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哥,再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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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治的過程很兇險。

  霍淵站在操控台後面,盯著全息屏上翻湧的數據流,十五分鐘掐得死死的。

  精神海的波動曲線像發了瘋,前八分鐘一直往危險閾值沖。

  第九分鐘的時候,曲線忽然頓了一下,開始往回拉。

  但好在最後兩個人都平安回來了。

  伊蘭靠在牆邊,紫色的眼底全是血絲。

  霍淵沒理他。

  程冽這次跟蟲族信標的精神海共振,得到了許多關於蟲族的信息。

  整個星系,兩大帝國,都進入了毀滅倒計時。

  蟲族一旦成功打開穿越之門,大舉入侵。

  等待所有人的只有被屠戮殆盡。

  隕鐵信標給出的時間節點很清晰,也很殘酷。

  他們所剩時間不多了。

  陸赫燃要帶程冽回納蘭調養。

  程冽雖然醒了,但精神海剛經歷過一輪暴烈的解封,整個人虛得厲害。

  走的時候,是被陸赫燃半扶半抱著上的懸浮車,腳都沒怎麼沾地。

  臨行前四個人在莊園會客廳里,快速過了一遍下一步的計劃。

  霍淵把霍氏能調動的商業資源列了個清單,發到了共享頻道里。

  陸赫燃沖他點了下頭。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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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淵沒說什麼,把全息屏關上。

  一切看似各歸各位,回到各自的角色上,開始為星系反擊戰做準備。

  但有些事情回不去了。

  霍淵清楚。

  比如他和伊蘭。

  送太子去躍遷點的私人飛艇升起來的時候,引擎的低頻嗡鳴在夜色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音。

  霍淵站在莊園停機坪,看著那兩點紅色的尾燈衝上天際,最後消失在夜幕里。

  初秋的夜晚,溫度已經降下來,涼意順著領口往脖頸里鑽。

  身後有腳步聲。

  霍淵認得這個步頻。

  「哥。」

  伊蘭喊他。

  霍淵沒有回頭。

  視線還停留在天穹空蕩蕩的黑暗裡。

  「還有事?」

  「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

  霍淵轉過身,往莊園裡面走。

  「分工已經定了。你回皇宮處理你的事。」

  「我不是說正事。」

  伊蘭跟上來。

  步子比霍淵快了半拍,從側面斜著身子繞到他前面,擋住了去路。

  夜風吹得伊蘭額前那幾縷金色碎發往後飄。

  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他紫色的眸子照得很透。

  霍淵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紫羅蘭味。

  「哥,我喜歡你。是真心喜歡的。」

  伊蘭說這句話的時候,嗓子有點啞。

  一雙冰透的紫色眸子中,滿是委屈與真誠。

  「哥,再信我一次。」

  霍淵看著他。

  路燈在伊蘭臉上映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眉骨很高,鼻樑很直,嘴唇小巧且薄。

  確實是頂級的樣貌,沒人看了會不動心。

  若是放在兩天前,霍淵可能會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現在……

  尤其見識了伊蘭對陸赫燃的那份在意。

  霍淵只覺得諷刺。

  自己曾經的一往情深,或許只是某人「愛而不得取其次」而已。

  他嗤笑一聲,看向伊蘭。

  「我給你過很多次機會。是你自己拒絕了。」

  「或許是你沒看清自己的真心。」

  「伊蘭,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風聲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帶著秋夜特有的涼。

  伊蘭的嘴唇動了動。

  紫色的眼睛裡,波光盪開。

  「哥,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

  霍淵打斷了他。

  三十年的教養和自控力,足夠讓他在任何時候維持住表面的體面。

  哪怕胸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往下墜。

  他的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

  指甲掐著掌心。

  「伊蘭殿下,我理解你。」

  他把「殿下」這個稱呼加了回去。

  客客氣氣的,像在招待一位來莊園做客的商業夥伴。

  「你需要霍氏的資源。你需要一個在奧斯商界有話語權的合作者。」

  「接近我,利用我,都是合理的策略。」

  「我不怪你。」

  「但'喜歡'這個詞,」

  霍淵的視線對上伊蘭的眼睛。

  「你還是留給心裡真正在乎的人吧。」

  說完他繞開伊蘭,往莊園正門走。

  石板路上他的鞋跟聲很規律。一步一步,像節拍器。

  「霍淵!」

  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了。

  力道很大。

  Alpha的力量。

  指節硌在他腕骨上,骨頭壓著骨頭。

  完全不像是「伊諾」,那種軟綿綿的拉扯。

  霍淵的腳步被迫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伊蘭的手指收得很緊,關節泛白。

  「老陸是我兄弟。」

  伊蘭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我在乎他,是因為他是我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為數不多信得過的人。」

  「但那跟我喜歡你,是兩回事。」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霍氏。不是因為你的錢,你的資源。」

  「是因為你這個人。」

  霍淵沒有說話。

  他感覺到伊蘭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掌心傳來的溫度很燙。

  隔著一層皮膚,燙得他腕骨發酸。

  他把手抽了出來。

  動作不算粗暴。

  手腕轉了個角度,從伊蘭虎口最薄弱的位置滑脫。

  但很堅決。

  抽出來之後就收回了口袋裡。

  「伊蘭。」

  沒有「殿下」的敬稱。

  也沒有「伊諾」的親昵。

  就是一個名字。

  乾乾巴巴的,像寫在公函抬頭的署名。

  「你很擅長說別人想聽的話。」

  「可我已經聽過一次。」

  「不想再上當了。」

  他轉身走進莊園大門。

  門在身後合攏。

  金屬門鎖咬合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脆,像什麼東西被咬斷了。

  霍淵穿過玄關。

  走廊里的燈是感應式的,他走一步亮一盞,身後的燈依次滅掉。

  光跟著他走,也只跟著他一個人走。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住腳步。

  手搭在門把上。

  金屬的觸感冰涼,從指腹傳上來,一路涼到心底。

  他沒有推開門。

  伊蘭剛才說的那句話還留在耳朵里。

  甩不掉。

  真的是因為他這個人嗎?

  心頭像扎了一根細小的刺。

  不疼,但一直在。

  霍淵閉了一下眼。

  拇指碾過門把手的金屬弧面,來回碾了兩遍。

  然後推門進去,摁亮了燈。

  書房裡亮起來。

  一切如常。

  桌面上攤著文件,全息屏幕浮在半空,上面列著幾十條待辦事項。

  報表、合同、產業鏈追蹤數據。

  他坐進椅子裡,拉開抽屜。

  K76產業鏈的追蹤檔案被他翻出來,擱在桌面上。

  翻開第一頁。

  看了三遍。

  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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