功————哼,那就不是我等該妄想的了。」

  「一旦踏入銘感,體內內力將化為更精純、更具靈性的真氣」!

  真氣運行效率與體內儲量,遠超內力,那是質的飛躍!

  真氣不僅能護體傷敵,更可外放化形!」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凌空虛劃。

  「真氣化形,如臂使指!可凝猛虎撲殺,可化鷹翼滑翔————短距離內,真氣化翼,足可支撐武者短暫低空滑行,迅疾如電!」

  刀公子立刻抓住機會,滿臉堆起更深的敬佩,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真氣化形!低空滑翔!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滿前輩您如此高深莫測,想必早已是銘感境的大高手了!

  晚輩們能得您指點,真是三生有幸!」

  滿榜眼聽了這番恭維,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喉嚨里發出「呵呵」兩聲,卻沒有接刀公子關於他自身境界的話茬。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隨即放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變得嚴肅起來:「好了,空口白話,講再多也是虛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你們幾個,依次上前,把你們壓箱底的拳腳功夫,打一套出來給老夫看看。就從————」

  他目光落在刀公子身上,「刀小子,你先來。」

  命令一下,堂內氣氛瞬間緊繃。

  刀公子臉上的諂媚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指點」來得如此直接和突然。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堂中空地,對著滿榜眼抱拳行禮:「是,請滿前輩指點。」

  他站定,擺開架勢,眼神變得專注。

  一股凌厲的氣息緩緩自他身上升起,氣血運轉,顯然準備全力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領。

  他練的是快刀,但此刻空手,便要以掌代刀,展示其刀法的凌厲與迅捷。

  滿榜眼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一手隨意搭著扶手,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被肥肉擠得有些小的眼睛,卻銳利地鎖定在刀公子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他體內氣血運行的每一絲軌跡。

  刀公子動了。

  起手式便是疾風驟雨般的掌刀劈砍,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

  他的動作快、准、狠,掌緣帶起的勁風激盪,招式銜接流暢,攻勢連綿不絕,顯然浸

  淫已久。

  一套掌刀打完,收勢站定,氣息微喘,額角見汗。

  他看向滿榜眼,眼神帶著幾分期待。

  蘇文俊在旁邊看得也很仔細。

  通過刀公子出手時的速度、力量以及氣血波動,他初步判斷,這刀公子的真實實力應該在皮膜境中期。

  而且考慮到對方很可能進行過妖魔殖裝,若是全力爆發,短時間內恐怕能擁有接近皮膜境大成的實力。

  難怪黑水堂龍頭敢把燭龍城寨這麼大一個地盤,暫時交給刀公子一個人坐鎮。

  蘇文俊心中不免感慨,有些恍然。這份實力,在城寨里確實夠用了。

  然而,他這邊剛有些恍然,上首的滿榜眼滿震,臉色卻陡然沉了下來。

  方才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嚴肅,甚至帶著明顯的不滿。

  「哼!」

  滿震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一樣抽在堂內的安靜上。

  他伸出一根油膩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剛剛收勢的刀公子,語速不快,卻字字如刀z

  「腋下三寸,氣血遲滯,發力時便弱了三分!你練的是快刀,要的是連綿不絕,這點遲滯就是致命破綻!敵人若攻此處,你如何應變?」

  「轉身回劈那一下,腰馬是浮的。根基不穩,力從何來?空有架子,打在人身上也是軟腳蝦!」

  「還有,最後一式收刀歸鞘的意念呢?心神都散了!殺伐之氣一瀉千里,哪還有半點威懾?你這套刀法,打給誰看?花拳繡腿!」

  滿震一口氣指出了刀公子剛才演練中不下十處錯誤,從氣血運轉的細微滯澀,到身法步法的根基不穩,再到精神意念的鬆懈渙散,將刀公子那套在蘇文俊看來頗為凌厲的掌刀,批得簡直一無是處,體無完膚。

  刀公子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看著滿震那張嚴肅冰冷、毫無通融之意的胖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不敢反駁這位實力深不可測又地位超然的「前輩」,只能強忍著羞臊和憋屈,低下

  頭,訥訥地應了一聲:「是————晚輩知錯。」

  聲音乾澀無比。

  說完,他也不敢再看滿震,低著頭,腳步有些僵硬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臉色依舊難看。

  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其他幾個等待演示的黑水堂好手,看到刀公子被批得如此狼狽,個個都緊張起來,大氣不敢出。

  滿震卻仿佛沒看到刀公子的窘態,目光冰冷地掃過剩下的人。

  兩人依次上場,而他們後續之人也都沒有比刀公子這邊好到哪去。

  時間1分1秒流逝,最後終於落在了蘇文俊身上。

  到了此刻,滿震已經是滿眼的不耐煩。

  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他刺穿:「最後一個了,蘇文俊是吧?把你最拿手的,打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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