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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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照亮了杜商厲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聲音冰冷而篤定。

  他說:「這片星系,即將屬於蟲族。而你將會是蟲族的功臣,新星系的領地貴族,享受無上榮耀。」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杜商厲將玻璃瓶推到桌面邊緣。

  「一會兒你去給殿下敬酒。把這個倒進他的杯子裡。」

  杜延洲盯著那個瓶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爺爺,您……在開玩笑吧?」

  他的聲音很輕,又像喃喃自語。

  但他聽見了心裏面的碎裂開的聲音。

  他抬頭看著自己的爺爺,手指開始發抖。

  「您……您在說什麼?」

  杜商厲似是早已預料孫子的反應。

  七十歲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慈祥,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

  「躍遷之門即將打開,現在進入倒計時。」

  「這是蟲族錨點的最後一劑藥引。只要進入太子的精神海,一切就結束了。」

  「你聽到了,去執行。」

  杜延洲看著他爺爺,滿眼陌生又驚恐。

  「給太子精神海里植入蟲族錨點印記?!」

  「您……是蟲族的人?!」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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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在發顫,桃花眼裡的血絲一根一根地浮出來。

  「您是帝國內閣首席議員。您一輩子都在為帝國……」

  「我不是你爺爺。」

  這五個字落在書房裡,像一把刀。

  杜商厲看著他,眼神沒有波動。

  「你和你的父親都是我從孤兒院領回來的。我培養你長大,就是為了今日。」

  「現在,該你發揮作用了。」

  杜延洲只覺得自己似是被雷劈了,腦子中嗡嗡的一片空白,全身都在打顫。

  他死死盯著面前這張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臉,試圖從那些熟悉的皺紋和老年斑里找到一絲破綻。

  眼前這位老人,曾經是他兒時的偶像。

  他的爺爺也曾將他抱在腿上,跟他講著小孩子都愛聽的故事,帶他去看少年們都喜歡的機甲聯賽。

  可現在……

  他爺爺說是蟲族的人!

  杜延洲渾身都在發抖,他四下張望,只想讓自己自從這個噩夢中趕快醒來。

  可是……這不是夢。

  杜商厲神色太平靜了,平靜道冷酷無情。

  他將玻璃瓶推到桌面邊緣,聲音不緊不慢。

  「宴會廳外面我安排了四十七名狂戰士。今晚在座的軍政要員,只要不聽話的,一個都走不出這扇門。」

  「還有你。」

  杜商厲身體微微前傾,凝視著這個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孫子。

  「跟著我繼續當我的孫子,迎接蟲族降臨,一起開創新帝國?還是跟他們……一起死?」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杜延洲低下頭。

  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肩膀在抖,手指在抖,連呼吸都是碎的。

  ……

  許久之後。

  杜延洲回到宴會廳時,手裡多了兩杯酒。

  他的步伐很穩。

  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風流倜儻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僵了一點。

  沈嘉禮正在跟顧蕭爭論什麼菜好吃,似是沒注意到他回來。

  陸赫燃平靜看著杜延洲,一直等他走到桌前。

  杜延洲嘴角輕輕扯了扯,低頭輕嘆了口氣。

  再抬頭時臉上的微笑有些抽出。

  他把其中一杯遞向陸赫燃。

  「殿下,我爺爺讓給您那杯自己家釀的酒。說是窖藏了三十年的好酒,今天才開的。」

  陸赫燃抬手去接。

  兩個人的手指在杯壁上碰了一下。

  杜延洲維持著笑容,握著酒杯的手卻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他視線掃過周圍人群,嘴唇若有似無得微動,聲音極小。

  「危險!快走!」

  陸赫燃握著酒杯的手沒有動。

  程冽坐在旁邊,灰色的眸子緩緩抬起來。

  沈嘉禮和顧蕭斂了笑容,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宴會廳的燈光依舊華麗,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敬酒。

  陸赫燃鬆開手,靠回椅背上,閒適地抬眼看著杜延洲。

  「延洲。」

  杜延洲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你們趕快走!有埋伏!」

  「坐下來。」

  陸赫燃的聲音不重,甚至可以說溫和。

  杜延洲的情緒已經快要把持不住,他的額頭冒出冷眼,視線躲閃著不敢看向陸赫燃。

  可陸赫燃只淺淺勾了一下唇角。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憤怒,沒有戒備,甚至沒有意外。

  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杜延洲握杯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

  酒液在杯中晃動,險些溢出來。

  他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冽從旁伸出手,不動聲色地將那杯酒從杜延洲手裡拿了過去。

  把酒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杯底磕在桌布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坐。」程冽冰冷開口,指揮官的氣勢自然拿捏。

  杜延洲的腿腳一軟,幾乎是跌進了椅子裡。

  他低著頭,大口喘息著。

  雙手撐在桌沿上,十根手指扣著桌布的邊緣,指節一根一根地發白。

  「快走,你們快走。」

  沈嘉禮放下了筷子。

  他的臉沒有了笑容,眼底的光已經變了。

  紅色的短髮在燈光下微微晃動,他側頭看了一眼程冽推到桌面中央的那杯酒,又看了看杜延洲的臉色。

  「延洲?」沈嘉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怎麼回事?」

  顧蕭右手慢慢移到了腰後。

  那裡別著一把制式短刃,因為他有軍部的特殊通行許可,宴會安檢時沒有被收走。

  陸赫燃微微前傾,手肘擱在桌上,擋住了旁桌視線。

  「延洲,你爺爺跟你說了什麼?」

  杜延洲低著頭,金色的碎發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肩膀在抖,似是已經崩潰。

  過了好一會,他開口了。

  聲音碎得不像樣子。

  「他不是我爺爺。」

  桌上安靜了兩秒。

  「什麼意思?」沈嘉禮皺眉。

  杜延洲抬起頭。桃花眼裡布滿了血絲,眼眶發紅,但沒有掉淚。

  他看著陸赫燃,嘴唇微微發顫。

  「他是蟲族的人。」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杜延洲的聲音幾乎沒有起伏。

  像是一個人在極度崩潰之後,反而進入了某種冷靜的空白地帶。

  沈嘉禮的酒杯「當」的一聲磕在了桌面上。

  「你說什麼?」

  「蟲族?!」

  「嘉禮。」顧蕭從旁邊伸手按住了沈嘉禮的肩膀,力道不輕。

  沈嘉禮閉了嘴。

  但他的眼睛還瞪著,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杜延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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