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姑姑生日，被下藥1
儘管今日是姑姑的生日，但是姑父李國強依舊坐在主位上。
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往後梳得油光鋥亮，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在暖黃的燈光下繚繞。
他看到蘇媛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從上到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喲，咱們家的大學生來了。」李國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蘇媛被他那個眼神看得渾身發緊，但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喊了一聲：「姑父。」
繼而向姑姑走過去。
蘇美鳳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上衣，是去年女兒李婷給她買的，一直捨不得穿，今天才第三次上身。
那紅色襯得人比以往精神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憊還是掩不住，像是被生活反覆揉搓過的舊布料，再怎麼熨燙，褶皺也消不掉了。
她今年剛滿五十歲，可看起來卻像六十出頭。
手上是幾十年操勞留下的老繭，指關節粗大變形，指甲縫裡永遠有洗不乾淨的污漬。
年輕時候在紡織廠上班，三班倒的活兒幹了好些年，後來工廠倒閉了，又去餐館洗碗、去商場做保潔、去別人家裡當鐘點工。
一輩子沒閒過，一輩子也沒攢下什麼錢。
往年她的生日都是女兒李婷還有這個外甥女給她張羅，母女仨人擠在她那間小屋子裡，炒兩個菜，下碗長壽麵，就算過了。
可今年，丈夫李國強竟然主動提出在酒店給她慶祝五十歲的生日。
蘇美鳳受寵若驚。
操勞了半輩子的她，此刻坐在這個有水晶吊燈、有絨布桌布的包間裡，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偷偷摸了一把桌布的質地，又趕緊縮回手，像是怕被人發現她的侷促。
丈夫的壓榨、兒子的無能、女兒的辛苦，這些平日裡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事情，今晚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至少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被重視的。
「媛媛來了！」蘇美鳳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有些拘謹。
第一次在外面過生日，她不知道該熱情一些還是該端莊一些，那雙被生活磨得粗糙的手竟有些不知所措，在身前攥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上。
「姑姑，生日快樂。」蘇媛走過去，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目前還在實習工資不高，這條項鍊花了將近三千塊，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大心意了。
蘇美鳳接過那個小盒子，打開一看，眼眶立刻就紅了。
「這孩子，花這錢做什麼……」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掙錢不容易，自己留著花呀，給我買什麼東西。」
「孩子想孝敬你，你還不快收著。」一旁的李國強催促道，這可是到手的錢不要白不要。
整個過程，李浩頭都未曾抬起來過，穿著一件明顯新買的衛衣，正低頭打遊戲。
他今年剛滿十八歲，高中畢業後就沒上什麼班，整天在家打遊戲，偶爾出去打兩天工就嫌累不幹了。
姑父李國強慣著他，說什麼「男孩子開竅晚」，可蘇媛知道，那個人根本不會開竅了。
李浩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了蘇媛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姐，你今天穿得挺好看啊。」
蘇媛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雖然是為了實習工作買得比較正式的一件衣服，但其實也就100塊多一點。
「你姐什麼時候不好看？」李國強從主位那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蘇媛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蘇媛感覺到那道目光，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她已經很熟悉這種感覺了。那種黏膩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目光，讓她直犯噁心。
她在那個家裡住了十幾年，卻還是無法簡單忽視拿到赤裸裸的目光。
「姑父。」她禮貌地叫了一聲
「坐坐坐，別站著。」李國強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媛媛，坐這邊。」
「姑父，我坐姑姑旁邊就行。」她走到蘇美鳳身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李國強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呵呵地說：「你們姑侄倆關係好，我知道。」
蘇媛拿手機給傅硯時發了個消息，報備自己已經到了酒店。
然後說道：「表姐怎麼還沒有到？我再給她打個電話。」
在有姑父和表弟在的場合，表姐李婷不在，蘇媛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你不用打了，薇薇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覺，現在正在醫院呢。」李國強連忙回答道，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什麼，薇薇摔了？」薇薇是表姐李婷的女兒，今年5歲，自幼身體不太好，是表姐的命根子。
表姐為了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氣，蘇媛比誰都清楚。
蘇媛更著急準備打電話。
「沒什麼大礙，就是擦破了點皮。」李國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神色異常，「剛剛已經給我發過消息了，說檢查完就過來。你姑姑的生日，她肯定會來的，放心吧。」
李國強拿起菜單就開始點菜，過程中問了問李浩想吃什麼，卻全然沒有徵求姑姑這個壽星的意見。
蘇媛看著姑姑那張隱忍的臉，心裡一陣發酸。
這就是她從小長大的家。
一個說不上是「家」的家。
她七歲那年，爸媽出車禍走了，被姑姑接到家裡來。
那時候姑姑家條件也不好，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多了一張嘴吃飯，姑父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蘇媛到今日都不知道，姑姑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說服姑父願意讓她住進來的。
上個月，姑父找了個理由讓蘇媛回家一趟，回去在飯桌上就直接說道：「媛媛也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我認識一個老闆，姓周，做建材生意的，雖然年紀有點大，家裡有三套房，條件不錯，如果能看上媛媛她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蘇媛當時筷子差點沒拿穩，但她還是維持著笑容，說：「姑父，我還在實習，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不想考慮也得考慮。」李國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一個女孩子家，讀完大學就不錯了，還想怎麼著？人家周老闆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彩禮我都談好了，五十萬，一分不少。」
姑姑據理力爭了兩句，然後就被姑父劈頭蓋臉一頓罵，最後說了句：「你們吃我的喝我的，如今就得聽我的。」
期間姑父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蘇媛全都沒接。她從小當大一直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唯獨在結婚這件事情上，全然不聽她姑父的話。
最後蘇媛走投無路，快速把自己嫁出去了。
只是這件事，她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滿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李國強今天難得大方了一回，點的都是硬菜：清蒸鱸魚、紅燒肘子、油燜大蝦，甚至還給她和姑姑單獨點了橙汁。
她了解她姑父，那個人摳門得要命，今天突然這麼大方，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而且李浩竟然非常懂事地，主動幫她和姑姑倒好了橙汁。
「婷婷估計還得晚點，來來來，我們先動筷子，邊吃邊等她。」李國強端起酒杯，朝蘇媛舉了舉，「媛媛，今天你姑姑生日，我們一起舉杯慶祝一下。」
蘇媛雖然覺得事情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看見姑姑那麼高興，她也一同舉杯說了祝賀的詞。
李國強看著她喝下去，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媛沒有注意到那個笑容。
她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她低頭給傅硯時報備的時候，李國強側過身，和李浩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浩放下手機，看了蘇媛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
蘇媛只是覺得包間裡的空調好像開得有點大，她的臉有點熱。
現在還沒有到盛夏，按說不應該有這種灼熱感。
尤其是這種灼熱她還很陌生，仿佛是一種從身體內部往外涌的、潮水般的燥熱。
像是有人在她身體裡點了一把火，火苗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燒得她指尖發麻，頭皮發緊。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想讓那股燥熱壓下去。
但卻仿佛火上澆油，讓她愈加難受。
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往後梳得油光鋥亮，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在暖黃的燈光下繚繞。
他看到蘇媛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從上到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喲，咱們家的大學生來了。」李國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蘇媛被他那個眼神看得渾身發緊，但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喊了一聲：「姑父。」
繼而向姑姑走過去。
蘇美鳳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上衣，是去年女兒李婷給她買的，一直捨不得穿，今天才第三次上身。
那紅色襯得人比以往精神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憊還是掩不住，像是被生活反覆揉搓過的舊布料，再怎麼熨燙，褶皺也消不掉了。
她今年剛滿五十歲，可看起來卻像六十出頭。
手上是幾十年操勞留下的老繭，指關節粗大變形，指甲縫裡永遠有洗不乾淨的污漬。
年輕時候在紡織廠上班，三班倒的活兒幹了好些年，後來工廠倒閉了，又去餐館洗碗、去商場做保潔、去別人家裡當鐘點工。
一輩子沒閒過，一輩子也沒攢下什麼錢。
往年她的生日都是女兒李婷還有這個外甥女給她張羅，母女仨人擠在她那間小屋子裡，炒兩個菜，下碗長壽麵，就算過了。
可今年，丈夫李國強竟然主動提出在酒店給她慶祝五十歲的生日。
蘇美鳳受寵若驚。
操勞了半輩子的她，此刻坐在這個有水晶吊燈、有絨布桌布的包間裡，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偷偷摸了一把桌布的質地，又趕緊縮回手，像是怕被人發現她的侷促。
丈夫的壓榨、兒子的無能、女兒的辛苦，這些平日裡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事情，今晚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至少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被重視的。
「媛媛來了！」蘇美鳳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有些拘謹。
第一次在外面過生日，她不知道該熱情一些還是該端莊一些，那雙被生活磨得粗糙的手竟有些不知所措，在身前攥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上。
「姑姑，生日快樂。」蘇媛走過去，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目前還在實習工資不高，這條項鍊花了將近三千塊，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大心意了。
蘇美鳳接過那個小盒子，打開一看，眼眶立刻就紅了。
「這孩子，花這錢做什麼……」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掙錢不容易，自己留著花呀，給我買什麼東西。」
「孩子想孝敬你，你還不快收著。」一旁的李國強催促道，這可是到手的錢不要白不要。
整個過程，李浩頭都未曾抬起來過，穿著一件明顯新買的衛衣，正低頭打遊戲。
他今年剛滿十八歲，高中畢業後就沒上什麼班，整天在家打遊戲，偶爾出去打兩天工就嫌累不幹了。
姑父李國強慣著他，說什麼「男孩子開竅晚」，可蘇媛知道，那個人根本不會開竅了。
李浩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了蘇媛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姐，你今天穿得挺好看啊。」
蘇媛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雖然是為了實習工作買得比較正式的一件衣服，但其實也就100塊多一點。
「你姐什麼時候不好看？」李國強從主位那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蘇媛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蘇媛感覺到那道目光，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她已經很熟悉這種感覺了。那種黏膩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目光，讓她直犯噁心。
她在那個家裡住了十幾年，卻還是無法簡單忽視拿到赤裸裸的目光。
「姑父。」她禮貌地叫了一聲
「坐坐坐，別站著。」李國強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媛媛，坐這邊。」
「姑父，我坐姑姑旁邊就行。」她走到蘇美鳳身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李國強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呵呵地說：「你們姑侄倆關係好，我知道。」
蘇媛拿手機給傅硯時發了個消息，報備自己已經到了酒店。
然後說道：「表姐怎麼還沒有到？我再給她打個電話。」
在有姑父和表弟在的場合，表姐李婷不在，蘇媛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你不用打了，薇薇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覺，現在正在醫院呢。」李國強連忙回答道，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什麼，薇薇摔了？」薇薇是表姐李婷的女兒，今年5歲，自幼身體不太好，是表姐的命根子。
表姐為了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氣，蘇媛比誰都清楚。
蘇媛更著急準備打電話。
「沒什麼大礙，就是擦破了點皮。」李國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神色異常，「剛剛已經給我發過消息了，說檢查完就過來。你姑姑的生日，她肯定會來的，放心吧。」
李國強拿起菜單就開始點菜，過程中問了問李浩想吃什麼，卻全然沒有徵求姑姑這個壽星的意見。
蘇媛看著姑姑那張隱忍的臉，心裡一陣發酸。
這就是她從小長大的家。
一個說不上是「家」的家。
她七歲那年，爸媽出車禍走了，被姑姑接到家裡來。
那時候姑姑家條件也不好，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多了一張嘴吃飯，姑父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蘇媛到今日都不知道，姑姑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說服姑父願意讓她住進來的。
上個月，姑父找了個理由讓蘇媛回家一趟，回去在飯桌上就直接說道：「媛媛也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我認識一個老闆，姓周，做建材生意的，雖然年紀有點大，家裡有三套房，條件不錯，如果能看上媛媛她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蘇媛當時筷子差點沒拿穩，但她還是維持著笑容，說：「姑父，我還在實習，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不想考慮也得考慮。」李國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一個女孩子家，讀完大學就不錯了，還想怎麼著？人家周老闆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彩禮我都談好了，五十萬，一分不少。」
姑姑據理力爭了兩句，然後就被姑父劈頭蓋臉一頓罵，最後說了句：「你們吃我的喝我的，如今就得聽我的。」
期間姑父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蘇媛全都沒接。她從小當大一直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唯獨在結婚這件事情上，全然不聽她姑父的話。
最後蘇媛走投無路，快速把自己嫁出去了。
只是這件事，她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滿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李國強今天難得大方了一回，點的都是硬菜：清蒸鱸魚、紅燒肘子、油燜大蝦，甚至還給她和姑姑單獨點了橙汁。
她了解她姑父，那個人摳門得要命，今天突然這麼大方，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而且李浩竟然非常懂事地，主動幫她和姑姑倒好了橙汁。
「婷婷估計還得晚點，來來來，我們先動筷子，邊吃邊等她。」李國強端起酒杯，朝蘇媛舉了舉，「媛媛，今天你姑姑生日，我們一起舉杯慶祝一下。」
蘇媛雖然覺得事情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看見姑姑那麼高興，她也一同舉杯說了祝賀的詞。
李國強看著她喝下去，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點，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媛沒有注意到那個笑容。
她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她低頭給傅硯時報備的時候，李國強側過身，和李浩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浩放下手機，看了蘇媛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
蘇媛只是覺得包間裡的空調好像開得有點大，她的臉有點熱。
現在還沒有到盛夏，按說不應該有這種灼熱感。
尤其是這種灼熱她還很陌生，仿佛是一種從身體內部往外涌的、潮水般的燥熱。
像是有人在她身體裡點了一把火，火苗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燒得她指尖發麻，頭皮發緊。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想讓那股燥熱壓下去。
但卻仿佛火上澆油，讓她愈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