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0370:眷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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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照耀城池裡溫暖的冬屋。

  窗外撲騰的翅膀打碎了剪影。

  肯恩躺在細絨鋪好的床鋪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氣,彷佛置身於獸帆船的甲板。

  這裡被傭兵層層保護。

  軍隊沿著遍布滑膩青苔的石磚,在建築四邊圍成了一道人牆,其中既有傭兵、冒險家、往來冰港的商販,還有單純想要目睹肯恩真容的圍觀者。

  盧弗的屍骸被擺在【偷渡碼頭】的廢墟中央。

  而它的頭顱則被一根鐵鉤高高地懸掛起來,隨風搖晃著發出咿呀聲,可沒有食腐的蟲鳥敢落在上面。

  肯恩比想像中昏迷的時間要久。

  他習慣性透支身體,即便他意志堅韌得恐怖,也還是因為召喚獸靈附魔而被反噬在了精神上。

  安貝拉冰港恢復往日繁榮,車馬終於能夠順暢地進出。

  劫掠者的封鎖被突破,【冰髓古城】至【尖霊冰灣】的道路被徹底打通,積壓許久的貿易熱情被再度點燃。

  車轍印被反覆碾壓覆蓋,港口輻射向南的所有古道上,幾乎沒有一點積雪。

  諾林騎士團駐紮在最接近城門的位置,以示絕對的尊重。

  他們在戰爭中發揮作用有目共睹。

  麥格正在替哥哥更換手腕的繃帶。

  朗明威則望著獸棚發呆——龍荊身上的鎧甲鋥亮,新打造的蹄鐵和食用的草料全都是頂尖的。

  他沒有付過錢。

  怜奈那邊也是相同的情況。

  她走在甲板上,撫摸著煥然一新的【藍浪逐焰號】。

  船舵的握柄都更換過木料,抬頭就能看見昂貴的密帆垂落,砰地一聲展開,所有水手都吹起蕩漾的口哨。

  「查過是誰付的錢嗎?」怜奈問。

  船副搭在炮架上,壓低嗓音說道:

  「商販背後是羅渡歌劇院在支付報酬,全部買單,包括城池裡面的重建,全都有專門的人在監督工程。」

  怜奈聞言轉過身,若有所思地望著城池。

  她看見街巷恢復了繁榮。

  戰後的重建工作井然有序開展,敲擊材料的聲音從山崖傳到碼頭。

  羅渡歌劇院是掌權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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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戰爭剛開始就銷聲匿跡,等到事情結束,又突然冒出來悄然接管整座城市。

  貿易是無法停止的浪潮。

  獸帆船必須要出港,商隊也要進城中轉。

  整座城池無聲地重啟復甦,開始正常運作,有時候甚至會令人恍惚,不久前那場殘酷的戰爭……是否真的發生過?

  部分商販和傭兵繼續奔赴遠方。


  一場浩劫過後,許多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

  不管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的傷口,都是需要時間去癒合的。

  碼頭堆積著數不清的寶藏,幾乎能夠碼成山峰,還有更多東西被運送至此。

  清掃戰場的任務尚未結束。

  掌權者們沒有發話,船長和傭兵也尚未表態。

  財富就這樣裸露在海風和陽光里,跟遠處的怪物屍體遙相呼應。

  整座城池都在等待肯恩甦醒。

  他有資格決定財富的歸屬去留。

  怜奈·馬爾福雖然沒有離開,但卻有了新的身份。

  她本就是海浪玫瑰,經過【阿楠德島嶼】一役後,更多海面上的船隻見識到了她的魅力。

  怜奈麾下的艦船數量翻了數倍,瞬間成為雄踞北境的一方海洋霸主。

  「您退休的念頭得往後擱置咯。」

  船副說著,遞過酒。

  一瓶燙舌朗姆,寬肚窄口的農場貨。

  怜奈把吹散的髮絲收進船帽,伸手接過的時候,看見了他佩戴在胳膊上的匕首裝飾。

  怜奈的崇拜者,專門製作的一種信物。

  「自己人,你還需要這東西?」她笑問。「老老實實地握著船舷,我不就能天天罩著你們了麼。」

  「海面不太平,信則有,圖個心安罷了。」

  莫蒂·萊斯特慘死。

  摩戈爾被逐回虛無,現在只剩下婪橋不知所蹤。

  伊凡甦醒後說他失去了對婪橋的感應。

  怜奈不信,卻也沒有辦法,只能放任伊凡離開,讓他去尋找所謂戴著兜帽的神秘女法師。

  婪橋或許真的被釋放了,海上最近有很多詭異的傳聞。

  從島上回來以後,怜奈就覺得心底很亂。

  她總覺得跟黑霧噴涌時的停滯有關。

  那個時候,伊凡沖向盧弗之前,特意確認過她的名字。

  「莫非婪橋跟我有關係?」怜奈嘟囔著。

  她事後也追問過伊凡。

  可是伊凡的解釋是:

  他以為自己會死,所以命中最後保護自己的人叫什麼。

  婪橋或許真的開始影響北境,很多傳聞被帶到港口,讓人聽著後背直發涼。

  有人說舊神在收債,出海暴斃的機率增加,也有人說好幾個畜生都不如的船長突然就發了橫財。

  各種資訊錯綜複雜,聽著讓人覺得不太真切。

  怜奈在安貝拉冰港的威望越來越高。

  所以最近出海的船隻都沖著她的旗幟禱告,根據倖存的水手所言,冥冥中感受到了她的庇佑。

  「這不是屁話嗎,我也就認得幾張臉。」

  怜奈跟副官閒聊,聳肩表示。「別拿我當吉祥物,或者海母之類的玩意兒,更別神神叨叨的。」

  她越說越煩,直接揪斷船副手腕上的飾品丟進水裡。

  壯漢面露憾色,驚呼道:「哎,兩枚金幣呢。」

  「就這破銅爛鐵?」

  怜奈戳著船副的胸膛冷臉警告:

  「我不是誰的保護神,相反,我是海約執行官,誰敢破壞規矩,我要他付出代價。」

  怜奈說完,轉身搖了搖頭,喝著朗姆酒緩步離開。

  ……

  奎瑪和洛嘉坐在冬屋的背光處。

  洛嘉才剛剛跟【伍爾夫】攤牌,表明身份離開了【寒鏈號】的甲板。

  他說道:「伍爾夫·奧廷加是庚美歐的信徒,而我則侍奉冬母,大家來自同一片苦寒的土地,誰都不願意欺騙彼此。」

  奎瑪認為獸帆船的人都挺不賴。

  「他們沒有憤怒或者遺憾嗎?」

  「如果你見到伍爾夫,就不會說這種話了,」隨後他壓低聲音,看向遠處的巨裔。「那就是個長鬍子的朗茲。」

  奎瑪微笑表示理解。

  他們互相分享戰爭期間的見聞。

  正聊到傳說武器的時候,周圍突然躥出幾絲寒氣。

  交談聲戛然而止。

  奎瑪攥緊弓箭豎起耳朵,卻聽見房間裡傳來痛哼,隨後便是長長的嘆息。

  洛嘉的眼睛也緩緩睜大。

  戰旌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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