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父親的筆記
「第一批要傳喚的人，就是杜曉玲。」
走廊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她人在哪裡？」
「東勝集團聯繫不上她，住宅那邊也沒人。」
「盯住機場和車站。」
方子柒將手機還回去。
「不要私自攔截，發現行蹤立刻通知調查組。」
吳林點頭離開。
沈墨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道：「這次輿論也是她做的，對嗎？」
「很可能。」
「她已經不只是針對我了。」
沈墨攥緊手中的資料。
「她在利用項目轉移調查壓力。只要所有人都盯著我們的婚姻，宿駱項目的問題就會被暫時掩蓋。」
方子柒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剩下的事情交給調查組。你先回去休息。」
「你又要讓我什麼都不管？」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方子柒沉默了一下。
「龔教授剛剛受傷，杜曉玲又隨時可能失控。我只是不想讓你繼續冒險。」
沈墨眼底剛剛浮起的柔軟重新結冰。
「方子柒，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我只要躲在你身後就夠了？」
「我只是想保護你。」
「可這是我父親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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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聲音驟然拔高。
「受傷的是我的老師，被偷走的是我父親留下的檔案。你憑什麼讓我回去休息，自己替我追查？」
「就憑我不想再看見你受傷！」
方子柒終於壓不住情緒。
「檔案員險些被撞死，龔教授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對方已經知道你回國，也知道筆記在你手中。你讓我怎麼冷靜地看著你繼續查？」
「那你呢？」
沈墨紅著眼睛反問。
「你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就可以不眠不休地追人查帳。換成我，就只能被你送回家保護起來？」
「因為我欠你！」
這四個字脫口而出。
兩個人同時僵住。
方子柒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卻低了下去。
「如果我五年前肯信你一次，很多事情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父親的冤屈，你帶著孩子在海外吃的苦，還有今天這些羞辱，哪一件和我沒有關係？」
「所以你想拿命還嗎？」
沈墨盯著他額角的紗布，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方子柒，我要的是我父親的真相，不是再看著一個孩子的父親因為愧疚出事！」
方子柒瞳孔一縮。
那句孩子的父親，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向前一步。
沈墨沒有後退。
可當他的手即將碰到她臉頰時，她又偏過了頭。
「別誤會。」
沈墨擦掉眼淚。
「我只是不想悠寶和萱寶再失去父親。」
方子柒的手停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
「只是為了孩子？」
「對。」
沈墨回答得太快，反而像是在說服自己。
方子柒看了她很久，沒有拆穿。
「好。那就為了孩子，我們都別逞強。」
他將父親筆記的複印件遞給沈墨。
「從現在開始，所有線索共同核查。你有權知道，但任何行動都不許單獨進行。」
沈墨接過資料。
「你也一樣。」
「可以。」
兩人達成約定後，連夜回到臨時住處。
沈媛已經帶著兩個孩子睡下，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燈。
沈墨將父親的專業筆記攤在桌上，按照時間逐頁整理。
方子柒坐在她對面，對照調查組調出的桐城大廈官方卷宗。
筆記中記錄了大量材料編號，很多地方還寫著復檢日期與供應商信息。
凌晨兩點，沈墨忽然停下手中的筆。
「數量不對。」
方子柒抬起頭。
「什麼數量？」
「爸爸的筆記里一共記錄了十二批鋼材。」
沈墨將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可官方卷宗中的檢測報告，只有十一批。」
方子柒迅速接過筆記。
十二組編號按照進場順序排列，從第一批到第十二批，中間沒有任何斷檔。
官方卷宗卻在第六批之後，直接跳到了第八批。
「少了第七碼。」
方子柒目光驟沉。
沈墨繼續翻看，終於在筆記後頁找到一行潦草的小字。
「第七碼抽檢不合格，屈服強度低於設計標準，要求立即封存。」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爸爸發現劣質鋼材了。」
「而官方卷宗把這一批徹底刪掉了。」
方子柒立即聯繫吳林，讓他調取當年所有材料供應商資料。
半個小時後，相關文件傳了過來。
第七碼對應的供應商是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
桐城大廈事故後，這家公司迅速註銷，法定負責人也已經失聯。
可順著當年的工商登記繼續查，註冊地址、墊資帳戶與擔保人最終都指向周啟山的一名親屬。
書房裡陷入死寂。
方子柒盯著資料，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周啟山通過親屬控制的空殼公司，把劣質鋼材送進桐城大廈。」
「你父親發現問題後要求停工，可檢測記錄被刪，停工命令也被篡改。」
沈墨眼眶發紅。
「所以爸爸出事，不是因為畏罪。」
「是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方子柒說完，心臟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當年沈天橋試圖阻止事故。
可他的父親，偏偏死在那批劣質材料引發的安全事故里。
他恨了十幾年的人，或許恰恰是那個想救人的人。
沈墨看見他的痛苦，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安慰他，卻又想起五年前正是這份仇恨將兩人徹底撕裂。
最終，她只是輕聲說道：「現在還不是自責的時候。」
方子柒抬眼看她。
「等真相查清以後，你想怎麼恨我都可以。」
「我早就不想恨你了。」
沈墨下意識開口。
兩個人同時愣住。
她慌忙移開視線。
「我的意思是，恨你沒有意義。」
方子柒眼底翻湧起灼熱的情緒。
「那還有沒有別的意義？」
「沒有。」
沈墨合上筆記。
「繼續查。」
她翻到筆記最後幾頁，很快發現一張已經褪色的快遞底單。
寄件時間正是事故發生前一天，收件單位是省級部門，物品名稱一欄寫著材料復檢報告。
「爸爸把報告寄出去了。」
方子柒立即核查當年的簽收記錄。
檔案顯示，快遞第二天上午已經被簽收。
可簽收人當天便辦理離職，一個月後舉家移居海外，再也沒有回國。
「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證明報告曾經存在。」
沈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方子柒卻按住快遞底單。
「這件事先交給調查組。」
「又要把我排除在外？」
「不是排除。」
方子柒直視著她。
「是我們剛剛說好，誰都不單獨冒險。」
沈墨看著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沒有掙開。
直到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兩人才同時收回手。
電話來自林煥。
沈墨接通後，林煥直接說道：「簽收人找到了。」
「華築海外分公司確認了他的現住址。他願意視頻作證，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先保證他和家人的安全。」
沈墨與方子柒對視一眼。
方子柒立刻說道：「告訴他，暫時不要離開住所，也不要接觸陌生人。」
可電話那頭的林煥忽然安靜下來。
幾秒後，他壓低聲音。
「恐怕已經晚了。」
「剛才通話結束後，海外分公司的人發現，他的住處外多了一輛陌生汽車。」
「車裡的人一直在盯著他的房門。」
而那名簽收人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重新成了獵物。
走廊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她人在哪裡？」
「東勝集團聯繫不上她，住宅那邊也沒人。」
「盯住機場和車站。」
方子柒將手機還回去。
「不要私自攔截，發現行蹤立刻通知調查組。」
吳林點頭離開。
沈墨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說道：「這次輿論也是她做的，對嗎？」
「很可能。」
「她已經不只是針對我了。」
沈墨攥緊手中的資料。
「她在利用項目轉移調查壓力。只要所有人都盯著我們的婚姻，宿駱項目的問題就會被暫時掩蓋。」
方子柒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剩下的事情交給調查組。你先回去休息。」
「你又要讓我什麼都不管？」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方子柒沉默了一下。
「龔教授剛剛受傷，杜曉玲又隨時可能失控。我只是不想讓你繼續冒險。」
沈墨眼底剛剛浮起的柔軟重新結冰。
「方子柒，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我只要躲在你身後就夠了？」
「我只是想保護你。」
「可這是我父親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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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聲音驟然拔高。
「受傷的是我的老師，被偷走的是我父親留下的檔案。你憑什麼讓我回去休息，自己替我追查？」
「就憑我不想再看見你受傷！」
方子柒終於壓不住情緒。
「檔案員險些被撞死，龔教授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對方已經知道你回國，也知道筆記在你手中。你讓我怎麼冷靜地看著你繼續查？」
「那你呢？」
沈墨紅著眼睛反問。
「你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就可以不眠不休地追人查帳。換成我，就只能被你送回家保護起來？」
「因為我欠你！」
這四個字脫口而出。
兩個人同時僵住。
方子柒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卻低了下去。
「如果我五年前肯信你一次，很多事情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父親的冤屈，你帶著孩子在海外吃的苦，還有今天這些羞辱，哪一件和我沒有關係？」
「所以你想拿命還嗎？」
沈墨盯著他額角的紗布，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方子柒，我要的是我父親的真相，不是再看著一個孩子的父親因為愧疚出事！」
方子柒瞳孔一縮。
那句孩子的父親，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向前一步。
沈墨沒有後退。
可當他的手即將碰到她臉頰時，她又偏過了頭。
「別誤會。」
沈墨擦掉眼淚。
「我只是不想悠寶和萱寶再失去父親。」
方子柒的手停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
「只是為了孩子？」
「對。」
沈墨回答得太快，反而像是在說服自己。
方子柒看了她很久，沒有拆穿。
「好。那就為了孩子，我們都別逞強。」
他將父親筆記的複印件遞給沈墨。
「從現在開始，所有線索共同核查。你有權知道，但任何行動都不許單獨進行。」
沈墨接過資料。
「你也一樣。」
「可以。」
兩人達成約定後，連夜回到臨時住處。
沈媛已經帶著兩個孩子睡下，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燈。
沈墨將父親的專業筆記攤在桌上，按照時間逐頁整理。
方子柒坐在她對面，對照調查組調出的桐城大廈官方卷宗。
筆記中記錄了大量材料編號，很多地方還寫著復檢日期與供應商信息。
凌晨兩點，沈墨忽然停下手中的筆。
「數量不對。」
方子柒抬起頭。
「什麼數量？」
「爸爸的筆記里一共記錄了十二批鋼材。」
沈墨將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可官方卷宗中的檢測報告，只有十一批。」
方子柒迅速接過筆記。
十二組編號按照進場順序排列，從第一批到第十二批，中間沒有任何斷檔。
官方卷宗卻在第六批之後，直接跳到了第八批。
「少了第七碼。」
方子柒目光驟沉。
沈墨繼續翻看，終於在筆記後頁找到一行潦草的小字。
「第七碼抽檢不合格，屈服強度低於設計標準，要求立即封存。」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爸爸發現劣質鋼材了。」
「而官方卷宗把這一批徹底刪掉了。」
方子柒立即聯繫吳林，讓他調取當年所有材料供應商資料。
半個小時後，相關文件傳了過來。
第七碼對應的供應商是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
桐城大廈事故後，這家公司迅速註銷，法定負責人也已經失聯。
可順著當年的工商登記繼續查，註冊地址、墊資帳戶與擔保人最終都指向周啟山的一名親屬。
書房裡陷入死寂。
方子柒盯著資料，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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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發現問題後要求停工，可檢測記錄被刪，停工命令也被篡改。」
沈墨眼眶發紅。
「所以爸爸出事，不是因為畏罪。」
「是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方子柒說完，心臟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當年沈天橋試圖阻止事故。
可他的父親，偏偏死在那批劣質材料引發的安全事故里。
他恨了十幾年的人，或許恰恰是那個想救人的人。
沈墨看見他的痛苦，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安慰他，卻又想起五年前正是這份仇恨將兩人徹底撕裂。
最終，她只是輕聲說道：「現在還不是自責的時候。」
方子柒抬眼看她。
「等真相查清以後，你想怎麼恨我都可以。」
「我早就不想恨你了。」
沈墨下意識開口。
兩個人同時愣住。
她慌忙移開視線。
「我的意思是，恨你沒有意義。」
方子柒眼底翻湧起灼熱的情緒。
「那還有沒有別的意義？」
「沒有。」
沈墨合上筆記。
「繼續查。」
她翻到筆記最後幾頁，很快發現一張已經褪色的快遞底單。
寄件時間正是事故發生前一天，收件單位是省級部門，物品名稱一欄寫著材料復檢報告。
「爸爸把報告寄出去了。」
方子柒立即核查當年的簽收記錄。
檔案顯示，快遞第二天上午已經被簽收。
可簽收人當天便辦理離職，一個月後舉家移居海外，再也沒有回國。
「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證明報告曾經存在。」
沈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方子柒卻按住快遞底單。
「這件事先交給調查組。」
「又要把我排除在外？」
「不是排除。」
方子柒直視著她。
「是我們剛剛說好，誰都不單獨冒險。」
沈墨看著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沒有掙開。
直到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兩人才同時收回手。
電話來自林煥。
沈墨接通後，林煥直接說道：「簽收人找到了。」
「華築海外分公司確認了他的現住址。他願意視頻作證，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先保證他和家人的安全。」
沈墨與方子柒對視一眼。
方子柒立刻說道：「告訴他，暫時不要離開住所，也不要接觸陌生人。」
可電話那頭的林煥忽然安靜下來。
幾秒後，他壓低聲音。
「恐怕已經晚了。」
「剛才通話結束後，海外分公司的人發現，他的住處外多了一輛陌生汽車。」
「車裡的人一直在盯著他的房門。」
而那名簽收人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重新成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