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倒是個有脾氣的
衛決死死抿著嘴，動作飛快地把桌上的碎銀、銀錠一股腦揣回腰間荷包，又一把抓起那把差點被她抵出去的寶石匕首，牢牢別回腰間，動作利落又帶著一股子賭氣的狠勁。
她打定主意，今天非要做個冷酷無情的暗衛！
趁著掌柜躬身給蕭瑾遞錦盒、蕭瑾眼底滿是笑意的空檔，衛決腳步一錯，身形悄無聲息地往櫃檯後一閃，借著店內貨架和往來客人的掩護，直接溜出了玲瓏閣，連個招呼都沒打，徹底沒了蹤影。
蕭瑾接過掌柜遞來的白玉耳墜錦盒，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木盒表面，心底的笑意愈發濃厚，眉眼間都染著幾分難得的閒適。
今日這趟鬧市閒逛，不用拘著皇子禮數，不用應對朝堂紛爭，看著衛決那副摳門又肉痛、最後恍然大悟的模樣，倒是比悶在宮中研習枯燥課業、應付宮中虛與委蛇有趣多了。
他心滿意足地轉身，準備吩咐聽風前往下一處地方，可目光掃過身後，卻只看到聽風孤零零站在那裡，左右張望，壓根沒見著衛決的身影。
蕭瑾眉峰微挑：「哪去了？」
方才還寸步不離的人，怎麼轉眼就沒了蹤影。
聽風聞言一愣，臉上滿是茫然，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回道：「啊？屬下不知道啊！屬下進來的時候就只看到殿下您一個。」
說著，聽風臉上露出幾分不滿，壓低聲音抱怨，
「話又說回來，別怪屬下多嘴。夜鶯是殿下的貼身暗衛，本該寸步不離好好保護您，怎麼能擅自離開，這般失職！不是屬下多嘴，爺您也太好性兒了，平日裡太縱容她，才縱得她這般沒規矩，不知道天高地厚，連主子都敢丟下！」
蕭瑾聞言，眉梢輕挑，心底瞬間瞭然。
這倒是個有脾氣的，氣性還不小。
不過他也不惱，眼下聽風在側，他也逗夠了人，懶得特意去找尋，左右她就在附近暗中護衛，丟不了。
索性不再過問；「無妨，隨她去。」
說罷，便邁步走出玲瓏閣，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會仙樓走去。
會仙樓是京中最負盛名的酒樓，菜品精緻，雅間清靜，最適合相聚。
酒樓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蕭瑾氣度不凡，當即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上前，領著他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了天字號包廂的門。
包廂內窗明几淨，早已備好了清茶小點，一道身著青色錦袍的身影正臨窗而坐，聽到動靜轉頭看來，赫然正是前幾日在御書房見過的秘書省校書郎，謝務觀。
謝務觀看到蕭瑾，臉上沒有半分朝臣面對皇子的拘謹與恭敬，反倒滿是親人之間的隨性與熱絡，當即起身，大步走上前，熟絡地抬手拍了拍蕭瑾的肩膀，語氣暢快，
「子謙，可算把你盼來了！好久沒見，今日咱兄弟倆定要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子謙正是蕭瑾的表字。
蕭瑾看著這位性情爽朗的堂兄，臉上也露出真切的歡喜，抬手拱手，語氣真誠，
「還未好好恭喜堂兄，高中進士，一舉入秘書省任校書郎，深得父皇賞識，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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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務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半點不居功，拉著蕭瑾在桌前坐下，親自給他斟上一杯茶，轉而便開口詢問，
「對了，我姑姑在宮中一切可好？近來朝中事務繁雜，我也不得入宮請安，家中祖母整日裡掛念不已，就怕姑姑在宮中受委屈。」
他口中的姑姑，正是蕭瑾的生母，宮中的麗妃娘娘。
謝務觀乃是麗妃娘家侄子，麗國公府的嫡長子，與蕭瑾雖是表兄弟，卻自幼關係親厚，沒有半分隔閡。
蕭瑾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聲回道：「堂兄放心，母妃一切都好，在宮中安穩順遂，近來父皇政務閒暇，也常去母妃宮中看望，一切安康。」
謝務觀聞言，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點頭。
二人落座，拋開朝堂禮數，閒話家常，從家中瑣事聊到京中趣聞，氣氛輕鬆和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謝務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著說起自家趣事：「我那二弟，你是知道的，從小不愛讀書，偏偏遇上一個雲遊武師傅，跟著學了一身拳腳功夫，整日舞槍弄棒，揚言日後不考文舉，非要去考個武狀元，光耀門楣，家裡人攔都攔不住，只當是小孩子家的戲言。」
他說的時候，滿臉無奈又好笑，純粹是當成一樁趣事來講。
蕭瑾也跟著輕笑，十分捧場地點頭：「武狀元也是為國效力，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際，文武皆是人才，二弟有這般志向，倒也不錯。」
謝務觀擺了擺手，並不在意，又接連飲了兩杯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唏噓。
「說起來，咱們謝家，看似是麗國公府，風光無限，可人才寥落，根基淺薄。如今這麗國公的爵位，還是靠著姑姑在宮中得寵，皇上格外恩典才冊封的，說到底，不過是外戚承恩。」
「我苦讀數年，如今也不過是個正七品的校書郎，空有抱負，卻沒有施展的機會，幫不上姑姑，也幫不上你。眼看你即將封王出宮立府，日後還要入朝議事，咱們謝家在朝堂之上，竟然沒有半分能幫襯你的力量，想來實在愧疚。」
說到此處，謝務觀滿臉愁緒，語氣低沉，滿是無力。
蕭瑾看著他這般模樣，放下酒杯，臉上笑意溫和地開口安慰，
「堂兄不必如此，太子之位已定，皇兄素來有雄才大略，勤政愛民，是堪當大任之人。本王向來無心儲位，也從未想過爭奪皇位，只求安穩度日，堂兄又何談愧疚一說？」
他語氣坦然，眼神澄澈，沒有半分虛情假意，是真心無意於皇權紛爭。
謝務觀看著他這般通透，心中感慨萬千，卻也不再多言，舉杯與蕭瑾對飲，將滿心愁緒盡數融入酒中。
一頓飯吃了近兩個時辰，直到日頭偏西，二人才算酒足飯飽，拱手辭別。
謝務觀有公務在身，先行離去，蕭瑾則帶著聽風，緩步返回皇宮。
一路回宮，直至踏入乾東五所，夜鶯都始終沒有再露面。
直到二更天，風塵僕僕的衛決左腳剛邁進乾東五所，身前就傳來一個聲音，
「哎喲，可把您給等回來了！」
她打定主意，今天非要做個冷酷無情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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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接過掌柜遞來的白玉耳墜錦盒，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木盒表面，心底的笑意愈發濃厚，眉眼間都染著幾分難得的閒適。
今日這趟鬧市閒逛，不用拘著皇子禮數，不用應對朝堂紛爭，看著衛決那副摳門又肉痛、最後恍然大悟的模樣，倒是比悶在宮中研習枯燥課業、應付宮中虛與委蛇有趣多了。
他心滿意足地轉身，準備吩咐聽風前往下一處地方，可目光掃過身後，卻只看到聽風孤零零站在那裡，左右張望，壓根沒見著衛決的身影。
蕭瑾眉峰微挑：「哪去了？」
方才還寸步不離的人，怎麼轉眼就沒了蹤影。
聽風聞言一愣，臉上滿是茫然，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回道：「啊？屬下不知道啊！屬下進來的時候就只看到殿下您一個。」
說著，聽風臉上露出幾分不滿，壓低聲音抱怨，
「話又說回來，別怪屬下多嘴。夜鶯是殿下的貼身暗衛，本該寸步不離好好保護您，怎麼能擅自離開，這般失職！不是屬下多嘴，爺您也太好性兒了，平日裡太縱容她，才縱得她這般沒規矩，不知道天高地厚，連主子都敢丟下！」
蕭瑾聞言，眉梢輕挑，心底瞬間瞭然。
這倒是個有脾氣的，氣性還不小。
不過他也不惱，眼下聽風在側，他也逗夠了人，懶得特意去找尋，左右她就在附近暗中護衛，丟不了。
索性不再過問；「無妨，隨她去。」
說罷，便邁步走出玲瓏閣，徑直朝著不遠處的會仙樓走去。
會仙樓是京中最負盛名的酒樓，菜品精緻，雅間清靜，最適合相聚。
酒樓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蕭瑾氣度不凡，當即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上前，領著他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了天字號包廂的門。
包廂內窗明几淨，早已備好了清茶小點，一道身著青色錦袍的身影正臨窗而坐，聽到動靜轉頭看來，赫然正是前幾日在御書房見過的秘書省校書郎，謝務觀。
謝務觀看到蕭瑾，臉上沒有半分朝臣面對皇子的拘謹與恭敬，反倒滿是親人之間的隨性與熱絡，當即起身，大步走上前，熟絡地抬手拍了拍蕭瑾的肩膀，語氣暢快，
「子謙，可算把你盼來了！好久沒見，今日咱兄弟倆定要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子謙正是蕭瑾的表字。
蕭瑾看著這位性情爽朗的堂兄，臉上也露出真切的歡喜，抬手拱手，語氣真誠，
「還未好好恭喜堂兄，高中進士，一舉入秘書省任校書郎，深得父皇賞識，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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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務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半點不居功，拉著蕭瑾在桌前坐下，親自給他斟上一杯茶，轉而便開口詢問，
「對了，我姑姑在宮中一切可好？近來朝中事務繁雜，我也不得入宮請安，家中祖母整日裡掛念不已，就怕姑姑在宮中受委屈。」
他口中的姑姑，正是蕭瑾的生母，宮中的麗妃娘娘。
謝務觀乃是麗妃娘家侄子，麗國公府的嫡長子，與蕭瑾雖是表兄弟，卻自幼關係親厚，沒有半分隔閡。
蕭瑾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聲回道：「堂兄放心，母妃一切都好，在宮中安穩順遂，近來父皇政務閒暇，也常去母妃宮中看望，一切安康。」
謝務觀聞言，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點頭。
二人落座，拋開朝堂禮數，閒話家常，從家中瑣事聊到京中趣聞，氣氛輕鬆和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謝務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著說起自家趣事：「我那二弟，你是知道的，從小不愛讀書，偏偏遇上一個雲遊武師傅，跟著學了一身拳腳功夫，整日舞槍弄棒，揚言日後不考文舉，非要去考個武狀元，光耀門楣，家裡人攔都攔不住，只當是小孩子家的戲言。」
他說的時候，滿臉無奈又好笑，純粹是當成一樁趣事來講。
蕭瑾也跟著輕笑，十分捧場地點頭：「武狀元也是為國效力，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際，文武皆是人才，二弟有這般志向，倒也不錯。」
謝務觀擺了擺手，並不在意，又接連飲了兩杯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唏噓。
「說起來，咱們謝家，看似是麗國公府，風光無限，可人才寥落，根基淺薄。如今這麗國公的爵位，還是靠著姑姑在宮中得寵，皇上格外恩典才冊封的，說到底，不過是外戚承恩。」
「我苦讀數年，如今也不過是個正七品的校書郎，空有抱負，卻沒有施展的機會，幫不上姑姑，也幫不上你。眼看你即將封王出宮立府，日後還要入朝議事，咱們謝家在朝堂之上，竟然沒有半分能幫襯你的力量，想來實在愧疚。」
說到此處，謝務觀滿臉愁緒，語氣低沉，滿是無力。
蕭瑾看著他這般模樣，放下酒杯，臉上笑意溫和地開口安慰，
「堂兄不必如此，太子之位已定，皇兄素來有雄才大略，勤政愛民，是堪當大任之人。本王向來無心儲位，也從未想過爭奪皇位，只求安穩度日，堂兄又何談愧疚一說？」
他語氣坦然，眼神澄澈，沒有半分虛情假意，是真心無意於皇權紛爭。
謝務觀看著他這般通透，心中感慨萬千，卻也不再多言，舉杯與蕭瑾對飲，將滿心愁緒盡數融入酒中。
一頓飯吃了近兩個時辰，直到日頭偏西，二人才算酒足飯飽，拱手辭別。
謝務觀有公務在身，先行離去，蕭瑾則帶著聽風，緩步返回皇宮。
一路回宮，直至踏入乾東五所，夜鶯都始終沒有再露面。
直到二更天，風塵僕僕的衛決左腳剛邁進乾東五所，身前就傳來一個聲音，
「哎喲，可把您給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