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絕嶺試煉（七）
做完這一切，衛決不再耽擱，體內內力瞬間運轉至極致，千里風雲步催動。
千里風雲步乃是前世家傳的輕功，以內力催動，速度快如鬼魅，一日之間可行千里。
只見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在林間快速穿梭，腳下的枯枝敗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林間的風在耳邊呼嘯。
十三四里的路程，在千里風雲步的加持下，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衛決便已然靠近。她放緩速度，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火光的方向潛行而去，指尖摸向腰間的短刺，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越靠近，空氣中的血腥味便愈發濃郁，夾雜著淡淡的狼嚎聲，還有火堆燃燒的焦糊味。衛決心頭一緊，加快腳步，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攥緊了拳頭。
只見空地上，火堆已然快要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映著地上的血跡，觸目驚心。墨影渾身是傷，衣衫被撕碎，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不斷滲血，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卻依舊緊繃著身體，死死地護住懷中的人。
他懷中抱著的竊藍此刻已然陷入重度昏迷，臉色青紫，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生死不明，額頭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跡早已凝固，沾著不少泥土。
在火堆旁，三頭體型壯碩的灰狼，正虎視眈眈地圍著兩人，它們皮毛呈灰黑色，眼神里泛著幽綠的寒光，嘴角流著涎水，尾巴微微翹起，姿態警惕而兇狠，像是一群成熟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獵物喪失抵抗力，好一口吞入腹中。
墨影的意識已經逐漸昏沉，體內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他身上的藥物，早在前幾日就已經用完了。更讓他絕望的是，從幾日前開始，他就覺得身體不對勁，渾身乏力，頭暈目眩，傷口癒合緩慢，如今更是渾身酸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他清楚，自己定然是中了絕嶺中的某種毒，只是他找不到解藥，也無力解毒。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們遇上了這群灰狼。為了保護昏迷的妹妹，他拼盡全身力氣，與狼群奮力搏殺，先後斬殺了好幾頭狼，可眼前這三頭，卻是狼群中最壯碩、最兇狠的，他早已力不從心，如今只能靠著一腔憤恨和守護妹妹的執念，硬撐著沒有倒下。
墨影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竊藍，眼底滿是悲痛與絕望。他想起了小時候，兄妹倆相依為命，一起被送進暗衛營，約定好要一起活下去，一起成為頂尖的暗衛，可如今，他們卻可能要死在這荒山野嶺，成為狼的腹中餐。
火堆的火星漸漸熄滅，周圍的光線愈發昏暗，那三頭灰狼似乎察覺到獵物已經快要失去抵抗力，身體微微壓低，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一點點朝著兩人逼近。
墨影緩緩閉上眼，心中一片冰涼，他最後用力抱了抱懷中的妹妹，腦海中浮現出娘親的模樣，眼眶一熱，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有些想娘親了。
「就這樣吧，」墨影在心中默念，「下一世，希望能投個好胎，能陪在娘親身邊，再也不用做暗衛，再也不用經歷這些生死離別。」
就在三頭灰狼猛地撲向兩人的瞬間，一道清脆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嘭」的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一聲悽厲的狼嚎。
墨影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喘著粗氣，死死地按著一頭灰狼的腦袋，拳頭如同雨點般，狠狠砸在狼的頭上，力道之大，每一拳都帶著風聲，那灰狼被砸得連連嗚咽，掙扎著想要掙脫，卻被那道身影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而在她身旁的地上，已然躺著兩頭灰狼，一頭腦袋被砸得粉碎，早已沒了氣息，另一頭則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抽搐著，眼看也活不成了。
墨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費力地轉動眼珠，望向那道身影。只見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沾滿了狼血，髮絲凌亂，身上也濺滿了血跡，看起來有些狼狽，可那雙眼睛，卻格外灼熱有神，明亮得如同黑暗中的星火。
好亮啊，是兩顆星星嗎……
這是墨影失去意識前，腦海中浮現出的最後一個念頭。
隨後，他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墨影是被嘴裡的苦澀味嗆醒的。
那苦味順著舌尖蔓延至喉間，帶著草藥的清冽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嗆得他下意識皺緊眉頭，喉嚨里發出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混沌的意識如同被撥開的迷霧，一點點清晰起來，渾身的酸痛感依舊清晰，卻比昏迷前減輕了太多，不再是那種渾身無力、連抬手都費勁的虛脫，只是四肢還有些發麻，腦袋也昏沉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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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胳膊剛一用力，身上的傷口便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不是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反倒像是傷口癒合時的癢痛交織。墨影頓了頓，緩緩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臂。
原本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傷口，此刻已經被乾淨的麻布仔細包紮好，包紮得緊實卻不緊繃，隱約能看到麻布下方，傷口處的皮肉已經不再滲血，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溫熱的觸感，顯然是正在長出新的血肉，癒合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他低頭打量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料子粗糙，卻還算乾淨，想來是衛決幫他換的。
而他身上蓋著的，既不是被褥，也不是衣物，竟是一張整張的鹿皮，鹿皮還帶著未完全散盡的腥氣，邊緣處還有未處理乾淨的絨毛，顯然是剛剝下來沒多久，來不及晾曬處理，帶著山林間特有的野性氣息。
墨影坐在原地，還有些發懵，腦海中凌亂地閃過昏迷前的畫面：沖天而起的求助煙火、三頭虎視眈眈的灰狼、渾身的傷痛與毒素帶來的絕望，還有最後那道嬌小卻凌厲的身影，臉上沾滿狼血，眼神灼熱得像黑暗中的星火。
是夜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墨影的心臟便猛地一緊，原本昏沉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身上的疲憊與酸痛仿佛都被拋到了腦後。他撐著地面，想要快速起身，卻又被傷口的刺痛拽回了力氣，只能放緩動作，目光急切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樹枝和藤蔓巧妙遮掩著，只漏進零星的光線，勉強能看清洞內的景象。洞內很乾燥，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乾草，一旁的角落裡，燃著一堆小小的火堆，火苗「噼啪」作響，散發著微弱的暖意，火堆旁架著一根樹枝，上面串著幾塊正在烤制的獸肉，香氣順著火堆的熱氣瀰漫開來，驅散了洞內的寒氣與鹿皮的腥氣。
洞內除了他，還有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翻動著樹枝上的獸肉，動作熟練而輕柔，正是衛決。她依舊穿著那件粗布衣裳，只是衣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髮絲也梳理得整齊了些，只是臉上還能看到淡淡的污漬，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想來是這幾日一直守在他們身邊，未曾好好歇息。
衛決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來，當看到墨影已經坐起身，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時，原本疲憊的臉上瞬間染上欣喜，眼睛亮了起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樹枝，快步朝著他走來，語氣里滿是急切與關切：「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傷口疼不疼？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難以掩飾的歡喜，走到墨影身邊，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查看他的傷口，又怕弄疼他，動作頓了頓，才輕輕問道：「要不要再躺一會兒？你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身子還虛得很。」
墨影搖了搖頭，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事……」
他咽了口唾沫，壓下喉嚨里的乾澀，目光依舊急切地在洞內搜尋著，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焦灼，不等衛決再說什麼，便急切地開口詢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夜鶯，我妹妹……竊藍呢？」
千里風雲步乃是前世家傳的輕功，以內力催動，速度快如鬼魅，一日之間可行千里。
只見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在林間快速穿梭，腳下的枯枝敗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林間的風在耳邊呼嘯。
十三四里的路程，在千里風雲步的加持下，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衛決便已然靠近。她放緩速度，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火光的方向潛行而去，指尖摸向腰間的短刺，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越靠近，空氣中的血腥味便愈發濃郁，夾雜著淡淡的狼嚎聲，還有火堆燃燒的焦糊味。衛決心頭一緊，加快腳步，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攥緊了拳頭。
只見空地上，火堆已然快要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映著地上的血跡，觸目驚心。墨影渾身是傷，衣衫被撕碎，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不斷滲血，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卻依舊緊繃著身體，死死地護住懷中的人。
他懷中抱著的竊藍此刻已然陷入重度昏迷，臉色青紫，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生死不明，額頭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跡早已凝固，沾著不少泥土。
在火堆旁，三頭體型壯碩的灰狼，正虎視眈眈地圍著兩人，它們皮毛呈灰黑色，眼神里泛著幽綠的寒光，嘴角流著涎水，尾巴微微翹起，姿態警惕而兇狠，像是一群成熟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獵物喪失抵抗力，好一口吞入腹中。
墨影的意識已經逐漸昏沉，體內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他身上的藥物，早在前幾日就已經用完了。更讓他絕望的是，從幾日前開始，他就覺得身體不對勁，渾身乏力，頭暈目眩，傷口癒合緩慢，如今更是渾身酸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他清楚，自己定然是中了絕嶺中的某種毒，只是他找不到解藥，也無力解毒。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們遇上了這群灰狼。為了保護昏迷的妹妹，他拼盡全身力氣，與狼群奮力搏殺，先後斬殺了好幾頭狼，可眼前這三頭，卻是狼群中最壯碩、最兇狠的，他早已力不從心，如今只能靠著一腔憤恨和守護妹妹的執念，硬撐著沒有倒下。
墨影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竊藍，眼底滿是悲痛與絕望。他想起了小時候，兄妹倆相依為命，一起被送進暗衛營，約定好要一起活下去，一起成為頂尖的暗衛，可如今，他們卻可能要死在這荒山野嶺，成為狼的腹中餐。
火堆的火星漸漸熄滅，周圍的光線愈發昏暗，那三頭灰狼似乎察覺到獵物已經快要失去抵抗力，身體微微壓低，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一點點朝著兩人逼近。
墨影緩緩閉上眼，心中一片冰涼，他最後用力抱了抱懷中的妹妹，腦海中浮現出娘親的模樣，眼眶一熱，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有些想娘親了。
「就這樣吧，」墨影在心中默念，「下一世，希望能投個好胎，能陪在娘親身邊，再也不用做暗衛，再也不用經歷這些生死離別。」
就在三頭灰狼猛地撲向兩人的瞬間，一道清脆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嘭」的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一聲悽厲的狼嚎。
墨影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喘著粗氣，死死地按著一頭灰狼的腦袋，拳頭如同雨點般，狠狠砸在狼的頭上，力道之大，每一拳都帶著風聲，那灰狼被砸得連連嗚咽，掙扎著想要掙脫，卻被那道身影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而在她身旁的地上，已然躺著兩頭灰狼，一頭腦袋被砸得粉碎，早已沒了氣息，另一頭則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抽搐著，眼看也活不成了。
墨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費力地轉動眼珠，望向那道身影。只見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沾滿了狼血，髮絲凌亂，身上也濺滿了血跡，看起來有些狼狽，可那雙眼睛，卻格外灼熱有神，明亮得如同黑暗中的星火。
好亮啊，是兩顆星星嗎……
這是墨影失去意識前，腦海中浮現出的最後一個念頭。
隨後，他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墨影是被嘴裡的苦澀味嗆醒的。
那苦味順著舌尖蔓延至喉間，帶著草藥的清冽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嗆得他下意識皺緊眉頭，喉嚨里發出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混沌的意識如同被撥開的迷霧，一點點清晰起來，渾身的酸痛感依舊清晰，卻比昏迷前減輕了太多，不再是那種渾身無力、連抬手都費勁的虛脫，只是四肢還有些發麻，腦袋也昏沉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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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傷口，此刻已經被乾淨的麻布仔細包紮好，包紮得緊實卻不緊繃，隱約能看到麻布下方，傷口處的皮肉已經不再滲血，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溫熱的觸感，顯然是正在長出新的血肉，癒合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他低頭打量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料子粗糙，卻還算乾淨，想來是衛決幫他換的。
而他身上蓋著的，既不是被褥，也不是衣物，竟是一張整張的鹿皮，鹿皮還帶著未完全散盡的腥氣，邊緣處還有未處理乾淨的絨毛，顯然是剛剝下來沒多久，來不及晾曬處理，帶著山林間特有的野性氣息。
墨影坐在原地，還有些發懵，腦海中凌亂地閃過昏迷前的畫面：沖天而起的求助煙火、三頭虎視眈眈的灰狼、渾身的傷痛與毒素帶來的絕望，還有最後那道嬌小卻凌厲的身影，臉上沾滿狼血，眼神灼熱得像黑暗中的星火。
是夜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墨影的心臟便猛地一緊，原本昏沉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身上的疲憊與酸痛仿佛都被拋到了腦後。他撐著地面，想要快速起身，卻又被傷口的刺痛拽回了力氣，只能放緩動作，目光急切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樹枝和藤蔓巧妙遮掩著，只漏進零星的光線，勉強能看清洞內的景象。洞內很乾燥，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乾草，一旁的角落裡，燃著一堆小小的火堆，火苗「噼啪」作響，散發著微弱的暖意，火堆旁架著一根樹枝，上面串著幾塊正在烤制的獸肉，香氣順著火堆的熱氣瀰漫開來，驅散了洞內的寒氣與鹿皮的腥氣。
洞內除了他，還有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翻動著樹枝上的獸肉，動作熟練而輕柔，正是衛決。她依舊穿著那件粗布衣裳，只是衣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髮絲也梳理得整齊了些，只是臉上還能看到淡淡的污漬，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想來是這幾日一直守在他們身邊，未曾好好歇息。
衛決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來，當看到墨影已經坐起身，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時，原本疲憊的臉上瞬間染上欣喜，眼睛亮了起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樹枝，快步朝著他走來，語氣里滿是急切與關切：「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傷口疼不疼？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難以掩飾的歡喜，走到墨影身邊，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查看他的傷口，又怕弄疼他，動作頓了頓，才輕輕問道：「要不要再躺一會兒？你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身子還虛得很。」
墨影搖了搖頭，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事……」
他咽了口唾沫，壓下喉嚨里的乾澀，目光依舊急切地在洞內搜尋著，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焦灼，不等衛決再說什麼，便急切地開口詢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夜鶯，我妹妹……竊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