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絕嶺試煉（九）
衛決和墨影在絕嶺里又走了半個月，才遇上斷水他們。
彼時斷水正蹲在湖邊，挽著褲腿，手忙腳亂地撲騰著，費勁吧啦抓一條小魚，折騰半天也沒抓牢，反倒濺了一身水花。岸上，青霜蹲在火堆旁，對著一堆濕柴愁眉苦臉，無痕在旁邊幫忙扇風，兩人臉上都沾著黑灰，生火生得一臉挫敗。
衛決和墨影是循著瀑布的水聲找來的，遠遠看到湖邊的三個人，衛決瞬間興奮起來，她眼神向來好使，隔著十米開外就扯著嗓子喊：「斷水！青霜！無痕！」
斷水聽到熟悉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大喜過望，也不管那條快要到手的小魚，直起身子就高聲回應：「夜鶯！墨影！是你們！」
青霜和無痕原本還帶著幾分驚覺，聽到衛決的聲音，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揮手，臉上滿是重逢的喜悅。這半個月，他們三人孤身求生，過得狼狽不堪，早就盼著能遇到同伴。
五人湊到一起，肚子不約而同地咕嚕嚕叫了起來，斷水、青霜和無痕三人瘦得都脫了形，臉頰凹陷，眼神里滿是疲憊和飢餓。衛決看著斷水忙活了半個時辰，才抓上來一條手指頭大的小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真不知道你們這半個月是怎麼活下來的。」
說著，她打開自己的背包，伸手掏出裡面熏得油亮的肉乾，有鹿肉乾也有野豬肉乾，還摸出幾根曬乾的山藥棍子，一一擺在地上。斷水三人的目光瞬間直冒光，死死盯著那些肉乾，咽口水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衛決看著他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暗自腹誹：真是沒見過世面，這點肉乾就饞成這樣。
斷水撓了撓頭，獻寶似的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完好的瓦罐，一臉得意地說：「我這有傢伙事兒！這是我順手拿了山里一個獵戶的，不過我可沒白拿，用一隻野兔換的，絕對光明正大！」
衛決沒多說，轉身去湖邊周圍溜達了一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攥著幾顆圓滾滾的鳥蛋，還有一把新鮮的野菜。她把鳥蛋和野菜洗乾淨，一股腦全扔進瓦罐里，又挑了幾塊鹿肉乾掰碎放進去，添上湖水，架在火堆上煮了起來。
湯快煮好的時候，無痕從密林里回來了，手裡扛著幾根砍好的竹筒，他把竹筒截成小段，打磨掉毛刺，給每個人遞了一根，笑著說：「用這個當碗，乾淨又方便。」
衛決瞬間渾身一僵，莫名生出一種當媽的感覺……
還好墨影沒這樣，他早就習慣了跟在衛決身邊，吃喝不愁，只是默默接過竹筒，低頭安靜地喝了起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瓦罐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得老遠，五人圍坐在火堆旁，捧著竹筒喝著熱湯，嚼著肉乾，這是他們進入絕嶺以來，吃得最踏實、最暖和的一頓飯。
斷水一邊喝一邊含糊不清地念叨：「夜鶯，你也太厲害了，有你在，我們就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青霜也點點頭，喝了一口熱湯，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是啊，我們這幾天全靠挖野菜填肚子，早就快撐不住了。」無痕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往嘴裡塞肉乾，眼神里滿是滿足。
衛決喝了一口湯，看著眼前的四人，火堆的火苗跳躍著，映著五人的身影，原本兇險孤寂的絕嶺求生之路，因為這場重逢，也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吃飽喝足，五人收拾好包裹，熄滅火堆，一致決定繼續前行。衛決之前特意爬上高處測算過方位和距離，此刻對著四人說道：「咱們離教頭規定的絕嶺出口已經不遠了，按照咱們的速度，大約再有三日就能到。」
聽到這話，斷水瞬間來了精神，拍著胸脯說道：「太好了！終於要出去了，我可再也不想在這山里啃野菜了！」
無痕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青霜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神色認真：「那咱們加快腳步，爭取早日出去。」
五人不再耽擱，朝著南邊出口的方向快步前進。
白天，他們趁著光線充足，一路疾行，衛決和墨影走在最前面探路，警惕著周圍的危險，斷水、青霜和無痕跟在後面，偶爾撿拾路邊的野果補充體力；到了傍晚，他們就找一處地勢高、易防守的地方露營，撿柴生火，驅趕蚊蟲，還定下了兩兩一組輪流守夜的規矩，確保眾人能安心休息。
第一晚守夜，輪到衛決和青霜一組。夜色漸深，火堆的火苗漸漸微弱，墨影、斷水和無痕已經睡得很沉，只有林間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響。
青霜蹲在火堆旁，添了幾根乾柴，沉默了半晌，忽然湊到衛決身邊，壓低聲音，悄摸問道：「夜鶯，墨影他……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這一路過來，他一句話都沒說，臉色也一直不好。」
衛決聞言，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墨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將竊藍的事說了出來：「竊藍沒了，在我找到他們兄妹的時候，就已經沒了，墨影一直很自責，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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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聽了，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火堆，眉頭微蹙。
過了好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沉重：「做我們這行的，生死本就是常事，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只是……最苦的從來都是生者，要帶著滿心的自責，繼續走下去。」
衛決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青霜說的是實話，暗衛這條路上，從來都沒有容易二字，失去同伴、失去親人，是常態，可這份痛苦，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承受的。
火堆旁，兩人沉默著，只有火苗跳躍的噼啪聲，陪著他們守過這寂靜的夜晚。
彼時斷水正蹲在湖邊，挽著褲腿，手忙腳亂地撲騰著，費勁吧啦抓一條小魚，折騰半天也沒抓牢，反倒濺了一身水花。岸上，青霜蹲在火堆旁，對著一堆濕柴愁眉苦臉，無痕在旁邊幫忙扇風，兩人臉上都沾著黑灰，生火生得一臉挫敗。
衛決和墨影是循著瀑布的水聲找來的，遠遠看到湖邊的三個人，衛決瞬間興奮起來，她眼神向來好使，隔著十米開外就扯著嗓子喊：「斷水！青霜！無痕！」
斷水聽到熟悉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大喜過望，也不管那條快要到手的小魚，直起身子就高聲回應：「夜鶯！墨影！是你們！」
青霜和無痕原本還帶著幾分驚覺，聽到衛決的聲音，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揮手，臉上滿是重逢的喜悅。這半個月，他們三人孤身求生，過得狼狽不堪，早就盼著能遇到同伴。
五人湊到一起，肚子不約而同地咕嚕嚕叫了起來，斷水、青霜和無痕三人瘦得都脫了形，臉頰凹陷，眼神里滿是疲憊和飢餓。衛決看著斷水忙活了半個時辰，才抓上來一條手指頭大的小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真不知道你們這半個月是怎麼活下來的。」
說著，她打開自己的背包，伸手掏出裡面熏得油亮的肉乾，有鹿肉乾也有野豬肉乾，還摸出幾根曬乾的山藥棍子，一一擺在地上。斷水三人的目光瞬間直冒光，死死盯著那些肉乾，咽口水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衛決看著他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暗自腹誹：真是沒見過世面，這點肉乾就饞成這樣。
斷水撓了撓頭，獻寶似的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完好的瓦罐，一臉得意地說：「我這有傢伙事兒！這是我順手拿了山里一個獵戶的，不過我可沒白拿，用一隻野兔換的，絕對光明正大！」
衛決沒多說，轉身去湖邊周圍溜達了一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攥著幾顆圓滾滾的鳥蛋，還有一把新鮮的野菜。她把鳥蛋和野菜洗乾淨，一股腦全扔進瓦罐里，又挑了幾塊鹿肉乾掰碎放進去，添上湖水，架在火堆上煮了起來。
湯快煮好的時候，無痕從密林里回來了，手裡扛著幾根砍好的竹筒，他把竹筒截成小段，打磨掉毛刺，給每個人遞了一根，笑著說：「用這個當碗，乾淨又方便。」
衛決瞬間渾身一僵，莫名生出一種當媽的感覺……
還好墨影沒這樣，他早就習慣了跟在衛決身邊，吃喝不愁，只是默默接過竹筒，低頭安靜地喝了起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瓦罐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得老遠，五人圍坐在火堆旁，捧著竹筒喝著熱湯，嚼著肉乾，這是他們進入絕嶺以來，吃得最踏實、最暖和的一頓飯。
斷水一邊喝一邊含糊不清地念叨：「夜鶯，你也太厲害了，有你在，我們就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青霜也點點頭，喝了一口熱湯，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是啊，我們這幾天全靠挖野菜填肚子，早就快撐不住了。」無痕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往嘴裡塞肉乾，眼神里滿是滿足。
衛決喝了一口湯，看著眼前的四人，火堆的火苗跳躍著，映著五人的身影，原本兇險孤寂的絕嶺求生之路，因為這場重逢，也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吃飽喝足，五人收拾好包裹，熄滅火堆，一致決定繼續前行。衛決之前特意爬上高處測算過方位和距離，此刻對著四人說道：「咱們離教頭規定的絕嶺出口已經不遠了，按照咱們的速度，大約再有三日就能到。」
聽到這話，斷水瞬間來了精神，拍著胸脯說道：「太好了！終於要出去了，我可再也不想在這山里啃野菜了！」
無痕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青霜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神色認真：「那咱們加快腳步，爭取早日出去。」
五人不再耽擱，朝著南邊出口的方向快步前進。
白天，他們趁著光線充足，一路疾行，衛決和墨影走在最前面探路，警惕著周圍的危險，斷水、青霜和無痕跟在後面，偶爾撿拾路邊的野果補充體力；到了傍晚，他們就找一處地勢高、易防守的地方露營，撿柴生火，驅趕蚊蟲，還定下了兩兩一組輪流守夜的規矩，確保眾人能安心休息。
第一晚守夜，輪到衛決和青霜一組。夜色漸深，火堆的火苗漸漸微弱，墨影、斷水和無痕已經睡得很沉，只有林間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響。
青霜蹲在火堆旁，添了幾根乾柴，沉默了半晌，忽然湊到衛決身邊，壓低聲音，悄摸問道：「夜鶯，墨影他……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這一路過來，他一句話都沒說，臉色也一直不好。」
衛決聞言，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墨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將竊藍的事說了出來：「竊藍沒了，在我找到他們兄妹的時候，就已經沒了，墨影一直很自責，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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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沉重：「做我們這行的，生死本就是常事，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只是……最苦的從來都是生者，要帶著滿心的自責，繼續走下去。」
衛決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青霜說的是實話，暗衛這條路上，從來都沒有容易二字，失去同伴、失去親人，是常態，可這份痛苦，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承受的。
火堆旁，兩人沉默著，只有火苗跳躍的噼啪聲，陪著他們守過這寂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