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你是不是要挨揍了？
周陽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設想了一下自己被老爺子按著頭，跟田香去民政局拍結婚照的畫面，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周陽在走廊里來回暴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老陸，大壯，陳睿，你們得幫我。我寧可被老爺子打斷腿，也絕對不能娶她。你們趕緊給我想個萬全的辦法，用錢，用工作，怎麼都行，必須把這事在進大院之前徹底平了！」
陸定洲靠在牆上，看著周陽這副火燒眉毛的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剛才不就給你出主意了。她要活路，你就給她活路。只要她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她自己就不願意跟你扯上關係。這事想辦得漂亮，得下點血本。」
周陽停住腳步，一咬牙：「行！只要她答應拿了好處以後跟我橋歸橋路歸路，我把這幾年的津貼全拿出來！大壯，你們糧食局下面有沒有什麼活？給她弄個臨時工乾乾。」
徐大壯摸了摸下巴，認真盤算起來：「我們局下屬的第三糧站，倒是缺個看倉庫打雜的臨時工。那活不累，管一頓中午飯，每個月能開二十五塊錢。雖然是臨時工，但在糧站幹活，平時買點粗糧細糧方便。這待遇對一個逃荒來的人來說，算是頂天了。」
「就這個！」周陽一拍大腿，轉身就往房間走，「我這就去跟她談。」
「哎，你急什麼。」陳睿一把拉住他，「談可以，態度放端正點。人家怎麼說也養了四年孩子，現在會跑會跳叫來喊你爸了。你別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好好說話。」
周陽連連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招待所房間的門。
屋裡，小雅正坐在床邊，給大寶和小貝梳頭髮。
田香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正喝著熱水。
看到四個大男人重新走進來，田香放下茶缸，拍了拍手站起來，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商量出結果了？」田香直截了當地問，沒有半點扭捏。
周陽拉了張凳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跟群眾談話。
「田香，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孩子我今天晚上就帶回大院，明天我會帶他們去醫院抽個血做檢查。只要確認是我的種，以後他們就跟著我姓周，吃穿用度、上學讀書，我全包了。」
田香點點頭：「很合理。那我的安置費呢？」
周陽從制服內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現金，一共五百塊，還有些全國通用的糧票和布票，算是給你前四年的補償。另外，大壯那邊能在第三糧站給你安排個看倉庫的臨時工活計，每個月二十五塊錢工資，管一頓午飯。」
田香看著桌上的信封，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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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塊，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筆巨款，夠普通工人干好幾年的了。再加上糧站的工作，她算是徹底在京城站穩腳跟了。
「還有。」周陽繼續補充，生怕她反悔，「這招待所你先住著，房費我掏。等我明天在糧站附近給你租個單間，你直接搬過去。以後的日子，你自己過你的，我過我的。你要是想看孩子，一個月可以來找我一次，我帶他們出來跟你吃頓飯。但咱們之間，絕口不提當年那事，更別提什麼結婚。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家人找你，你要嚴詞拒絕。」
周陽一口氣把話說完，盯著田香，生怕她提出什麼非分之想。
田香二話不說，伸手把牛皮紙信封抓過來，揣進舊棉襖的兜里。
「成交。」田香答應得比周陽還痛快，臉上甚至還帶著點賺了大便宜的笑容，「周隊長，你是個局氣人。你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絕不糾纏你。以後在大街上碰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寶小貝，過來。」
大寶和小貝乖乖地走到田香面前。
田香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語氣破天荒地溫柔下來。
「大寶，小貝，等會兒跟著爸爸回家。去了爺爺家，要聽話，別調皮。人家給東西要說謝謝，知道嗎？你們要是還想餓肚子就不去，去了也不是見不到我。」
大寶和小貝看了看周陽，又看了看田香，乖巧地點了點頭。
「媽媽，那你呢？」小貝怯生生地問。
「媽媽有活幹了，能掙大錢了。」田香笑呵呵地捏了捏女兒瘦削的臉頰，「以後媽媽每個月都去看你們，給你們買糖吃。跟著爸爸，能頓頓吃肉。」
周陽坐在旁邊，看著田香毫不留戀地把孩子推給自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這女人，還真是見錢眼開，親生骨肉說給就給了，連句場面話都不多說。
陸定洲把周陽那點彆扭看在眼裡，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走上前，彎腰把大寶和小貝抱起來，一手一個。
「行了，事情既然談妥了，咱們就撤。」陸定洲沖徐大壯和陳睿使了個眼色，「大壯，帶上你媳婦，咱們去隔壁叫上那幾個混小子，該回家了。」
徐大壯拉著小雅的手，笑呵呵地往外走：「田同志，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去公安局找老周，帶你去糧站辦入職。」
「謝謝大壯兄弟！」田香響亮地回了一句。
一行人呼啦啦地出了房間，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田香把門一關，反鎖上，立刻把兜里的牛皮紙信封掏出來，坐在床上美滋滋地數起了大團結。
走廊里。
周陽走在最後面，接過了大寶和小貝的牽引權。
大寶和小貝一左一右牽著他的手，仰著小臉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滿是好奇和敬畏，又時不時回頭看田香那門。
虎子帶著陸家三胞胎從隔壁屋出來。
跳跳一眼就看見了周陽手裡牽著的兩個孩子，立刻跑過去，大聲嚷嚷：「周叔叔，你要把他們帶回家了嗎？你是不是要挨揍了？」
周陽黑著臉，瞪了跳跳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安安走過來，端端正正地站好。
「周叔，太爺爺說，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別怕，如果周爺爺拿拐杖打你，你就跑。」
周陽被這幾個混小子氣得肝疼。
陸定洲走在前面，頭都沒回地補了一句：「趕緊帶回去吧。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祝你好運。」
招待所樓下，兩輛車已經停在路邊。
陸定洲把自家的幾個孩子塞進吉普車，徐大壯和小雅上了另一輛桑塔納。
周陽站在夜風裡，看著眼前這兩個瘦弱得像小貓一樣的孩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走吧，跟……跟爸回家。」周陽一把將兩個孩子抱起來，大步走向路邊的車。
他朝還沒上車陳睿喊了一聲，「跟我一塊回大院。」
夜色中，車朝著京城大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陽滿腦子都是等會兒進家門後，老爺子暴跳如雷的畫面。
他設想了一下自己被老爺子按著頭，跟田香去民政局拍結婚照的畫面，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周陽在走廊里來回暴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老陸，大壯，陳睿，你們得幫我。我寧可被老爺子打斷腿，也絕對不能娶她。你們趕緊給我想個萬全的辦法，用錢，用工作，怎麼都行，必須把這事在進大院之前徹底平了！」
陸定洲靠在牆上，看著周陽這副火燒眉毛的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剛才不就給你出主意了。她要活路，你就給她活路。只要她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她自己就不願意跟你扯上關係。這事想辦得漂亮，得下點血本。」
周陽停住腳步，一咬牙：「行！只要她答應拿了好處以後跟我橋歸橋路歸路，我把這幾年的津貼全拿出來！大壯，你們糧食局下面有沒有什麼活？給她弄個臨時工乾乾。」
徐大壯摸了摸下巴，認真盤算起來：「我們局下屬的第三糧站，倒是缺個看倉庫打雜的臨時工。那活不累，管一頓中午飯，每個月能開二十五塊錢。雖然是臨時工，但在糧站幹活，平時買點粗糧細糧方便。這待遇對一個逃荒來的人來說，算是頂天了。」
「就這個！」周陽一拍大腿，轉身就往房間走，「我這就去跟她談。」
「哎，你急什麼。」陳睿一把拉住他，「談可以，態度放端正點。人家怎麼說也養了四年孩子，現在會跑會跳叫來喊你爸了。你別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好好說話。」
周陽連連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招待所房間的門。
屋裡，小雅正坐在床邊，給大寶和小貝梳頭髮。
田香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正喝著熱水。
看到四個大男人重新走進來，田香放下茶缸，拍了拍手站起來，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商量出結果了？」田香直截了當地問，沒有半點扭捏。
周陽拉了張凳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跟群眾談話。
「田香，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孩子我今天晚上就帶回大院，明天我會帶他們去醫院抽個血做檢查。只要確認是我的種，以後他們就跟著我姓周，吃穿用度、上學讀書，我全包了。」
田香點點頭：「很合理。那我的安置費呢？」
周陽從制服內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現金，一共五百塊，還有些全國通用的糧票和布票，算是給你前四年的補償。另外，大壯那邊能在第三糧站給你安排個看倉庫的臨時工活計，每個月二十五塊錢工資，管一頓午飯。」
田香看著桌上的信封，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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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塊，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筆巨款，夠普通工人干好幾年的了。再加上糧站的工作，她算是徹底在京城站穩腳跟了。
「還有。」周陽繼續補充，生怕她反悔，「這招待所你先住著，房費我掏。等我明天在糧站附近給你租個單間，你直接搬過去。以後的日子，你自己過你的，我過我的。你要是想看孩子，一個月可以來找我一次，我帶他們出來跟你吃頓飯。但咱們之間，絕口不提當年那事，更別提什麼結婚。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家人找你，你要嚴詞拒絕。」
周陽一口氣把話說完，盯著田香，生怕她提出什麼非分之想。
田香二話不說，伸手把牛皮紙信封抓過來，揣進舊棉襖的兜里。
「成交。」田香答應得比周陽還痛快，臉上甚至還帶著點賺了大便宜的笑容，「周隊長，你是個局氣人。你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絕不糾纏你。以後在大街上碰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寶小貝，過來。」
大寶和小貝乖乖地走到田香面前。
田香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語氣破天荒地溫柔下來。
「大寶，小貝，等會兒跟著爸爸回家。去了爺爺家，要聽話，別調皮。人家給東西要說謝謝，知道嗎？你們要是還想餓肚子就不去，去了也不是見不到我。」
大寶和小貝看了看周陽，又看了看田香，乖巧地點了點頭。
「媽媽，那你呢？」小貝怯生生地問。
「媽媽有活幹了，能掙大錢了。」田香笑呵呵地捏了捏女兒瘦削的臉頰，「以後媽媽每個月都去看你們，給你們買糖吃。跟著爸爸，能頓頓吃肉。」
周陽坐在旁邊，看著田香毫不留戀地把孩子推給自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這女人，還真是見錢眼開，親生骨肉說給就給了，連句場面話都不多說。
陸定洲把周陽那點彆扭看在眼裡，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走上前，彎腰把大寶和小貝抱起來，一手一個。
「行了，事情既然談妥了，咱們就撤。」陸定洲沖徐大壯和陳睿使了個眼色，「大壯，帶上你媳婦，咱們去隔壁叫上那幾個混小子，該回家了。」
徐大壯拉著小雅的手，笑呵呵地往外走：「田同志，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去公安局找老周，帶你去糧站辦入職。」
「謝謝大壯兄弟！」田香響亮地回了一句。
一行人呼啦啦地出了房間，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田香把門一關，反鎖上，立刻把兜里的牛皮紙信封掏出來，坐在床上美滋滋地數起了大團結。
走廊里。
周陽走在最後面，接過了大寶和小貝的牽引權。
大寶和小貝一左一右牽著他的手，仰著小臉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滿是好奇和敬畏，又時不時回頭看田香那門。
虎子帶著陸家三胞胎從隔壁屋出來。
跳跳一眼就看見了周陽手裡牽著的兩個孩子，立刻跑過去，大聲嚷嚷：「周叔叔，你要把他們帶回家了嗎？你是不是要挨揍了？」
周陽黑著臉，瞪了跳跳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安安走過來，端端正正地站好。
「周叔，太爺爺說，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別怕，如果周爺爺拿拐杖打你，你就跑。」
周陽被這幾個混小子氣得肝疼。
陸定洲走在前面，頭都沒回地補了一句：「趕緊帶回去吧。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祝你好運。」
招待所樓下，兩輛車已經停在路邊。
陸定洲把自家的幾個孩子塞進吉普車，徐大壯和小雅上了另一輛桑塔納。
周陽站在夜風裡，看著眼前這兩個瘦弱得像小貓一樣的孩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走吧，跟……跟爸回家。」周陽一把將兩個孩子抱起來，大步走向路邊的車。
他朝還沒上車陳睿喊了一聲，「跟我一塊回大院。」
夜色中，車朝著京城大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陽滿腦子都是等會兒進家門後，老爺子暴跳如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