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鄉
薛寶珠正迷迷糊糊睡著呢，就聽見薛婉房間裡傳來一陣吵鬧。
但夏日的午間太好睡了，蟬鳴漸弱，陽光透過紗簾灑落一室斑駁。
床尾的電風扇搖頭時發出陣陣有規律的嗡嗡聲，送來陣陣清涼，桌上散落沒看完的詩集偶然被風掀動，嘩啦一下又落回原處。
薛寶珠不安分的在床上動了動，咂了咂嘴，裹著薄被又睡了過去。
夢裡，自己坐在長桌前，顧銘擇光著上身，肌肉精壯，給自己端來一道又一道美食。
薛寶珠一會看看桌面上的菜色，一會抬眼看顧銘擇，咽了咽口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饞哪道菜了。
——————
薛婉的房裡鬧開了鍋。
王惠芳本來是來給薛婉送小黃送的一隻手錶。
最近小黃來的勤，回回都帶著東西上門，就是自己這個女兒像吃了槍藥似的，避著不見，要是自己逼著她見面，就拉著個臉。
為了不把人得罪狠了，有時薛婉說不想見，王惠芳就隨她去了。
對黃華生就說女兒害羞，不好意思。
黃華生對哪裡聽不出這是藉口，不過他不在意，他想要的又不是這個女人，他看中的是這樁婚事背後的利益。
至於薛婉的願意與否根本不在黃華生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世上誰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剛開始自己不還是聽老子娘的話來相這勞什子親。
那天遇見顧銘擇以後，黃華生往薛家跑的勤，可惜不知是不是上天作對，再也沒碰上過顧銘擇。
先前黃華生上門都帶些蘋果或者單位發的米麵糧油什麼的，今天黃華生下了血本從黑市淘換了塊二手的上海牌手錶，成色不錯看著和新的沒兩樣，花了六十塊，快頂上黃華生小倆月工資了。
他今天來就是想要王惠芳一句準話的。
果不其然，王惠芳見了手錶，兩眼放光，雖然沒答應但話里話外意思就是女兒交給自己說服，可以回去準備彩禮，下回上門提親了。
黃華生胸有成竹的來，得償所願的回去了。
等王惠芳捧著手錶推開薛婉的房門，還沒說話呢，就看見角落放著的大包小裹。
王惠芳笑容僵在臉上。
「你這是？」
薛婉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像是沒發現自家母親僵硬的笑容，平淡開口。
「哦，我上午去報名了下鄉，三天後有一批知青要下鄉，去西省。有人病了，去不了，就把我給加上了。」
「你，你……」
王惠芳如遭雷擊，指著薛婉，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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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婉冷漠的看著自家母親，最近她真是受夠了。
那黃華生天天往家裡跑，整個人臉皮厚的不行，和第一次見面判若兩人。
就算自己不給他好臉色，有時甚至還出言諷刺他幾句，他也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調情似的說自己不懂事。
有人這樣包容自己，薛婉並不覺得開心，因為黃華生笑著看向自己的眼神讓薛婉覺得噁心。
不像那天薛婉注意到薛寶珠對象看著薛寶珠時的眼神，滿心滿眼都是對方。
只要薛寶珠有點什麼動靜就看過去，嘴角不自覺的帶笑，眼裡全然看不見旁人，連自己看了他那麼久都沒發現。
這黃華生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可以下金蛋的母雞一般，在自己身上有利可圖時，並不介意在撿到金蛋前被雞啄幾口。
薛婉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值得對方圖謀的，想來黃華生的轉變就是從那天見了薛寶珠對象開始。
想到這一切都和薛寶珠有關，薛婉就像渾身被針扎似的，看著自己母親被轉變態度的黃華生哄的眉開眼笑，天天在自己跟前提他有多好多好。
薛婉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王惠芳在這哽了半天，見女兒都沒什麼反應，泄了一口氣。
「唉，媽老了，我是管不到你了。事兒已經成這樣了，我也沒辦法，你就按你自己說的，去實現你的勞什子理想吧。」
給女兒看了看手裡的表，又道
「今兒小黃送了一塊表來，你主意大，媽做不了你的主，媽明兒就和小黃說清楚。」
「行了，西北風沙大，你再瞧瞧有啥要帶的，好好收啥好，缺啥和媽說媽給你添置。」
王惠芳交代完就走了。
薛婉著母親走遠的背影，看著母親手裡拿著的那塊表，想起薛寶珠過完十八歲生日以後，手上就多了一塊手錶，做工比剛剛那塊精緻不止一兩點。
那表就和薛寶珠這個人一樣招搖，上面一溜的小鑽，有時在飯桌上吃飯，坐在她對面的自己會被她手錶上那小鑽折射的光線晃了眼。
有一天在學校，自己走在薛寶珠身後的時候，看見那塊表從她衣兜里掉了出來，薛婉沒有提醒也沒有撿起來，像沒有看到一般，徑直從手錶上踩了過去，後面那塊表不知道被誰撿去了。
看著就價值不菲的表不見了，也沒見薛寶珠著急，家裡也風平浪靜的，像沒事發生一般。
不久薛婉發現薛寶珠脖子上多出了一條桃心項鍊，鏈子是金燦燦的，桃心是惹眼的紅，紅的幾乎要燙傷薛婉的眼。
如今一塊連薛寶珠毫不在意的表都比不過的手錶就能讓自己的母親覺得這個男人不錯，不錯到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她。
薛婉坐在座位前，幾乎要把手上拿著的書給抓破。
——————
晚上在飯桌上，薛婉難得在眾人面前開口。
「我要下鄉了，三天後就走。」
林翠萍皺眉，
「這麼急？你小姑下月結婚，娘家人不齊，讓人男方怎麼看。」
王惠芳打圓場。
「唉，娘，這不都是趕巧呢嘛，碰巧三天後有人去不成，知青辦就讓大丫補上了，大丫也沒辦法嘛。」
「再說咱大丫是去建設農村的，光榮著呢，相信小顧他們家能理解。」
人價值都上上來了，林翠萍哼了一聲沒說話。
總不能讓她說下鄉下的不該吧，她這老婆子怕被找麻煩。
這大兒媳不是先前兒視下鄉為洪湖水猛獸，著急求著自己幫忙物色對象的時候了。
別以為自己沒發現最近有個後生經常打著幫她媽送東西的名義上門呢。
薛成材看娘不滿意了也說到：
「咱大丫下鄉也是給咱家增光添彩的事兒，就算她不能參加小妹的婚禮，但她這個做侄女的也會祝福小妹的。是不是，大丫。」
薛婉被自己親爹提起，看著眾人的視線，不得不表態。
她先對奶奶說：
「奶，放心，我下鄉一定好好干，不給薛家丟人。」
接著拿筷子的手緊了緊，看向正在喝湯的薛寶珠，語氣誠懇。
「姑姑，不能參加你的婚禮，我提前祝你新婚快樂，祝你和姑父早生貴子。」
聽著薛婉誠懇的祝福，薛寶珠感覺有點怪怪的。
因為她知道書中的劇情，知道薛婉的祝福也許並不是那麼真心，只是迫於壓力。
但她現在不想想那麼多，接受了這份祝福。
薛寶珠放下碗，
「謝謝，到地方了記得寫信來家裡告訴地址，到時候給你寄喜糖。」
但夏日的午間太好睡了，蟬鳴漸弱，陽光透過紗簾灑落一室斑駁。
床尾的電風扇搖頭時發出陣陣有規律的嗡嗡聲，送來陣陣清涼，桌上散落沒看完的詩集偶然被風掀動，嘩啦一下又落回原處。
薛寶珠不安分的在床上動了動，咂了咂嘴，裹著薄被又睡了過去。
夢裡，自己坐在長桌前，顧銘擇光著上身，肌肉精壯，給自己端來一道又一道美食。
薛寶珠一會看看桌面上的菜色，一會抬眼看顧銘擇，咽了咽口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饞哪道菜了。
——————
薛婉的房裡鬧開了鍋。
王惠芳本來是來給薛婉送小黃送的一隻手錶。
最近小黃來的勤，回回都帶著東西上門，就是自己這個女兒像吃了槍藥似的，避著不見，要是自己逼著她見面，就拉著個臉。
為了不把人得罪狠了，有時薛婉說不想見，王惠芳就隨她去了。
對黃華生就說女兒害羞，不好意思。
黃華生對哪裡聽不出這是藉口，不過他不在意，他想要的又不是這個女人，他看中的是這樁婚事背後的利益。
至於薛婉的願意與否根本不在黃華生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世上誰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剛開始自己不還是聽老子娘的話來相這勞什子親。
那天遇見顧銘擇以後，黃華生往薛家跑的勤，可惜不知是不是上天作對，再也沒碰上過顧銘擇。
先前黃華生上門都帶些蘋果或者單位發的米麵糧油什麼的，今天黃華生下了血本從黑市淘換了塊二手的上海牌手錶，成色不錯看著和新的沒兩樣，花了六十塊，快頂上黃華生小倆月工資了。
他今天來就是想要王惠芳一句準話的。
果不其然，王惠芳見了手錶，兩眼放光，雖然沒答應但話里話外意思就是女兒交給自己說服，可以回去準備彩禮，下回上門提親了。
黃華生胸有成竹的來，得償所願的回去了。
等王惠芳捧著手錶推開薛婉的房門，還沒說話呢，就看見角落放著的大包小裹。
王惠芳笑容僵在臉上。
「你這是？」
薛婉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像是沒發現自家母親僵硬的笑容，平淡開口。
「哦，我上午去報名了下鄉，三天後有一批知青要下鄉，去西省。有人病了，去不了，就把我給加上了。」
「你，你……」
王惠芳如遭雷擊，指著薛婉，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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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婉冷漠的看著自家母親，最近她真是受夠了。
那黃華生天天往家裡跑，整個人臉皮厚的不行，和第一次見面判若兩人。
就算自己不給他好臉色，有時甚至還出言諷刺他幾句，他也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調情似的說自己不懂事。
有人這樣包容自己，薛婉並不覺得開心，因為黃華生笑著看向自己的眼神讓薛婉覺得噁心。
不像那天薛婉注意到薛寶珠對象看著薛寶珠時的眼神，滿心滿眼都是對方。
只要薛寶珠有點什麼動靜就看過去，嘴角不自覺的帶笑，眼裡全然看不見旁人，連自己看了他那麼久都沒發現。
這黃華生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可以下金蛋的母雞一般，在自己身上有利可圖時，並不介意在撿到金蛋前被雞啄幾口。
薛婉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值得對方圖謀的，想來黃華生的轉變就是從那天見了薛寶珠對象開始。
想到這一切都和薛寶珠有關，薛婉就像渾身被針扎似的，看著自己母親被轉變態度的黃華生哄的眉開眼笑，天天在自己跟前提他有多好多好。
薛婉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王惠芳在這哽了半天，見女兒都沒什麼反應，泄了一口氣。
「唉，媽老了，我是管不到你了。事兒已經成這樣了，我也沒辦法，你就按你自己說的，去實現你的勞什子理想吧。」
給女兒看了看手裡的表，又道
「今兒小黃送了一塊表來，你主意大，媽做不了你的主，媽明兒就和小黃說清楚。」
「行了，西北風沙大，你再瞧瞧有啥要帶的，好好收啥好，缺啥和媽說媽給你添置。」
王惠芳交代完就走了。
薛婉著母親走遠的背影，看著母親手裡拿著的那塊表，想起薛寶珠過完十八歲生日以後，手上就多了一塊手錶，做工比剛剛那塊精緻不止一兩點。
那表就和薛寶珠這個人一樣招搖，上面一溜的小鑽，有時在飯桌上吃飯，坐在她對面的自己會被她手錶上那小鑽折射的光線晃了眼。
有一天在學校，自己走在薛寶珠身後的時候，看見那塊表從她衣兜里掉了出來，薛婉沒有提醒也沒有撿起來，像沒有看到一般，徑直從手錶上踩了過去，後面那塊表不知道被誰撿去了。
看著就價值不菲的表不見了，也沒見薛寶珠著急，家裡也風平浪靜的，像沒事發生一般。
不久薛婉發現薛寶珠脖子上多出了一條桃心項鍊，鏈子是金燦燦的，桃心是惹眼的紅，紅的幾乎要燙傷薛婉的眼。
如今一塊連薛寶珠毫不在意的表都比不過的手錶就能讓自己的母親覺得這個男人不錯，不錯到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她。
薛婉坐在座位前，幾乎要把手上拿著的書給抓破。
——————
晚上在飯桌上，薛婉難得在眾人面前開口。
「我要下鄉了，三天後就走。」
林翠萍皺眉，
「這麼急？你小姑下月結婚，娘家人不齊，讓人男方怎麼看。」
王惠芳打圓場。
「唉，娘，這不都是趕巧呢嘛，碰巧三天後有人去不成，知青辦就讓大丫補上了，大丫也沒辦法嘛。」
「再說咱大丫是去建設農村的，光榮著呢，相信小顧他們家能理解。」
人價值都上上來了，林翠萍哼了一聲沒說話。
總不能讓她說下鄉下的不該吧，她這老婆子怕被找麻煩。
這大兒媳不是先前兒視下鄉為洪湖水猛獸，著急求著自己幫忙物色對象的時候了。
別以為自己沒發現最近有個後生經常打著幫她媽送東西的名義上門呢。
薛成材看娘不滿意了也說到：
「咱大丫下鄉也是給咱家增光添彩的事兒，就算她不能參加小妹的婚禮，但她這個做侄女的也會祝福小妹的。是不是，大丫。」
薛婉被自己親爹提起，看著眾人的視線，不得不表態。
她先對奶奶說：
「奶，放心，我下鄉一定好好干，不給薛家丟人。」
接著拿筷子的手緊了緊，看向正在喝湯的薛寶珠，語氣誠懇。
「姑姑，不能參加你的婚禮，我提前祝你新婚快樂，祝你和姑父早生貴子。」
聽著薛婉誠懇的祝福，薛寶珠感覺有點怪怪的。
因為她知道書中的劇情，知道薛婉的祝福也許並不是那麼真心，只是迫於壓力。
但她現在不想想那麼多，接受了這份祝福。
薛寶珠放下碗，
「謝謝，到地方了記得寫信來家裡告訴地址，到時候給你寄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