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陸懷初被拒絕
暮秋的淮泗地界，風裡早已褪去夏末的濕熱，裹挾著鹽場獨有的咸澀涼意，掠過連片堆雪似的鹽垛，捲起地上細碎的鹽粒，簌簌作響。
安豐鹽場的公務，蕭瑾一行人整整處理了了半月有餘。
在周循的助力下，衛決與蕭瑾紮根鹽場，日夜核對鹽帳、走訪鹽工、暗訪私鹽暗道。
將各個場大使在邱遲生的指揮下，為其斂財，又勾結地方劣紳、剋扣鹽工薪糧、走私場私的一樁樁罪證整理得滴水不漏。
泛黃的帳冊、鹽工聯名的狀紙、暗線查到的交易記錄、私鹽囤放據點的圖樣，滿滿當當裝了兩大木匣，由親信快馬加急，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待安豐鹽場的證據送出，蕭瑾吐了口氣，又拒絕了衛決歇息兩日的建議，循著淮鹽鹽場的分布脈絡，馬不停蹄輾轉周邊數個中小型鹽場繼續徹查。
他要快一些，再快一些，這樣就能早日回京了。
這半個月裡，衛決依舊保持著極致縝密的行事風格，不遺漏任何一處疑點。
大靖鹽運積弊多年，各處鹽場或多或少都藏著貓膩，只是多數地方貪腐層級低、牽扯勢力弱，遠不如安豐鹽場盤根錯節。
蕭瑾將劉郎中請到鹽場，劉郎中牽頭對其逐一梳理、分門別類，將輕重罪證清晰劃分，只為後續連根拔起整個江南鹽運貪腐鏈條，力圖在聖旨下來之前，不給邱遲生任何翻盤餘地。
朝堂之上的博弈，從來都不靠一腔熱血，靠的是鐵證如山。
而蕭瑾一行人深耕鹽場、攪動江南鹽運格局的這整整一個月，百里之外的總督府邸內，卻是一番全然不同的喧囂拉扯。
這場拉扯的核心，便是被姑蘇無數名門公子追捧的何家么女，何水斕，以及日日登門、近乎偏執糾纏她的陸懷初。
一月時光，說長不長，不過是四季流轉里轉瞬即逝的片段。
說短不短，卻足夠讓性子嬌縱剛烈的何水斕，被陸懷初磨得身心俱疲、忍無可忍。
外人眼裡，姑蘇陸家嫡子陸懷初，雖然出身低了一些，確是個不錯的良配。
他生得一副得天獨厚的好皮囊，面如冠玉，眉目清俊溫潤，身姿挺拔俊秀，行走間自帶書香與商賈世家沉澱的雅致氣度，絲毫沒有商人子弟的市儈俗氣。
旁人初見他，只會覺得這是個溫和無害、謙遜有禮的翩翩公子，待人謙和、談吐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只有近身相處月余的何水斕知道，這人看著溫潤柔軟，骨子裡的執拗與韌性，簡直頑固得可怕。
自鹽場初見之後，陸懷初便開啟了高頻次的登門造訪。
今日送一束晨間新摘的姑蘇秋菊，明日送來罕見的江南新茶，後日帶著新奇的市井玩意兒、精緻的玉飾擺件登門。
他從不大張旗鼓驚擾旁人，也從不用強硬手段逼迫，只是日日準時出現，陪著何水斕說話解悶，聽她閒談趣事，耐心溫和，細緻入微。
若是尋常世家女子，被這般容貌出眾、家世優渥又溫柔專一的公子持續追捧，早已心動應允。
偏偏何水斕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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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何家么女，自小被兄長何嵩之極盡嬌寵，養成了明媚張揚、執拗熱烈的性子，眼裡看得上的人，從不是尋常凡俗子弟。
她的一顆心，早在月前邱府那場初見，就徹底淪陷。
那日邱府門前，惠王立在朱門之下，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清貴挺拔，墨發玉冠，眉眼深邃冷峻，周身是與生俱來的天家威儀。
縱使只是靜靜立著，便自帶山河氣度，淡漠疏離間碾壓全場所有權貴子弟。
那等玉樹臨風的尊貴風骨、睥睨眾生的帝王格局，是陸懷初這種商戶之子，窮盡模仿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自那日一眼淪陷，蕭珩的模樣便深深刻在了何水斕心底，旁人再好看、再溫柔，入她眼內，皆是平平無奇、黯淡失色。
陸懷初日復一日的溫柔追求、殷勤討好，落在何水斕眼裡，不僅半分打動不了她，反倒成了無盡的煩擾。
起初她還耐著性子委婉推脫，言語客氣疏離，可陸懷初好似完全聽不懂她的暗示，依舊日日登門，風雨無阻。
整整一個月的糾纏，終於磨平了何水斕所有的耐心。
這日午後，秋陽正好，庭院桂香馥郁。
何水斕端坐廊下，看著又一次提著精緻食盒走來的陸懷初，終於收斂了所有的好脾氣，抬眼之時，眉眼間滿是不耐與決絕，主動攔下了他的腳步。
「陸公子，不必再費心了。」
她聲音清亮，沒有半分迂迴，直白得不留餘地，「往後你不必日日來我何府，禮物不必送，人情不必結，你我之間，沒有半分可能。」
陸懷初腳步一頓，溫潤的眉眼微微蹙起，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無害的模樣，看不出半分惱怒，只輕聲道：「水斕，我自知算不上最優良配，可我心悅你，絕非一時興起。我可以慢慢等，總能讓你看到我的心意。」
「不必。」何水斕乾脆利落地打斷，眼底帶著少女獨有的執拗與坦蕩，「我心意已決，此生不會考慮旁人。陸公子，姑蘇優質女子眾多，你何必執著於我？」
陸懷初垂眸，看似悵然，語氣卻格外認真：「旁人再好，與我無關。我唯獨心悅你。水斕，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商戶子的身份。」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真摯，擲地有聲：「我願入贅何家。從此脫離陸家本家，改姓何，往後半生，入何家戶籍，為何家效力，不爭陸家半分產業，只求能伴你左右。這般，你是否能容我半分？」
入贅二字，從吳郡有名的商家子弟口中說出，足以震驚整個吳郡。
陸家是江南頂尖富商，家底殷實、根基深厚，尋常家族子弟，最看重臉面家世、宗族傳承，寧可不娶，也絕不肯入贅，自毀前程、捨棄宗嗣。
可他一句入贅，說得毫不猶豫。
一旁伺候的丫鬟聞言，皆是滿臉震驚，下意識看向自家姑娘，只覺得陸公子用情至深，天下難尋，姑娘實在不該拒絕。
可何水斕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反而愈發堅定了拒絕的心思。
越是卑微遷就、刻意討好，越襯得他格局狹小，與那日邱府門前風華絕代、威儀萬千的惠王，雲泥之別。
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年少輕狂的執著：「陸公子，多謝你抬愛。但我何水斕的夫君，絕不是需要靠入贅求娶的人。你不必再浪費時間，也不必自降身份，你我，絕無可能。」
安豐鹽場的公務，蕭瑾一行人整整處理了了半月有餘。
在周循的助力下，衛決與蕭瑾紮根鹽場，日夜核對鹽帳、走訪鹽工、暗訪私鹽暗道。
將各個場大使在邱遲生的指揮下，為其斂財，又勾結地方劣紳、剋扣鹽工薪糧、走私場私的一樁樁罪證整理得滴水不漏。
泛黃的帳冊、鹽工聯名的狀紙、暗線查到的交易記錄、私鹽囤放據點的圖樣，滿滿當當裝了兩大木匣，由親信快馬加急，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待安豐鹽場的證據送出，蕭瑾吐了口氣，又拒絕了衛決歇息兩日的建議，循著淮鹽鹽場的分布脈絡，馬不停蹄輾轉周邊數個中小型鹽場繼續徹查。
他要快一些，再快一些，這樣就能早日回京了。
這半個月裡，衛決依舊保持著極致縝密的行事風格，不遺漏任何一處疑點。
大靖鹽運積弊多年，各處鹽場或多或少都藏著貓膩，只是多數地方貪腐層級低、牽扯勢力弱，遠不如安豐鹽場盤根錯節。
蕭瑾將劉郎中請到鹽場，劉郎中牽頭對其逐一梳理、分門別類，將輕重罪證清晰劃分，只為後續連根拔起整個江南鹽運貪腐鏈條，力圖在聖旨下來之前，不給邱遲生任何翻盤餘地。
朝堂之上的博弈，從來都不靠一腔熱血，靠的是鐵證如山。
而蕭瑾一行人深耕鹽場、攪動江南鹽運格局的這整整一個月，百里之外的總督府邸內，卻是一番全然不同的喧囂拉扯。
這場拉扯的核心，便是被姑蘇無數名門公子追捧的何家么女，何水斕，以及日日登門、近乎偏執糾纏她的陸懷初。
一月時光，說長不長，不過是四季流轉里轉瞬即逝的片段。
說短不短，卻足夠讓性子嬌縱剛烈的何水斕，被陸懷初磨得身心俱疲、忍無可忍。
外人眼裡，姑蘇陸家嫡子陸懷初，雖然出身低了一些，確是個不錯的良配。
他生得一副得天獨厚的好皮囊，面如冠玉，眉目清俊溫潤，身姿挺拔俊秀，行走間自帶書香與商賈世家沉澱的雅致氣度，絲毫沒有商人子弟的市儈俗氣。
旁人初見他，只會覺得這是個溫和無害、謙遜有禮的翩翩公子，待人謙和、談吐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只有近身相處月余的何水斕知道，這人看著溫潤柔軟，骨子裡的執拗與韌性，簡直頑固得可怕。
自鹽場初見之後，陸懷初便開啟了高頻次的登門造訪。
今日送一束晨間新摘的姑蘇秋菊，明日送來罕見的江南新茶，後日帶著新奇的市井玩意兒、精緻的玉飾擺件登門。
他從不大張旗鼓驚擾旁人，也從不用強硬手段逼迫，只是日日準時出現，陪著何水斕說話解悶，聽她閒談趣事，耐心溫和，細緻入微。
若是尋常世家女子，被這般容貌出眾、家世優渥又溫柔專一的公子持續追捧，早已心動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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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顆心，早在月前邱府那場初見，就徹底淪陷。
那日邱府門前，惠王立在朱門之下，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清貴挺拔，墨發玉冠，眉眼深邃冷峻，周身是與生俱來的天家威儀。
縱使只是靜靜立著，便自帶山河氣度，淡漠疏離間碾壓全場所有權貴子弟。
那等玉樹臨風的尊貴風骨、睥睨眾生的帝王格局，是陸懷初這種商戶之子，窮盡模仿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自那日一眼淪陷，蕭珩的模樣便深深刻在了何水斕心底，旁人再好看、再溫柔，入她眼內，皆是平平無奇、黯淡失色。
陸懷初日復一日的溫柔追求、殷勤討好，落在何水斕眼裡，不僅半分打動不了她，反倒成了無盡的煩擾。
起初她還耐著性子委婉推脫，言語客氣疏離，可陸懷初好似完全聽不懂她的暗示，依舊日日登門，風雨無阻。
整整一個月的糾纏，終於磨平了何水斕所有的耐心。
這日午後，秋陽正好，庭院桂香馥郁。
何水斕端坐廊下，看著又一次提著精緻食盒走來的陸懷初，終於收斂了所有的好脾氣，抬眼之時，眉眼間滿是不耐與決絕，主動攔下了他的腳步。
「陸公子，不必再費心了。」
她聲音清亮，沒有半分迂迴，直白得不留餘地，「往後你不必日日來我何府，禮物不必送，人情不必結，你我之間，沒有半分可能。」
陸懷初腳步一頓，溫潤的眉眼微微蹙起，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無害的模樣，看不出半分惱怒，只輕聲道：「水斕，我自知算不上最優良配，可我心悅你，絕非一時興起。我可以慢慢等，總能讓你看到我的心意。」
「不必。」何水斕乾脆利落地打斷，眼底帶著少女獨有的執拗與坦蕩，「我心意已決，此生不會考慮旁人。陸公子，姑蘇優質女子眾多，你何必執著於我？」
陸懷初垂眸，看似悵然，語氣卻格外認真：「旁人再好，與我無關。我唯獨心悅你。水斕，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商戶子的身份。」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真摯，擲地有聲：「我願入贅何家。從此脫離陸家本家，改姓何，往後半生，入何家戶籍，為何家效力，不爭陸家半分產業，只求能伴你左右。這般，你是否能容我半分？」
入贅二字，從吳郡有名的商家子弟口中說出，足以震驚整個吳郡。
陸家是江南頂尖富商，家底殷實、根基深厚，尋常家族子弟，最看重臉面家世、宗族傳承，寧可不娶，也絕不肯入贅，自毀前程、捨棄宗嗣。
可他一句入贅，說得毫不猶豫。
一旁伺候的丫鬟聞言，皆是滿臉震驚，下意識看向自家姑娘，只覺得陸公子用情至深，天下難尋，姑娘實在不該拒絕。
可何水斕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反而愈發堅定了拒絕的心思。
越是卑微遷就、刻意討好，越襯得他格局狹小，與那日邱府門前風華絕代、威儀萬千的惠王，雲泥之別。
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年少輕狂的執著：「陸公子，多謝你抬愛。但我何水斕的夫君，絕不是需要靠入贅求娶的人。你不必再浪費時間，也不必自降身份，你我，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