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父女反目
她最信任的父親，已經親手把她推上了絕路。
第二天上午，調查組正式找到杜曉玲。
會議室內，幾份宿駱項目文件被依次擺到她面前。
「杜女士，這些審批文件、諮詢合同和資金支付指令，是否由你簽署？」
杜曉玲起初還算鎮定。
「宿駱項目一直由我負責，當然有我的簽名。」
調查人員翻到最後幾頁。
「包括向七家諮詢機構支付的三千六百萬？」
「那是正常諮詢費用。」
「可其中五家公司沒有實際辦公地址，另外兩家也從未參與宿駱項目。」
杜曉玲臉色微變。
「公司財務審核過，具體流程你們應該問財務。」
調查人員將電子授權記錄推到她面前。
杜曉玲只看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那的確是她的電子簽名。
可簽署時間裡，有幾次她根本不在國內。
「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來。
「這些不是我簽的！」
「電子證書綁定了你的私人設備。」
「設備一直放在我父親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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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出口的瞬間，杜曉玲僵住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調查人員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這些文件可能由杜海洋代簽？」
杜曉玲嘴唇發白，沒有回答。
她突然想起父親前些日子反常地詢問她電子證書密碼，也想起宿駱項目出問題後，父親不斷安慰她，說一切都會處理乾淨。
原來所謂處理乾淨，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頭上。
詢問暫時結束後，杜曉玲衝出大樓，連續撥打杜海洋的電話。
沒人接聽。
她又趕回杜家。
客廳里空空蕩蕩，書房被收拾得十分乾淨，連平日最常用的電腦都不見了。
杜曉玲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直到傍晚，杜海洋才從外面回來。
看見女兒，他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調查組找過你了？」
杜曉玲衝上去，將文件狠狠砸到他身上。
「這些東西是不是你用我的電子簽名做的？」
紙張散落一地。
杜海洋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靜。
「宿駱項目本來就是你負責。」
「我問是不是你做的！」
「是。」
一個字，徹底擊碎了杜曉玲最後的僥倖。
她揚手便給了父親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
「我是你女兒！」
杜海洋臉被打偏，許久才緩緩轉回來。
「正因為你是我女兒，才有機會活著離開。」
「你什麼意思？」
「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今晚就出國，只要不回來，案子最多停在你身上。」
杜曉玲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那你呢？」
「我不能走。」
杜海洋聲音低沉。
「我走了，所有人都會知道宿駱項目背後還有問題。只有你承擔責任，我才能留在這裡繼續周旋。」
杜曉玲忽然笑了，眼淚卻大顆大顆滾落。
「所以你要用我的命，保你的前途？」
「只是坐幾年牢，未必會死。」
「那你為什麼不去坐？」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揪住杜海洋的衣領。
「從小到大，你總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幫我進天方，幫我拿項目，告訴我不管闖多大的禍都有你。」
「現在真出了事，你第一個犧牲的人也是我！」
杜海洋一把推開她。
「你以為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今天？」
「如果不是你非要和沈墨爭，非要在宿駱項目里做手腳，方家根本不會這麼快查到資金！」
「所以都是我的錯？」
杜曉玲跌坐在地，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利用我做事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我的錯？」
「現在周啟山要你死，你就轉頭讓我替你死！」
聽見周啟山的名字，杜海洋臉色驟變。
「閉嘴！」
「我偏要說！」
杜曉玲滿眼怨恨。
「沈墨回來以後，方子柒不要我，梅湘雲不要我，現在連親生父親也不要我！」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沈墨贏？」
「她父親死了，還有人替她翻案。她消失五年，方子柒還在等她。她帶著兩個孩子回來，就能光明正大成為方太太！」
「而我為你們做了那麼多，最後卻只配當替罪羊！」
她忽然爬起來，死死盯著杜海洋。
「你不是想讓我出國嗎？可以。」
「給我準備錢，還有能證明我與這些文件無關的證據。」
「沒有證據。」
杜海洋冷冷說道：「只有機票。」
杜曉玲眼底最後一點親情徹底熄滅。
她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同一時間，醫院內。
方子柒拿著陸瑾虞交出的記錄，準備前往調查組。
沈墨卻攔在病房外。
「你昨晚一夜沒睡。」
「我不困。」
「你額頭的傷還沒有拆線。」
「這點傷不影響。」
方子柒想從她身邊繞過去，沈墨卻一步擋住。
「我們昨天才說過，誰都不許逞強。」
「我只是送材料。」
「吳林不能送？」
「有些內容我要親自說明。」
沈墨盯著他發紅的眼睛，忽然伸手抽走文件。
「那我陪你去。」
「不行。」
方子柒的拒絕幾乎出於本能。
沈墨臉色瞬間冷了。
「你又反悔？」
「陸瑾虞的消息證明，他們五年前就想對你動手。現在杜海洋已經失聯，你繼續露面只會成為目標。」
「所以你要獨自站出去？」
「我比你安全。」
「憑什麼？」
「因為周啟山真正怕的是沈天橋留下的證據，而你是沈天橋的女兒。」
「你還是我孩子的父親！」
沈墨眼眶泛紅。
「你以為自己替我擋在前面，我就會感激你嗎？」
「方子柒，我最恨的就是你這樣！」
方子柒身體一僵。
沈墨握緊文件，聲音發顫。
「五年前你拿仇恨替我做決定，現在又拿愧疚替我做決定。」
「你總說尊重我，卻還是覺得自己的命可以隨便拿去冒險。」
「如果你真出了事，你讓我怎麼和孩子交代？」
方子柒望著她。
「那你呢？」
「什麼？」
「如果出事的人是你，我又怎麼活？」
沈墨呼吸驟停。
方子柒向前一步，眼底壓著近乎失控的情緒。
「你失蹤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已經死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如今你就在我面前，卻要我看著你繼續冒險。」
「沈墨，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大度。」
「我可以放你自由，可以等你原諒，但我做不到拿你的命證明我尊重你。」
沈墨眼淚滑落，半晌才低聲說道：「可我也做不到看你送死。」
兩個人僵持許久。
最終，方子柒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這一次，沈墨沒有躲。
「那就一起去。」
方子柒聲音低啞。
「但你必須一直在我視線里。」
「你也一樣。」
兩人帶著證據離開醫院。
與此同時，檔案員所住的安全病房外，一名戴著口罩的人推著保潔車緩緩經過。
他沒有進入病房，只在拐角處停了幾秒。
很快，一隻與原先外觀一模一樣的硬碟被悄悄放進垃圾轉運箱。
可那人並不知道，方子柒早已料到他們還會對檔案員下手。
真正的硬碟並不在病房。
垃圾箱裡的那隻，裝著定位器。
一個小時後，吳林收到移動信號。
那塊假硬碟正被帶往城郊。
方子柒看著定位軌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要抓人。」
「讓他們把東西帶回去。」
沈墨猛地轉頭。
「你想順著定位找到幕後的人？」
「這是最快的辦法。」
「也可能是陷阱！」
「所以你不能跟我去。」
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繃緊。
沈墨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方子柒，你敢把我丟下，我現在就帶著孩子離開延陵。」
方子柒臉色驟變。
「你威脅我？」
「是你先逼我！」
兩人近在咫尺，誰也不肯退讓。
就在這時，沈墨的手機響起。
陌生號碼發來一段語音。
女人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沈墨，我有杜海洋和周啟山的錄音。」
「想要證據，就一個人來見我。」
「還有，你必須保證我不會坐牢。」
沈墨聽出了那個聲音。
是杜曉玲。
第二天上午，調查組正式找到杜曉玲。
會議室內，幾份宿駱項目文件被依次擺到她面前。
「杜女士，這些審批文件、諮詢合同和資金支付指令，是否由你簽署？」
杜曉玲起初還算鎮定。
「宿駱項目一直由我負責，當然有我的簽名。」
調查人員翻到最後幾頁。
「包括向七家諮詢機構支付的三千六百萬？」
「那是正常諮詢費用。」
「可其中五家公司沒有實際辦公地址，另外兩家也從未參與宿駱項目。」
杜曉玲臉色微變。
「公司財務審核過，具體流程你們應該問財務。」
調查人員將電子授權記錄推到她面前。
杜曉玲只看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那的確是她的電子簽名。
可簽署時間裡，有幾次她根本不在國內。
「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來。
「這些不是我簽的！」
「電子證書綁定了你的私人設備。」
「設備一直放在我父親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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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出口的瞬間，杜曉玲僵住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調查人員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這些文件可能由杜海洋代簽？」
杜曉玲嘴唇發白，沒有回答。
她突然想起父親前些日子反常地詢問她電子證書密碼，也想起宿駱項目出問題後，父親不斷安慰她，說一切都會處理乾淨。
原來所謂處理乾淨，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頭上。
詢問暫時結束後，杜曉玲衝出大樓，連續撥打杜海洋的電話。
沒人接聽。
她又趕回杜家。
客廳里空空蕩蕩，書房被收拾得十分乾淨，連平日最常用的電腦都不見了。
杜曉玲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直到傍晚，杜海洋才從外面回來。
看見女兒，他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調查組找過你了？」
杜曉玲衝上去，將文件狠狠砸到他身上。
「這些東西是不是你用我的電子簽名做的？」
紙張散落一地。
杜海洋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靜。
「宿駱項目本來就是你負責。」
「我問是不是你做的！」
「是。」
一個字，徹底擊碎了杜曉玲最後的僥倖。
她揚手便給了父親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
「我是你女兒！」
杜海洋臉被打偏，許久才緩緩轉回來。
「正因為你是我女兒，才有機會活著離開。」
「你什麼意思？」
「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今晚就出國，只要不回來，案子最多停在你身上。」
杜曉玲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那你呢？」
「我不能走。」
杜海洋聲音低沉。
「我走了，所有人都會知道宿駱項目背後還有問題。只有你承擔責任，我才能留在這裡繼續周旋。」
杜曉玲忽然笑了，眼淚卻大顆大顆滾落。
「所以你要用我的命，保你的前途？」
「只是坐幾年牢，未必會死。」
「那你為什麼不去坐？」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揪住杜海洋的衣領。
「從小到大，你總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幫我進天方，幫我拿項目，告訴我不管闖多大的禍都有你。」
「現在真出了事，你第一個犧牲的人也是我！」
杜海洋一把推開她。
「你以為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今天？」
「如果不是你非要和沈墨爭，非要在宿駱項目里做手腳，方家根本不會這麼快查到資金！」
「所以都是我的錯？」
杜曉玲跌坐在地，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利用我做事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我的錯？」
「現在周啟山要你死，你就轉頭讓我替你死！」
聽見周啟山的名字，杜海洋臉色驟變。
「閉嘴！」
「我偏要說！」
杜曉玲滿眼怨恨。
「沈墨回來以後，方子柒不要我，梅湘雲不要我，現在連親生父親也不要我！」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沈墨贏？」
「她父親死了，還有人替她翻案。她消失五年，方子柒還在等她。她帶著兩個孩子回來，就能光明正大成為方太太！」
「而我為你們做了那麼多，最後卻只配當替罪羊！」
她忽然爬起來，死死盯著杜海洋。
「你不是想讓我出國嗎？可以。」
「給我準備錢，還有能證明我與這些文件無關的證據。」
「沒有證據。」
杜海洋冷冷說道：「只有機票。」
杜曉玲眼底最後一點親情徹底熄滅。
她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同一時間，醫院內。
方子柒拿著陸瑾虞交出的記錄，準備前往調查組。
沈墨卻攔在病房外。
「你昨晚一夜沒睡。」
「我不困。」
「你額頭的傷還沒有拆線。」
「這點傷不影響。」
方子柒想從她身邊繞過去，沈墨卻一步擋住。
「我們昨天才說過，誰都不許逞強。」
「我只是送材料。」
「吳林不能送？」
「有些內容我要親自說明。」
沈墨盯著他發紅的眼睛，忽然伸手抽走文件。
「那我陪你去。」
「不行。」
方子柒的拒絕幾乎出於本能。
沈墨臉色瞬間冷了。
「你又反悔？」
「陸瑾虞的消息證明，他們五年前就想對你動手。現在杜海洋已經失聯，你繼續露面只會成為目標。」
「所以你要獨自站出去？」
「我比你安全。」
「憑什麼？」
「因為周啟山真正怕的是沈天橋留下的證據，而你是沈天橋的女兒。」
「你還是我孩子的父親！」
沈墨眼眶泛紅。
「你以為自己替我擋在前面，我就會感激你嗎？」
「方子柒，我最恨的就是你這樣！」
方子柒身體一僵。
沈墨握緊文件，聲音發顫。
「五年前你拿仇恨替我做決定，現在又拿愧疚替我做決定。」
「你總說尊重我，卻還是覺得自己的命可以隨便拿去冒險。」
「如果你真出了事，你讓我怎麼和孩子交代？」
方子柒望著她。
「那你呢？」
「什麼？」
「如果出事的人是你，我又怎麼活？」
沈墨呼吸驟停。
方子柒向前一步，眼底壓著近乎失控的情緒。
「你失蹤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已經死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如今你就在我面前，卻要我看著你繼續冒險。」
「沈墨，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大度。」
「我可以放你自由，可以等你原諒，但我做不到拿你的命證明我尊重你。」
沈墨眼淚滑落，半晌才低聲說道：「可我也做不到看你送死。」
兩個人僵持許久。
最終，方子柒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這一次，沈墨沒有躲。
「那就一起去。」
方子柒聲音低啞。
「但你必須一直在我視線里。」
「你也一樣。」
兩人帶著證據離開醫院。
與此同時，檔案員所住的安全病房外，一名戴著口罩的人推著保潔車緩緩經過。
他沒有進入病房，只在拐角處停了幾秒。
很快，一隻與原先外觀一模一樣的硬碟被悄悄放進垃圾轉運箱。
可那人並不知道，方子柒早已料到他們還會對檔案員下手。
真正的硬碟並不在病房。
垃圾箱裡的那隻，裝著定位器。
一個小時後，吳林收到移動信號。
那塊假硬碟正被帶往城郊。
方子柒看著定位軌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要抓人。」
「讓他們把東西帶回去。」
沈墨猛地轉頭。
「你想順著定位找到幕後的人？」
「這是最快的辦法。」
「也可能是陷阱！」
「所以你不能跟我去。」
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繃緊。
沈墨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方子柒，你敢把我丟下，我現在就帶著孩子離開延陵。」
方子柒臉色驟變。
「你威脅我？」
「是你先逼我！」
兩人近在咫尺，誰也不肯退讓。
就在這時，沈墨的手機響起。
陌生號碼發來一段語音。
女人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沈墨，我有杜海洋和周啟山的錄音。」
「想要證據，就一個人來見我。」
「還有，你必須保證我不會坐牢。」
沈墨聽出了那個聲音。
是杜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