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陸定洲的先婚後愛論
陸定洲拿腳尖踢了踢趙猛的椅子腿。
「坐下，急什麼。衣服什麼時候不能換，我話還沒說完。」
趙猛重新把屁股挪回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陸定洲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視線落在趙猛那張黝黑硬朗的臉上。
「老趙，你跟我透個底。你對林老師，到底是個什麼打算？」
趙猛讓這話問得臉又開始泛紅，他搓了搓厚實的手掌，聲音悶悶的。
「還能有啥打算。我就是覺得林老師人好，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我站她跟前，就想護著她，見不得別人欺負她。」
陸定洲點點頭。
「林老師經歷的事不少。當年在南邊下放，吃過不少苦。平反回城，父母都沒了，她一個大姑娘帶著個妹妹在京城討生活。就她那長相，又沒個家裡人撐腰，外頭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
趙猛聽到這裡，氣粗了不少。
「今天那個叫建民的，就是個癩蛤蟆！他要是再敢來，我真削他！」
「削了一個建民，還有張民、李民。」陸定洲敲了敲桌面，「你天天去學校門口當門神？你休完假回了部隊，誰給她擋著？」
趙猛愣住了。
他光想著這幾天能天天去接送，倒把回部隊這茬給忘了。
他一回部隊，十天半個月出不來一趟，那林婉要是遇上麻煩，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陸定洲看著趙猛那副急得撓頭的樣子，直接拋出底牌。
「所以我說，你別在這兒瞎磨嘰。再相處相處，覺得脾氣合得來，你就直接跟她提結婚。」
趙猛手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陸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結婚？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
「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趙猛急得嗓門都大了起來，「人家林老師是什麼人？有文化，教書育人。我呢？我就是個當兵的大老粗，字認得還沒人家看過的書多。我昨天剛跟人說上話，今天就想結婚，人家不得把我當流氓報警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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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洲沒攔著他嚷嚷，等他嚷嚷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是個大老粗怎麼了？你是正兒八經的團長，根正苗紅。你一個月津貼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你養不活她和她妹妹？」
「這不是錢的事！」趙猛急得直拍大腿，「這是配不配得上的事！林老師那麼文靜，我這嗓門一大都能把她嚇著。我提結婚，那是唐突人家，是趁火打劫！」
陸定洲輕笑了一聲。
「老趙，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你以為林老師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跟她一塊吟詩作對的書呆子？」
趙猛不說話了，豎著耳朵聽。
「她下鄉吃過苦，父母早逝，現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感。」陸定洲條分縷析地給他拆解，「她想要的是一個能護得住她的家，一個安穩的後半輩子。」
趙猛張了張嘴。
「你看看那個建民，二婚，帶個孩子，還敢恬不知恥地往林老師跟前湊。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林婉好欺負，覺得她沒依靠。只要是個男的，條件差不多，就能把她拿捏住。」
趙猛聽到這話，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是個團長，你這身板站出去，誰敢惹？」陸定洲指了指趙猛，「你把她娶回家，給她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以後蔣校長也好，建民也罷，誰敢動軍屬一根指頭？」
趙猛順著陸定洲的話想了想。
如果林婉成了他的媳婦，誰敢在她面前放肆，他能名正言順直接帶人去把對方家給掀了。
可是……
「陸哥，感情不是這麼論的。」趙猛還是覺得心虛，「她要是對我沒意思，我硬拿身份壓人，那不成逼婚了嗎？」
「誰讓你逼婚了？」陸定洲恨鐵不成鋼，「我的意思是，先婚後愛。這四個字你聽過沒有？」
趙猛老老實實搖頭。
「你先用責任和名分把人護住。她有了你這個殼子，在學校里沒人敢欺負她，出門沒人敢騷擾她。她心裡踏實了，這日子才能安穩往下過。」
陸定洲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感情這東西，是處出來的。你對她好，把津貼都上交，家裡重活全包，護著她妹妹。人心都是肉長的，她能感覺不到？」
趙猛低著頭，寬闊的肩膀繃得緊緊的，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陸定洲也不催他，由著他自己琢磨。
過了好一會兒，趙猛抬起頭，聲音低了八度。
「陸哥，你說……林老師能願意跟我處嗎？」
「她今天讓你當保鏢，讓你明天再去接她，這就是願意跟你接觸。」陸定洲把茶缸子放下，「她要真是煩你，以她的性子，早找藉口推了。她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你是個好人。」
趙猛眼睛亮了一點。
「那我……我該怎麼提？」
「別急著提。我剛說了，再相處相處。」陸定洲開始手把手教，「明天你去接她，帶點胖大海，這叫知冷知熱。送完她上課，中午帶安安去吃頓飯，找藉口把她也叫上。多接觸幾次，讓她看看你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猛連連點頭，把這些話全記在腦子裡。
「等過幾天，你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正式點。穿身乾淨衣裳，帶上禮物，去她那筒子樓里坐坐。別像個地痞流氓似的，拿出你當兵的做派，堂堂正正地告訴她，你想跟她處對象，以結婚為目的那種。」
趙猛咽了口唾沫。
「我說我能護著她？」
「對。你就說，你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你能保證以後沒人敢欺負她，她妹妹林苗你也能當親妹妹一樣照看。」
趙猛聽得熱血沸騰。
他覺得陸定洲這番話，簡直比軍校里的戰術指導還要精妙。
「陸哥，還得是你。怪不得你能把嫂子娶回家。」趙猛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提到李為瑩，陸定洲眼底多了點笑意。
「你嫂子跟林老師不一樣。你嫂子是看著軟，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倔。我當初也是連哄帶騙，先把人圈到自己地盤上，再慢慢掏心掏肺。你對付林婉這樣心裡沒底的女人，你就得比她更堅定。」
趙猛徹底被這套「先婚後愛」理論說服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板挺得筆直，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
「陸哥，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明天穿的便服，再去百貨大樓買兩包最好的胖大海！」趙猛嗓門又大了起來，「還得盤算盤算我存摺里有多少錢，不能委屈了林老師！」
沙發上，原本四仰八叉睡著的跳跳被這嗓門震醒了。
跳跳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滿臉通紅的趙猛，脾氣很大。
「老趙叔！吵！」
「坐下，急什麼。衣服什麼時候不能換，我話還沒說完。」
趙猛重新把屁股挪回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陸定洲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視線落在趙猛那張黝黑硬朗的臉上。
「老趙，你跟我透個底。你對林老師，到底是個什麼打算？」
趙猛讓這話問得臉又開始泛紅，他搓了搓厚實的手掌，聲音悶悶的。
「還能有啥打算。我就是覺得林老師人好，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我站她跟前，就想護著她，見不得別人欺負她。」
陸定洲點點頭。
「林老師經歷的事不少。當年在南邊下放，吃過不少苦。平反回城，父母都沒了，她一個大姑娘帶著個妹妹在京城討生活。就她那長相，又沒個家裡人撐腰，外頭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
趙猛聽到這裡，氣粗了不少。
「今天那個叫建民的，就是個癩蛤蟆！他要是再敢來，我真削他！」
「削了一個建民，還有張民、李民。」陸定洲敲了敲桌面，「你天天去學校門口當門神？你休完假回了部隊，誰給她擋著？」
趙猛愣住了。
他光想著這幾天能天天去接送，倒把回部隊這茬給忘了。
他一回部隊，十天半個月出不來一趟，那林婉要是遇上麻煩，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陸定洲看著趙猛那副急得撓頭的樣子，直接拋出底牌。
「所以我說，你別在這兒瞎磨嘰。再相處相處，覺得脾氣合得來，你就直接跟她提結婚。」
趙猛手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陸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結婚？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
「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趙猛急得嗓門都大了起來，「人家林老師是什麼人？有文化，教書育人。我呢？我就是個當兵的大老粗，字認得還沒人家看過的書多。我昨天剛跟人說上話，今天就想結婚，人家不得把我當流氓報警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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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洲沒攔著他嚷嚷，等他嚷嚷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是個大老粗怎麼了？你是正兒八經的團長，根正苗紅。你一個月津貼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你養不活她和她妹妹？」
「這不是錢的事！」趙猛急得直拍大腿，「這是配不配得上的事！林老師那麼文靜，我這嗓門一大都能把她嚇著。我提結婚，那是唐突人家，是趁火打劫！」
陸定洲輕笑了一聲。
「老趙，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你以為林老師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跟她一塊吟詩作對的書呆子？」
趙猛不說話了，豎著耳朵聽。
「她下鄉吃過苦，父母早逝，現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感。」陸定洲條分縷析地給他拆解，「她想要的是一個能護得住她的家，一個安穩的後半輩子。」
趙猛張了張嘴。
「你看看那個建民，二婚，帶個孩子，還敢恬不知恥地往林老師跟前湊。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林婉好欺負，覺得她沒依靠。只要是個男的，條件差不多，就能把她拿捏住。」
趙猛聽到這話，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是個團長，你這身板站出去，誰敢惹？」陸定洲指了指趙猛，「你把她娶回家，給她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以後蔣校長也好，建民也罷，誰敢動軍屬一根指頭？」
趙猛順著陸定洲的話想了想。
如果林婉成了他的媳婦，誰敢在她面前放肆，他能名正言順直接帶人去把對方家給掀了。
可是……
「陸哥，感情不是這麼論的。」趙猛還是覺得心虛，「她要是對我沒意思，我硬拿身份壓人，那不成逼婚了嗎？」
「誰讓你逼婚了？」陸定洲恨鐵不成鋼，「我的意思是，先婚後愛。這四個字你聽過沒有？」
趙猛老老實實搖頭。
「你先用責任和名分把人護住。她有了你這個殼子，在學校里沒人敢欺負她，出門沒人敢騷擾她。她心裡踏實了，這日子才能安穩往下過。」
陸定洲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感情這東西，是處出來的。你對她好，把津貼都上交，家裡重活全包，護著她妹妹。人心都是肉長的，她能感覺不到？」
趙猛低著頭，寬闊的肩膀繃得緊緊的，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陸定洲也不催他，由著他自己琢磨。
過了好一會兒，趙猛抬起頭，聲音低了八度。
「陸哥，你說……林老師能願意跟我處嗎？」
「她今天讓你當保鏢，讓你明天再去接她，這就是願意跟你接觸。」陸定洲把茶缸子放下，「她要真是煩你，以她的性子，早找藉口推了。她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你是個好人。」
趙猛眼睛亮了一點。
「那我……我該怎麼提？」
「別急著提。我剛說了，再相處相處。」陸定洲開始手把手教，「明天你去接她，帶點胖大海，這叫知冷知熱。送完她上課，中午帶安安去吃頓飯，找藉口把她也叫上。多接觸幾次，讓她看看你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猛連連點頭，把這些話全記在腦子裡。
「等過幾天，你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正式點。穿身乾淨衣裳，帶上禮物，去她那筒子樓里坐坐。別像個地痞流氓似的，拿出你當兵的做派，堂堂正正地告訴她，你想跟她處對象，以結婚為目的那種。」
趙猛咽了口唾沫。
「我說我能護著她？」
「對。你就說，你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你能保證以後沒人敢欺負她，她妹妹林苗你也能當親妹妹一樣照看。」
趙猛聽得熱血沸騰。
他覺得陸定洲這番話，簡直比軍校里的戰術指導還要精妙。
「陸哥，還得是你。怪不得你能把嫂子娶回家。」趙猛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提到李為瑩，陸定洲眼底多了點笑意。
「你嫂子跟林老師不一樣。你嫂子是看著軟，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倔。我當初也是連哄帶騙，先把人圈到自己地盤上，再慢慢掏心掏肺。你對付林婉這樣心裡沒底的女人，你就得比她更堅定。」
趙猛徹底被這套「先婚後愛」理論說服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板挺得筆直，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
「陸哥，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明天穿的便服，再去百貨大樓買兩包最好的胖大海！」趙猛嗓門又大了起來，「還得盤算盤算我存摺里有多少錢，不能委屈了林老師！」
沙發上，原本四仰八叉睡著的跳跳被這嗓門震醒了。
跳跳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滿臉通紅的趙猛，脾氣很大。
「老趙叔！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