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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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戰室內氣氛驟然一凝。原本閒談觀望的一眾高層紛紛收斂神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半空。

  澄澈溫和的光影緩緩流動,丹尼爾的虛擬投影悄然浮現,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元力光暈。

  他目光掃過全場觀戰高層,清朗的聲音響徹整片觀戰區域:「接下來,輪到觀戰者進行抉擇。本輪擂台賽,各位擁有指定權限,可隨意安排任意參賽者的對戰對手。」

  光族親王慵懶倚靠在座椅上,漫不經心地看向身旁眾人,輕聲問道:「不知各位,都敲定了怎樣的對戰組合?」

  一旁的人力販運總督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氣暗含期待:「自然是挑了最能打出精彩廝殺的對陣。」

  與此同時,高懸於虛空之上的眾神之座肅穆莊嚴。

  七尊巍峨神像分列環繞,齊齊俯瞰下方的凹凸大賽,彼此低聲交談,氣氛格外凝重。

  一位神使沉聲開口,語氣滿是顧慮:「我們已經摸清了那道黑暗存在的真實身份,卻始終找不到穩妥的辦法將其制約。」

  「他行事肆無忌憚,正是篤定我們目前無法對他造成實質威脅。」

  話音落下,裁決神使清冷淡漠的嗓音隨之響起。半空懸浮的光屏瞬間亮起,無數記錄著黑洞蹤跡的影像與線索逐一呈現。

  「迷宮星一戰足以證明,就算大賽頂尖強者聯手圍攻,他依舊能從容周旋、不落下風。」

  智慧神使微微頷首,神色滿是忌憚:「更何況他至今藏有諸多底牌,真實實力,遠比我們所見的更加恐怖。」

  面對這個暗中入侵大賽系統、不斷侵蝕參賽者的未知存在,一眾神使已然陷入束手無策的僵局。

  眾神之座的氣氛愈發沉鬱。

  放任對方肆意擾亂大賽秩序絕非長久之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賽產出的元力種子是填充元力池的核心資源,絕對不能任由事態持續惡化。

  死亡神使語氣凌厲,眼底翻湧著冰冷戾氣,率先提議:「依我之見,我們應當親自出手根除隱患,趁他力量尚未完全恢復,一舉將其剷除。」

  這番激進提議並未得到認同,立刻有神使出聲否決:「不可貿然行動。在摸清他的能力底細與致命破綻前,絕對不能輕易出手。」

  隨即有人緩緩道出周全謀劃:「不妨借這一輪擂台賽事,以眾多參賽者為引子,逼他主動現身、暴露蹤跡。」

  「只有搜集到足夠詳實的情報,找准要害,我們才有十足把握將其徹底制服。」

  短暫沉默過後,裁決神使眸光微動,迅速梳理出一套完整的應對方案。

  一眾神使最終達成統一共識,決定借本輪擂台賽布局設局,靜靜等待時機,伺機拿捏住這潛藏的巨大威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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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一晃,眼前喧囂嘈雜的凹凸大賽大廳驟然褪去。

  菲迪爾緩緩睜開雙眼,周遭的環境已然全然變換。

  沒有冰冷的賽事光屏,沒有緊繃對峙的參賽者,取而代之的是肅穆莊重、純白鎏金交織的巍峨宮殿——這裡是判序星的王宮。

  他瞬間明白,這裡是回憶場景。

  順著記憶的軌跡,他緩步走入殿中。

  大殿中央,靜靜立著一道年幼的小小身影。

  兒時的他端端正正站在原地,雙手捧著一本厚重古樸的律法典籍,書頁沉甸甸的,幾乎壓彎了孩童的小臂。

  少年眉眼尚且稚嫩,卻已然透著超乎年齡的沉靜與清冷,認真垂眸看著書頁,一絲不苟。

  而他身側,佇立著一位身姿挺拔、氣度凜然的男人。

  那是判序星的君王,亦是執掌整顆星球法度審判的大法官——菲迪萊克,也是菲迪爾的父親。

  王殿靜謐無聲,律法生光,舊歲的記憶,在此刻緩緩鋪展而開。

  菲迪萊克身著莊重的銀白王袍,衣身鐫刻著細密的法則紋路,周身縈繞著沉穩厚重的秩序威壓。

  他垂眸望著身前年幼的孩子,凌厲沉穩的眉眼稍稍柔和,卻依舊帶著王者與大法官獨有的肅穆。

  「看懂多少了?」

  低沉溫和的嗓音在寂靜大殿中緩緩響起,不疾不徐,帶著不容置喙的端正。

  兒時的菲迪爾聞言抬起頭,小小的臉龐乾淨清冷,眼神卻格外篤定。

  他穩穩抱緊厚重的律法書,一字一句認真應答:「大半已然讀懂,餘下的法則條文,我會儘快吃透。」

  他年紀尚幼,聲音清脆,卻沒有半分孩童的嬉鬧貪玩,一言一行都規整得如同被律法雕琢過一般。

  菲迪萊克靜靜注視著他,緩緩抬手,指尖輕點書頁頂端的秩序徽記。

  瑩白的微光順著紋路流淌,古樸的典籍瞬間泛起淡淡的法則光暈。

  「你生來便身負判序星的本源秩序力,是星球唯一的秩序繼承者。」

  他語氣平緩,道出了刻在菲迪爾宿命里的真相。

  「我們判序一族,不掌殺伐,不逐權欲,畢生職責唯有一樁——制衡紛亂,規整混沌,維繫世間秩序平衡。」

  年幼的菲迪爾靜靜聆聽,牢牢記住每一句話。

  菲迪萊克望著過於沉靜早熟的孩子,眸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與無奈,繼續沉聲叮囑:

  「秩序無善惡,法度無私情。往後無論遇見何種紛亂、何種黑暗,你所行所為,皆要對得起本心,對得起判序一族的傳承。」

  回憶外,現實中的菲迪爾默然望著眼前兒時的畫面。

  可就在這一刻,一道陰冷凌厲的攻擊驟然從暗處突襲而來,狠狠直逼他要害。

  是本輪擂台賽匹配到的對手。

  對方出手狠戾,帶著大賽廝殺慣有的凶性,想要趁機偷襲得手。但這名參賽者的實力本就不算頂尖,偷襲破綻百出。

  被打斷回憶的菲迪爾眸光一瞬清冷,無需多餘動作,周身淺白秩序元力微微一盪,便輕鬆化解攻勢,反手利落終結了這場倉促的對戰。

  全程乾脆利落,短短數秒便結束戰鬥,對手直接落敗淘汰。

  解決完干擾,菲迪爾本打算重新沉下心,繼續追溯那段封存的判序星記憶。

  可腳下地面忽然亮起一圈陌生、繁複的銀色傳送紋路。

  法陣光芒瞬間鋪開,牢牢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菲迪爾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以為,這是擂台戰勝利後的通關傳送,是大賽結束、准許參賽者回歸的信號。

  若是如此,他便能徹底離開這片廝殺不休的賽場。

  帶著一絲淺淺的釋然,他緩緩閉上雙眼,任由傳送之力包裹自身。

  可當光芒褪去、雙眼再度睜開時,周遭的景象全然陌生。

  沒有熟悉喧鬧的凹凸大賽大廳,沒有冰冷的賽事光屏,也沒有任何參賽者的身影。

  他身處一座古老、肅穆、寂靜無邊的懸空神廟之中。

  石柱巍峨,紋路古老,穹頂幽暗深邃,整座神殿縈繞著淡而壓抑的神聖威壓,空曠得不見人煙。

  空曠古老的神廟靜謐無聲,清冷的微光順著高聳石柱緩緩流淌。

  菲迪爾站在神殿入口,目光掃過四周熟悉的浮雕與刻滿法則銘文的石壁,心底驟然瞭然。

  這裡正是副本【審裁】之中,他曾經到訪過的神廟。

  心底滿是疑惑,說不清是傳送陣的意外,還是某種力量刻意的牽引。他稍作遲疑,抬步踏入神廟深處。

  大殿盡頭,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青年身著素白禮袍,發色與眼眸的色調和自己如出一轍,眉眼輪廓高度重合,幾乎像是同一個人。

  他垂著目光,指尖輕輕拂過厚重古樸的法典書頁,正專心翻閱典籍。

  聽見腳步聲,青年緩緩合上手中法典,慢慢抬起頭,一雙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菲迪爾。

  「終於來了呀。」

  低沉悠遠的嗓音在空曠神廟中輕輕迴蕩,帶著跨越漫長時光的淡然。

  菲迪爾腳步頓住,周身秩序元力悄然流轉,目光牢牢鎖定眼前容貌與自己近乎一模一樣的青年,神色冷靜:

  「你早就預料到我會抵達這裡?你究竟是誰。」

  青年微微彎了彎眼,藍色的眼眸盛滿亘古的沉寂,輕聲回應:

  「我是誰,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話音稍頓,他輕聲詢問:「想記起那些塵封的過往嗎?」

  菲迪爾直直望向那雙和自己別無二致的眼眸,沉默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青年緩步走到他身前,抬手輕輕握住菲迪爾的手掌,探入他衣袋,取出那枚一直貼身存放的羽翼十字架。

  緊接著,他抬手摘下屬於自己的同款十字架,將兩枚飾物穩穩交疊貼合在一起。

  純白柔和的秩序光芒自兩枚十字架間洶湧迸發。

  青年的身形如同散入風中的微光,一點點變得透明、緩緩消散。


  遙遠太古的光景浮現在眼前——那時他名為菲迪留斯,是創世神親自任命的執行官,執掌法則,身為神明最為鋒利的利刃,行走於世間,裁決失衡與混沌。

  漫長歲月流轉,大戰落幕,昔日執行官斬斷過往,選擇新生,降生於判序星,擁有了全新的姓名菲迪爾。

  作為判序星的獨一殿下,大法官菲迪萊克與聖女莉莎爾的孩子,在律法與秩序的薰陶下長大。

  看似兩段完全割裂的人生,少年殿下與秩序執行官,自始至終,本就是同一個靈魂。

  無數繁雜的思緒衝擊著意識,菲迪爾微微閉上雙眼,任由兩股屬於自身的記憶徹底相融。

  光芒持續涌動,融合不斷深入。

  他的身形也隨之緩緩變化,骨骼舒展拔高,身軀一路生長,最終定格在一米九五的高度。

  單薄的少年輪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挺拔修長、充滿力量感的成熟身形。

  待光芒緩緩褪去,神廟大殿之中,只剩下他獨自佇立。

  兩枚十字架合二為一,靜靜躺在掌心。

  過往所有謎團、心底長久存在的違和感,此刻盡數有了解釋。

  執行官菲迪留斯,少年殿下菲迪爾。

  是割裂的兩段旅程,也是獨一無二、從未分開的同一個人。

  菲迪爾緩緩睜開藍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沉靜,多出一份歷經萬古歲月的蒼茫厚重。

  神廟的風穿過林立石柱,輕輕拂動他的衣擺。

  他低聲喃喃,仿佛在和久遠的自己對話:「原來……一切早就相連。」

  菲迪爾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輕揚的剎那,整座沉寂萬年的神廟轟然甦醒。

  石壁、巨型石柱、穹頂之上密密麻麻鐫刻的古老秩序紋路接連亮起瑩白的微光,光河順著磚石溝壑四下流淌,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大殿。

  萬千法則光暈搖曳浮動,肅穆悠遠的無形迴響自虛空深處響起。

  沒有人群,沒有歌聲,可整座神廟都在震顫、共鳴,像是醞釀了無盡歲月,等候這一刻到來。

  這裡所有殘存的古老力量,都在慶賀。

  慶賀秩序最高執行官——菲迪留斯,正式歸來。

  源源不斷的本源秩序之力湧入他的身軀,塵封萬古的權柄重新甦醒。

  屬於執行官俯瞰萬物、裁決失衡的感知席捲心神,與判序星殿下十幾年來恪守律法的本心交織相融。

  微風捲起衣擺,他輕聲低語:

  「久等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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