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美菲拉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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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光線明亮,一切井然有序。

  一名工作人員迎面走來,臉上是那種禮貌到詭異,如同量角器測量過的標準微笑。

  「您好,富蘭克林先生!」

  「嗯,辛苦了。」

  美菲拉斯回以同樣禮貌的頷首,離開的腳步並未有所停留。

  『救…我…』

  一個微弱的,仿佛直接滲入腦海的聲音響起。

  「嗯……?」

  美菲拉斯腳步一頓,霍然轉頭,奇怪的看向那名工作人員。

  對方卻已經走遠,步伐規律,看著沒有絲毫異常,仿佛剛才那聲「呼救」只是他耳鳴產生的幻覺。

  「思維瘟疫」的感染體……能夠向他求救?

  這是什麼情況?

  猶豫片刻,他低下頭翻開日記本,在「秋,天氣晴」的下方,寫下了兩個字:

  【救我】

  寫完,他便準備合上本子繼續前行。

  可這時,又有一位工作人員與他擦肩而過,伴隨著程序化的問候,那種細微的呼救聲又一次響起在美菲拉斯的腦海。

  「………」

  他合上日記本的動作一滯,筆尖再次落下,又一個「救我」被寫在紙頁上。

  「賽克斯……聽到人類心底強烈的悲鳴,這也是你的能力嗎?那……能聽到什麼程度呢?」

  想起那在走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美菲拉斯突然不想出去了。

  ……………………………


  夕陽將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好痛苦……』

  『救命……』

  『誰來……』

  『救……』

  這些呼救一聲接一聲,一句接一句,從那個提著公文包、表情嚴肅的上班族……從那個牽著孩子、面帶微笑的母親………從每一個看似正常的軀殼之下瘋狂傳遞而來。

  明明並非響亮的呼喊,明明他們連嘴都沒有張開,卻如同無數纖細冰冷的絲線,無孔不入地纏繞上來,鑽進美菲拉斯的腦海,滲入他的神經。

  微微蹙眉,美菲拉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仿佛想將這些聲音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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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賽克斯的思維」反而給他的思考造成阻塞了。

  時間快速流逝,夕陽的餘暉漸漸被暮色吞沒,一輪模糊的月亮爬上天際。

  由於之前賽克斯與亞波人的激戰,此刻的月表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切溝壑與一個巨大的隕擊坑。

  在稀薄雲層的遮掩下,月亮就如同一隻布滿血絲、冷漠窺視著世間的巨大眼球。

  街道上的人們也如同古人「宵禁」一般,在無言之間全都各回各家。

  短短片刻,整座城市都變得空無一人,只剩下月亮投下的一片片令人心慌的光斑。

  美菲拉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來到了那家咖啡店的門前。

  他低下頭,借著冰冷慘白的月光,看向始終打開著的日記本。

  【秋,天氣晴。】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無數的「救我」兩字扭曲地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看起來格外瘮人。

  「………」

  美菲拉斯臉上慣常的優雅微笑終於剝落,只剩下一種被無數呼救聲洗刷過後的深沉疲憊與………

  ……釋然。

  「賽克斯啊……我又後悔喝下你的那瓶藥液了。」

  他對著空氣,也對著「自己」低語道。

  夜風吹拂著他一絲不苟的衣領,他輕輕合上日記本,仿佛將整個世界的悲鳴都封存進了那方寸紙頁之中。

  「不過,落子無悔,是作為一位紳士必須喜歡的一句話。」

  如此說著,他伸手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片刻後,當他再次走出時,手中已多了一個精緻的迪迦奧特曼模型。

  最後一次,他得藉助這位奧特戰士的力量,才有可能成功。

  「那麼……」

  美菲拉斯昂起頭,望向天穹之上那隻冰冷的「巨眼」,臉上重新勾勒起那抹屬於宇宙紳士,從容而傲然的笑容。

  「奈亞小姐,不知我是否還有這個榮幸,能邀請您共飲這最後一杯茶呢?」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現實如同浸水的油畫般迅速模糊起來!

  一陣失重感猛地湧向他的大腦,但美菲拉斯臉上那抹優雅的微笑卻未曾動搖分毫。

  「哼哼,傳送嘛…」

  他輕哼一聲,非但沒有抵抗,反而極其自然地調整身姿,如同在劇院中尋找自己的座位般,從容地向後坐去。

  當他坐穩時,已然置身於一張古樸的歐式長桌之前,身下是柔軟的高背椅。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他本就屬於這裡,從未離開。

  「用『好久不見』來問候您,似乎並不恰當,奈亞小姐。」

  美菲拉斯淡然開口,同時將迪迦的玩具模型,如同擺放一件儀式道具般,置於自己手邊的桌面上。

  長桌對面,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意興闌珊地翻動著一本封面空白的書籍。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美菲拉斯先生。」

  她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倦。

  「我已經玩的有些膩了呢。」

  「當然,」美菲拉斯微微頷首,「我正是為了給這場遊戲畫上句號,才提前邀請的您。」

  「哦?」

  奈亞子終於抬起眼帘,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聽你的語氣,莫非……你已經找到了殺死我的答案?」

  「暫時還沒有。」

  美菲拉斯坦然承認,但隨即話鋒一轉,五指在身前優雅地交叉,宛如一位即將揭曉真相的偵探。

  「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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