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給媳婦打電話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附近的國營招待所。
陸定洲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跨進大門。
他讓田香拿介紹信，然後他兩張大團結，直接拍在紅漆掉色的木質櫃檯上。
前台值班的王大姐正戴著老花鏡織毛衣，聽見動靜抬起頭。
這一看，王大姐連手裡的毛衣針都拿不穩了。
打頭的是個氣場嚇人的高大男人，板寸頭，黑皮夾克。
後面跟著兩個穿戴體面的男同志，再往後，是一座體型龐大的「肉山」女同志，最後頭竟然還串葫蘆似的跟著六個半大孩子。
「同志，開兩間房，要二樓最裡面挨著的兩間。」陸定洲敲了敲台面。
徐大壯迫不及待地擠到櫃檯前，把自己的工作證也遞了過去。
「大姐，我是糧食局的，這是我們單位的證明。麻煩您快點，我們要挨得最近的那兩間，最好中間牆壁薄一點的。」徐大壯說得十分直白。
陳睿站在後面，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完全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個丟人現眼的胖子。
王大姐核對了介紹信，麻利地辦好登記，遞過來兩把帶著木牌的黃銅鑰匙。
上了二樓，陸定洲把其中一把鑰匙扔給田香。
「你帶孩子們住這間，我們在隔壁。有什麼事大聲喊。」陸定洲交代。
田香接過鑰匙，推開房門，領著六個孩子走了進去。
她今天算是把這輩子的心眼和力氣全都透支了。帶著兩個孩子從南邊一路討飯到京城，今天又經歷了認親、對峙，再加上中午連吞了四個大肉包子，這會兒吃飽喝足，困意鋪天蓋地卷了上來。
「大寶，小貝，你們跟幾個小哥哥在屋裡玩會兒。」田香指了指屋子中間的空地，「媽實在撐不住了，先睡一覺。等天黑了，你們親爹來了再叫我。」
田香交代完，連舊棉襖的扣子都沒解，鞋也沒脫，直接往那張單人床上一倒。
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巨大的抗議。
不到兩分鐘，響亮且均勻的呼嚕聲就在屋裡打起了轉。
大寶和小貝手牽著手，站在床邊，看著秒睡的親媽，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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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搬了個小圓凳，端端正正地在屋子正中央坐下，開始主持大局。
「大寶，小貝，你們過來坐。」安安拍了拍旁邊的小床，「胖阿姨睡著了，我們不能吵。勞動最光榮，遵守紀律也光榮。」
虎子把軍用水壺往桌上一放，大馬金刀地往床沿上一坐。
「都聽我三外甥的。你們倆別怕，大姐夫說了，周陽叔叔晚上就來。以後你們就有大房子住了。」
燦燦從兜里摸出那塊一直沒捨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剝了糖紙，遞到小貝嘴邊。
「小貝妹妹，吃糖。白花花的，可甜了。」燦燦笑得特別招人稀罕。
小貝看了一眼哥哥，大寶點了點頭，她這才張嘴把糖含進嘴裡。
甜味化開，小丫頭兩隻腳在床沿邊輕輕晃蕩起來，臉上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跳跳拔出腰裡的木頭手槍，盡職盡責地站在房門背後站崗。
「我是大將軍，我保護你們。誰敢來搶妹妹的糖，我就繳了他的槍！」跳跳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屋裡幾個孩子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地聊著天，氣氛出奇的和諧。
一牆之隔的旁邊屋裡，畫風完全不同。
徐大壯一進屋，就把中山裝外套脫了扔在床上，整個人貼在牆壁上，撅著個大屁股聽動靜。
「老陸，這招待所隔音真行，我都能聽見那胖妹子打呼嚕了。」徐大壯壓低聲音，滿臉興奮。
陳睿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大壯，你能不能有點國家幹部的樣子。趴牆根這種事，傳出去不夠丟人的。」陳睿慢條斯理地開口。
徐大壯轉過頭，十分理直氣壯。
「要面子幹啥？這可是周陽的驚天大瓜！我連下午的帳都不查了跑過來，不就是為了吃個熱乎的？等晚上周陽來了，咱們這屋可是絕佳的觀景台。」
陸定洲靠在窗台邊，「你倆在這盯著，我下樓打個電話。出來大半天了，得給家裡報個信。」
徐大壯擺擺手，頭都沒回。
「去吧去吧，趕緊跟嫂子報個平安。順便把周陽這光輝事跡也跟嫂子匯報一下。」
陸定洲趿拉著步子下了樓。
走到前台，王大姐正開著收音機聽單田芳的評書。
「大姐，借個電話，打市內。」陸定洲指了指櫃檯上的黑色搖把電話。
王大姐連連點頭，把電話機推了過去，順手把收音機的聲音擰小了。
陸定洲拿起話筒，熟練地撥了一串四合院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被人接了起來。
「喂，找誰？」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陸定洲原本有些散漫的站姿立刻收斂了，背脊挺直，冷硬的面部線條變得十分柔和。
「媳婦，是我。」
四合院裡，李為瑩本來正抱著剛吃飽奶的暖暖在院子裡曬太陽。
李為瑩一手托著閨女，一手拿著話筒，嘴角往上翹了翹。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呀。老爺子派去的人回來說，幾個孩子被你逮住了。這都大半天了，怎麼還沒把人帶回來？你打他們了？」李為瑩問。
陸定洲聽著媳婦的軟語，只覺得耳朵根都跟著發酥。
「沒打。這幾個兔崽子今天辦了件大事，我哪敢打。」陸定洲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哄人的調調。
李為瑩有些納悶。
「什麼大事？他們幾個除了上房揭瓦，還能幹什麼大事？」
陸定洲輕笑出聲。
「媳婦，你絕對猜不到。這四個小子去買蛋糕，撿了一對龍鳳胎。四歲，說是來京城找親爹的。」
李為瑩愣了一下，趕緊追問。
「親爹找著了嗎？別是遇上騙子了。」
「找著了。」陸定洲故意賣了個關子，「親爹你也認識。就周陽。」
陸定洲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跨進大門。
他讓田香拿介紹信，然後他兩張大團結，直接拍在紅漆掉色的木質櫃檯上。
前台值班的王大姐正戴著老花鏡織毛衣，聽見動靜抬起頭。
這一看，王大姐連手裡的毛衣針都拿不穩了。
打頭的是個氣場嚇人的高大男人，板寸頭，黑皮夾克。
後面跟著兩個穿戴體面的男同志，再往後，是一座體型龐大的「肉山」女同志，最後頭竟然還串葫蘆似的跟著六個半大孩子。
「同志，開兩間房，要二樓最裡面挨著的兩間。」陸定洲敲了敲台面。
徐大壯迫不及待地擠到櫃檯前，把自己的工作證也遞了過去。
「大姐，我是糧食局的，這是我們單位的證明。麻煩您快點，我們要挨得最近的那兩間，最好中間牆壁薄一點的。」徐大壯說得十分直白。
陳睿站在後面，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完全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個丟人現眼的胖子。
王大姐核對了介紹信，麻利地辦好登記，遞過來兩把帶著木牌的黃銅鑰匙。
上了二樓，陸定洲把其中一把鑰匙扔給田香。
「你帶孩子們住這間，我們在隔壁。有什麼事大聲喊。」陸定洲交代。
田香接過鑰匙，推開房門，領著六個孩子走了進去。
她今天算是把這輩子的心眼和力氣全都透支了。帶著兩個孩子從南邊一路討飯到京城，今天又經歷了認親、對峙，再加上中午連吞了四個大肉包子，這會兒吃飽喝足，困意鋪天蓋地卷了上來。
「大寶，小貝，你們跟幾個小哥哥在屋裡玩會兒。」田香指了指屋子中間的空地，「媽實在撐不住了，先睡一覺。等天黑了，你們親爹來了再叫我。」
田香交代完，連舊棉襖的扣子都沒解，鞋也沒脫，直接往那張單人床上一倒。
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巨大的抗議。
不到兩分鐘，響亮且均勻的呼嚕聲就在屋裡打起了轉。
大寶和小貝手牽著手，站在床邊，看著秒睡的親媽，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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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搬了個小圓凳，端端正正地在屋子正中央坐下，開始主持大局。
「大寶，小貝，你們過來坐。」安安拍了拍旁邊的小床，「胖阿姨睡著了，我們不能吵。勞動最光榮，遵守紀律也光榮。」
虎子把軍用水壺往桌上一放，大馬金刀地往床沿上一坐。
「都聽我三外甥的。你們倆別怕，大姐夫說了，周陽叔叔晚上就來。以後你們就有大房子住了。」
燦燦從兜里摸出那塊一直沒捨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剝了糖紙，遞到小貝嘴邊。
「小貝妹妹，吃糖。白花花的，可甜了。」燦燦笑得特別招人稀罕。
小貝看了一眼哥哥，大寶點了點頭，她這才張嘴把糖含進嘴裡。
甜味化開，小丫頭兩隻腳在床沿邊輕輕晃蕩起來，臉上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跳跳拔出腰裡的木頭手槍，盡職盡責地站在房門背後站崗。
「我是大將軍，我保護你們。誰敢來搶妹妹的糖，我就繳了他的槍！」跳跳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屋裡幾個孩子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地聊著天，氣氛出奇的和諧。
一牆之隔的旁邊屋裡，畫風完全不同。
徐大壯一進屋，就把中山裝外套脫了扔在床上，整個人貼在牆壁上，撅著個大屁股聽動靜。
「老陸，這招待所隔音真行，我都能聽見那胖妹子打呼嚕了。」徐大壯壓低聲音，滿臉興奮。
陳睿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大壯，你能不能有點國家幹部的樣子。趴牆根這種事，傳出去不夠丟人的。」陳睿慢條斯理地開口。
徐大壯轉過頭，十分理直氣壯。
「要面子幹啥？這可是周陽的驚天大瓜！我連下午的帳都不查了跑過來，不就是為了吃個熱乎的？等晚上周陽來了，咱們這屋可是絕佳的觀景台。」
陸定洲靠在窗台邊，「你倆在這盯著，我下樓打個電話。出來大半天了，得給家裡報個信。」
徐大壯擺擺手，頭都沒回。
「去吧去吧，趕緊跟嫂子報個平安。順便把周陽這光輝事跡也跟嫂子匯報一下。」
陸定洲趿拉著步子下了樓。
走到前台，王大姐正開著收音機聽單田芳的評書。
「大姐，借個電話，打市內。」陸定洲指了指櫃檯上的黑色搖把電話。
王大姐連連點頭，把電話機推了過去，順手把收音機的聲音擰小了。
陸定洲拿起話筒，熟練地撥了一串四合院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被人接了起來。
「喂，找誰？」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陸定洲原本有些散漫的站姿立刻收斂了，背脊挺直，冷硬的面部線條變得十分柔和。
「媳婦，是我。」
四合院裡，李為瑩本來正抱著剛吃飽奶的暖暖在院子裡曬太陽。
李為瑩一手托著閨女，一手拿著話筒，嘴角往上翹了翹。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呀。老爺子派去的人回來說，幾個孩子被你逮住了。這都大半天了，怎麼還沒把人帶回來？你打他們了？」李為瑩問。
陸定洲聽著媳婦的軟語，只覺得耳朵根都跟著發酥。
「沒打。這幾個兔崽子今天辦了件大事，我哪敢打。」陸定洲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哄人的調調。
李為瑩有些納悶。
「什麼大事？他們幾個除了上房揭瓦，還能幹什麼大事？」
陸定洲輕笑出聲。
「媳婦，你絕對猜不到。這四個小子去買蛋糕，撿了一對龍鳳胎。四歲，說是來京城找親爹的。」
李為瑩愣了一下，趕緊追問。
「親爹找著了嗎？別是遇上騙子了。」
「找著了。」陸定洲故意賣了個關子，「親爹你也認識。就周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