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賀你封王
蕭瑾回到乾東五所時，天色剛剛擦黑，暮色像一層輕薄的煙紗，輕輕籠罩住整座院落，廊下的宮燈次第亮起，暈開暖融融的光暈。
今日驟然被封惠王，天大的喜事砸下來，他雖在外人前維持著溫潤沉穩的模樣，可回到自己的居所，心緒終究翻湧難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半點睡意都無。
索性起身攏了攏衣袍，徑直往書房走去。進門後，他淡淡示意隨行侍女將燈芯調亮，燭火驟然竄高，暖黃的燈光瞬間鋪滿整間書房，照亮了滿架書卷。
侍女垂首斂眉，行完屈膝禮後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還不忘將門輕輕合上，不發出一絲聲響。
蕭瑾緩步走到書桌前，書桌之上層層堆疊著經史子集，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處處透著規整。
他本想坐下，翻看昨日未讀完的史書，平復一下翻湧的心緒，目光不經意掃過桌面時，卻驟然頓住。
書桌正中央，靜靜擺著一束花，花朵碩大飽滿，花色明艷絕倫，竟是花中極品——姚黃牡丹！
花瓣層層疊疊，色澤溫潤如鎏金，絲縷花香清雅淡遠，與這書房的書卷氣相融，竟毫無違和感，反倒添了幾分雅致。
花束旁，還壓著一張裁得齊整的素色紙條。
蕭瑾心頭微訝，伸手拿起紙條展開，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賀你封王。
字跡略顯歪斜，筆畫帶著幾分隨性潦草，力道偏輕，全然不似宮中文人的工整娟秀，也不像是宮中內侍、嬪妃的手筆，透著一股未經雕琢的野氣。
他皺著眉，將紙條細細看了兩遍，指尖微微摩挲著粗糙的紙面，隨即把這束姚黃牡丹輕輕放到桌下，沉聲喚道：「聽風！」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屋外。
此刻正隱在書房屋頂陰影里的衛決，屏著呼吸，把屋內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她緊緊趴在瓦片上，收斂全身氣息，眼睜睜看著聽風從院落暗處閃身而出，快步踏入書房，不過片刻功夫，又猛地竄了出來，神色凝重，腳下運轉輕功，圍繞著乾東五所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仔仔細細探查了一圈，連一處磚縫、一截矮牆都不曾放過。
衛決趴在屋頂，摸了摸下巴，看著聽風如臨大敵、反覆排查的模樣，只覺得莫名眼熟。這不就是前些日子，蕭瑾覺得被人監視，讓聽風滿院子探查的樣子嗎？
她心裡暗自嘀咕，眼底卻滿是期待，全然沒在意自己潛入書房送花的舉動有多冒險，只一門心思琢磨？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送的花，這花看著這麼華貴，配他正好，他應該會喜歡吧？
自打從斷水口中得知蕭瑾封王的消息，衛決就一直惦記著，怎麼也得送份賀禮表表心意。可思來想去，金銀珠寶這類俗物，皇子殿下定然看不上眼，更關鍵的是，她一個剛入營的暗衛，每月只有極少的月例，窮得叮噹響，壓根拿不出像樣的貴重禮物。
琢磨了大半天，她終於有了主意。趁著夜色值守之便，悄悄溜去御花園的花房，一眼就看中了那叢開得最盛、最惹眼的黃色牡丹，孤零零種在雕花石盆里，位置遠超其他花卉，一看就知道是名貴品種。
她也不懂什麼姚黃、魏紫的宮廷規矩，只覺得這花好看，配得上蕭瑾的絕色容貌，乾脆動手摘了一半，隨手用草莖紮成一束，悄無聲息潛入蕭瑾的書房，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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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張紙條，都是她順手摸了蕭瑾桌上的紙筆，歪歪扭扭寫下的，寫完還特意壓在花旁，生怕他看不見。
做完這一切，衛決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這份禮物既別致又體面，不花一分錢還合心意，蕭瑾見了肯定滿心歡喜。
可書房裡的蕭瑾，卻半點沒有開心的感覺，反倒眉頭緊鎖，只覺得這束花無比燙手。
宮中牡丹隨處可見，可姚黃乃是牡丹之王，培育極難，養護考究，歷來是專供皇上、皇后與太子的御用珍品，尋常嬪妃都難得一見，更別說皇子。
他也只在去年的宮宴上，遠遠看過幾盆，還是皇上特地恩准，才拿出來供眾人觀賞。
眼前這一大束姚黃，好看是真好看，清雅華貴，香氣怡人；可燙手也是真燙手，若是被人發現私藏御用之花，不管是送禮之人還是收禮之人，都是觸犯宮規的大罪！
可轉念一想，這不過是一束鮮花，即便真的被人發覺，倒也不至於引來殺身之禍。
按理說，有不明之人能悄無聲息潛入他的書房，留下東西，聽風反覆探查都尋不到蹤跡，他該感到恐懼、警惕才是。可奇怪的是，蕭瑾心底沒有半分懼意，反倒生出一絲莫名的篤定。
那人若是有心害他，以這般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想要他的性命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送花祝賀。
想來，此人絕非敵人，反倒沒有半分惡意。
再聯想到近日宮中突發大變，暗衛營全數入宮值守，暗中護衛皇宮安危，個個身手矯健、隱匿無蹤……蕭瑾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心裡已然有了幾分模糊的猜測。
當夜，那束香氣清雅的姚黃牡丹，並沒有被丟棄，反而被蕭瑾擺在了床頭。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枕邊，驅散了他心頭的煩亂與心緒，竟讓他一夜安枕，睡得格外安穩。
衛決就在屋頂、牆角輪換著守了整整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書房、臥房的動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也沒見那束牡丹被人扔出來。
她頓時鬆了口氣，暗自點頭，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心裡美滋滋的：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份禮物！
她哪裡知道，自己隨手薅的花，竟是半點碰不得的御用珍品。
第二日清晨，御花園花房。
看守花房多年、頭髮花白的老花匠，一進門就直奔那片御用牡丹花圃，看清眼前被摘去一半花枝的景象後，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捶胸頓足，哭喪著大喊。
「天塌了！天塌了啊！要是被尚衣局查出來，老奴的命就沒了！」
好在那小賊還算有良心，只摘了一半的花枝，沒有傷及根部，若是連根拔起或是全部摘光，他這條伺候了半輩子花的老命，今天非得交代在這不可！
今日驟然被封惠王，天大的喜事砸下來，他雖在外人前維持著溫潤沉穩的模樣，可回到自己的居所，心緒終究翻湧難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半點睡意都無。
索性起身攏了攏衣袍，徑直往書房走去。進門後，他淡淡示意隨行侍女將燈芯調亮，燭火驟然竄高，暖黃的燈光瞬間鋪滿整間書房，照亮了滿架書卷。
侍女垂首斂眉，行完屈膝禮後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還不忘將門輕輕合上，不發出一絲聲響。
蕭瑾緩步走到書桌前，書桌之上層層堆疊著經史子集，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處處透著規整。
他本想坐下，翻看昨日未讀完的史書，平復一下翻湧的心緒，目光不經意掃過桌面時，卻驟然頓住。
書桌正中央，靜靜擺著一束花，花朵碩大飽滿，花色明艷絕倫，竟是花中極品——姚黃牡丹！
花瓣層層疊疊，色澤溫潤如鎏金，絲縷花香清雅淡遠，與這書房的書卷氣相融，竟毫無違和感，反倒添了幾分雅致。
花束旁，還壓著一張裁得齊整的素色紙條。
蕭瑾心頭微訝，伸手拿起紙條展開，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賀你封王。
字跡略顯歪斜，筆畫帶著幾分隨性潦草，力道偏輕，全然不似宮中文人的工整娟秀，也不像是宮中內侍、嬪妃的手筆，透著一股未經雕琢的野氣。
他皺著眉，將紙條細細看了兩遍，指尖微微摩挲著粗糙的紙面，隨即把這束姚黃牡丹輕輕放到桌下，沉聲喚道：「聽風！」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屋外。
此刻正隱在書房屋頂陰影里的衛決，屏著呼吸，把屋內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她緊緊趴在瓦片上，收斂全身氣息，眼睜睜看著聽風從院落暗處閃身而出，快步踏入書房，不過片刻功夫，又猛地竄了出來，神色凝重，腳下運轉輕功，圍繞著乾東五所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仔仔細細探查了一圈，連一處磚縫、一截矮牆都不曾放過。
衛決趴在屋頂，摸了摸下巴，看著聽風如臨大敵、反覆排查的模樣，只覺得莫名眼熟。這不就是前些日子，蕭瑾覺得被人監視，讓聽風滿院子探查的樣子嗎？
她心裡暗自嘀咕，眼底卻滿是期待，全然沒在意自己潛入書房送花的舉動有多冒險，只一門心思琢磨？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送的花，這花看著這麼華貴，配他正好，他應該會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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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懂什麼姚黃、魏紫的宮廷規矩，只覺得這花好看，配得上蕭瑾的絕色容貌，乾脆動手摘了一半，隨手用草莖紮成一束，悄無聲息潛入蕭瑾的書房，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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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張紙條，都是她順手摸了蕭瑾桌上的紙筆，歪歪扭扭寫下的，寫完還特意壓在花旁，生怕他看不見。
做完這一切，衛決還暗自得意，覺得自己這份禮物既別致又體面，不花一分錢還合心意，蕭瑾見了肯定滿心歡喜。
可書房裡的蕭瑾，卻半點沒有開心的感覺，反倒眉頭緊鎖，只覺得這束花無比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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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只在去年的宮宴上，遠遠看過幾盆，還是皇上特地恩准，才拿出來供眾人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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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聯想到近日宮中突發大變，暗衛營全數入宮值守，暗中護衛皇宮安危，個個身手矯健、隱匿無蹤……蕭瑾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心裡已然有了幾分模糊的猜測。
當夜，那束香氣清雅的姚黃牡丹，並沒有被丟棄，反而被蕭瑾擺在了床頭。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枕邊，驅散了他心頭的煩亂與心緒，竟讓他一夜安枕，睡得格外安穩。
衛決就在屋頂、牆角輪換著守了整整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書房、臥房的動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也沒見那束牡丹被人扔出來。
她頓時鬆了口氣，暗自點頭，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心裡美滋滋的：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份禮物！
她哪裡知道，自己隨手薅的花，竟是半點碰不得的御用珍品。
第二日清晨，御花園花房。
看守花房多年、頭髮花白的老花匠，一進門就直奔那片御用牡丹花圃，看清眼前被摘去一半花枝的景象後，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捶胸頓足，哭喪著大喊。
「天塌了！天塌了啊！要是被尚衣局查出來，老奴的命就沒了！」
好在那小賊還算有良心，只摘了一半的花枝，沒有傷及根部，若是連根拔起或是全部摘光，他這條伺候了半輩子花的老命，今天非得交代在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