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悲慟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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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已經淪陷,除了偶爾響起的槍聲,到處都是一片死寂。

  亡者遍野,生者莫言。

  紅色的巨人就如同神明一般在城市裡行走,隨意的揮手便能抹去成千上萬人的生命。

  「百子!百子!」

  鳳源慌張的在廢墟里翻找,到處都是塵埃與火焰,連太陽都被遮蔽。

  他就像一頭無助的獅子,拖著受傷的身軀,在每一條可能的街道發出悲吼。

  但回應他的,只有愈發空洞的內心。

  「鳳源君……」

  微弱的呼喊聲在不遠處傳來,鳳源猛地站起,在廢墟下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是鳳源君嗎?」

  百子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身影。

  但那雙明媚活潑的眸子已是灰暗,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

  百子無助的伸出手,觸摸到熟悉的手掌。

  無名指上,是她精心挑選的婚戒,她認出了這是她深愛著的人。

  「鳳源君,你怎麼不說話。」

  鳳源緊緊握住百子冰冷的手,嗓子哽咽的擠出兩個字,「我在。」

  「百子,我一直都在。」

  「鳳源君,明天我們就舉辦婚禮吧。」

  「我想在東京舉辦婚禮,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百子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似乎回到了過去。

  俱樂部里突兀出現的笨笨的傢伙,卻一步一步走進了自己的心裡。

  「好的,等回去我們就結婚。」

  鳳源將自己布滿傷口與灰塵的手貼在百子的臉上,想要擦去不斷流下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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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百子的身體就像千瘡百孔的麻袋,不論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鳳源君,好像下雨了。」

  百子喃喃低語著,聲音越來越微弱。

  伴隨著轟鳴的腳步聲,溫熱的雨滴落在百子的臉龐上,將鳳源的心砸的粉碎。

  「鳳源君……」

  百子環抱住鳳源的脖子,趴在他的耳邊悄悄的低語。

  就像是要告訴他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

  「我好愛你。」

  我好愛你,但很可惜沒辦法繼續陪你走下去了。

  百子的身軀無力的癱軟在鳳源的懷裡,臉上依舊帶著甜甜的笑意。

  「我也愛你。」

  但她再也聽不到了。

  鳳源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緊緊摟住百子,悲戚的哭聲在廢墟上迴蕩。

  天空中,一架直升機艱難的越過巨人探出的手掌,在賽文的臉上爆炸出燦爛的禮花。

  戴著婚戒的手緊緊相握,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哭聲。

  破碎的紅色鬱金香被鮮血浸染,象徵著熾烈、坦白的愛意。

  他們在城市的崩滅中成婚。

  一直放在口袋裡的黃金獅子在哭聲中閃爍著光芒,將鳳源包裹。

  血色的閃光中,熔岩般炙熱的身軀將煙塵撕裂,悲慟的獅子開始奔跑,大地在他的腳下龜裂。

  新的巨人?

  城市在此刻息聲,哭泣的人們絕望的看著那張獅子一般的銀色面孔,跪倒在地。

  遠處的賽文發出嚯嚯的笑聲,似乎終於等到了獵物,興奮的開始衝鋒,手上變幻出帶著刀刃的鎖鏈。

  在無數的目光中,兩個十分相似的巨人猛的碰撞到一起,道路在他們的腳下扭曲,白色的氣浪甚至將大樓掀翻。

  血霧瞬間在空中彌散,刀刃深深扎進雷歐的手臂,而賽文的面部在重拳下扭曲,長出黃金色的犄角與長發。

  一擊得手的巴巴爾星人不再偽裝,顯露出黑色的身軀,原本威嚴的面孔也被面具所取代。

  他猛地用力,卻發現刀刃已經被雷歐拔出,緊緊握在了手裡。

  鮮血順著拳頭緩緩流下。

  巴巴爾星人愣了一下,鎖鏈的那頭就傳來了難以想像的力量,將整個人都帶飛出去。

  帶血的手掌牢牢握住他的手臂,雷歐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痛覺,任由巴巴爾星人右臂的刀刃在身上划過,摩擦出陣陣火花。

  伴隨著血肉崩碎的呻吟,巴巴爾星人的左臂被直接扭斷,蒼白的骨髓夾雜著血液噴灑在空中。

  就像是一場血腥的雨,跪倒在地的人們在雨中抬起頭,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廝殺的巨人。

  巴巴爾星人哀嚎著後退,原本興奮的眼睛已被恐懼占領,他無法理解眼前的奧特曼怎麼比超獸還超獸。

  但流淌著鮮血的雷歐只是無言,隨手將巴巴爾星人的斷臂扔到地上,一步一步沉重的向著他走來。

  這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幾乎將他壓垮,巴巴爾星人捂著傷口,朝密集的人群噴出一口寒氣,隨後頭也不回的狼狽逃竄。

  空氣中的水珠在極寒中凝結,肉眼可見的蔓延向人群。

  飛翔的鳥兒像是一件件精美的冰雕從空中墜落,在大地上砸得粉碎。

  人群尖叫著擁擠在一起,大河原和醫生護士們將自己的身體覆蓋在搖籃上,甚至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就已經感受到那股刺人的寒意。

  但尖叫聲在陰影中戛然而止,紅色的巨人阻擋在他們的身前,雙臂展開,彩色的光線從胸口射出。

  寒潮瞬間消融,光線不可阻擋的衝破一切,擊中遠處狼狽逃竄的身影。

  巴巴爾星人慘烈的哀嚎著,黑色的皮膚在光線下裂開,露出森白的脊椎。

  他恐懼的回過頭,迎面而來的,是閃爍著紅光的飛踢。

  兩個龐然大物在空中交匯,落地時甚至將大地砸出深坑,城市的地下水噴涌而出。

  雷歐猛地喘著粗氣,胸前藍色的計時器已經變得猩紅,而巴巴爾星人的胸口已碎成肉泥,鮮血如瀑布般噴涌。

  他踉蹌著走了兩步,似乎不甘的想要說些什麼,無處發泄的能量在他的身體中一寸寸咆哮,血肉與骨頭分崩離析。

  巴巴爾星人胸前噴灑出猛烈的火花,連帶著他的生命一起流逝,隨後在火光中轟然炸開!

  在短暫的寂靜後,城市裡爆發出響徹天空的歡呼聲,人們奔跑在街道上,湧向站立於陽光下的巨人。

  鳳源胸口劇烈起伏著,計時器急促的聲音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他從沒以這樣的視角看過城市,在巨人的眼中,樓房就像一堆精巧的玩具,而人類只是堆砌著玩具的螞蟻。

  所以螞蟻們的悲歡和幸福,被一次次的碾碎,與塵土混雜在一起,無人知曉。

  鳳源忍不住想要流下淚水。

  但悲慟的獅子面無表情,銀白色的面孔在陽光下驕傲而堅毅。

  奧特曼不會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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