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忠勇王班師回朝
轉眼便入了臘月。
京城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宮牆覆白，長街積雪，整個皇城都像被罩進了一層安靜又厚重的銀色里，臨近年關，街上卻反倒愈發熱鬧，賣糖人的、賣年畫的、賣爆竹的擠滿了長街，孩童踩著雪一路亂跑，空氣里都透著股將近新年的喜氣。
宮裡的日子，也難得平靜了下來。
沒有刺客，沒有宮宴，沒有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的試探與算計，連蕭瑾都難得清閒，偶爾陪衛決下棋，偶爾坐在廊下看雪，更多的時候，則是聽衛決蹲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跟他說宮裡新鮮出爐的八卦。
只是這樣的安穩，到底沒能持續太久。
臘月二十三那日清晨，京城的雪剛停不久，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那聲音來得極快，踏碎長街積雪，一路自城門方向疾馳而來，驚得街邊行人紛紛避讓，連賣糖葫蘆的小販都慌忙把攤子往旁邊拖了拖。
傳令兵滿身風雪，背後插著紅色令旗，幾乎是一路高喊著衝進京城：
「西北大捷——！」
「忠勇王大破胡虜！西北大捷——！」
聲音穿過長街，一路迴蕩在整座京城上空。
原本還在掃雪的百姓紛紛抬起頭，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
「忠勇王打贏了？！」
「我就知道楊王爺不會輸！」
街邊茶樓里有人激動得當場拍桌而起，連說書先生都顧不上講書了，急忙扒著窗戶往外看；賣包子的老闆一高興，甚至當場多送了旁邊客人兩個肉包子，整條長街瞬間熱鬧得像過年一般。
西北這場仗，已經打了整整三年。
胡虜屢屢犯邊，西北數州苦不堪言，朝中這些年為了軍餉和糧草更是吵得不可開交，如今忠勇王楊北鎮大勝歸來，於大靖而言，無異於一劑強心針。
消息傳進宮中時，皇帝正在御書房批摺子。
據說那日皇帝聽完捷報，竟罕見地大笑了三聲，當場拍案：
「好！好一個楊北鎮！」
隨後立刻下旨，命忠勇王班師回朝。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而朝堂之上的氣氛，也隨之悄然發生了變化。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忠勇王不僅是大靖戰神，更是如今軍中威望最高的人物之一，他鎮守西北三年，如今攜大勝之勢回京，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會看不明白。
連一向懶散的蕭瑾，在聽到消息後，都難得沉默了片刻。
那時他正坐在書房裡寫字，窗外落雪未融，炭火燒得極暖，衛決則抱著一盤剛出鍋的栗子，蹲在旁邊剝得不亦樂乎。
衛決嘴裡塞著栗子，眨了眨眼。
「忠勇王很厲害？」
蕭瑾抬眸看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何止厲害。」
他指尖緩緩落在桌案上，語氣依舊溫和，眼底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楊北鎮若願意，整個西北軍，都能隨他姓楊。」
衛決動作頓了一下，她雖然平日裡看著不著調，但並不傻，這句話里的分量，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她忍不住壓低聲音：
「那皇上不怕？」
蕭瑾淡淡道：
「怕。」
「可一個能替他守住江山的人，總比一個守不住邊關的人更值得怕。」
衛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正準備再問，斷水忽然從外頭快步進來，低聲稟報導：
「殿下，宮裡傳旨了，大年二十九，忠勇王抵京。」
「陛下還解除了太子的禁足，命太子領二皇子與您，於城外迎忠勇王回京。」
書房裡忽然靜了一瞬，炭火輕輕爆開一點火星，衛決下意識抬頭看向蕭瑾。
太子被禁足已有數月，如今偏偏趕在忠勇王回京前解禁，其中意味，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而蕭瑾卻只是垂下眼，慢條斯理將最後一筆寫完，隨後輕輕擱下筆，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溫和笑意。
「看來，今年這個年，要熱鬧了。」
大年二十九這日，京城難得放了晴。
連著下了數日的大雪終於停了，天邊露出一點淡金色日光，厚重雲層被風緩緩吹散，城外官道兩旁積雪尚未化盡，被來往車馬壓得發黑，寒風卷著細碎雪沫撲在人臉上，依舊凍得人生疼。
可即便如此，城門外依舊擠滿了百姓。
西北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忠勇王楊北鎮在民間威望極高，這些年西北戰事不斷，邊關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大戰得勝，於大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事，因此天還未亮，便已有不少百姓冒著寒風等在城門附近，只為親眼看一看這位傳聞中的西北戰神。
城樓之上旌旗獵獵。
太子蕭明站在最前方，一身明黃蟒袍，外罩玄色大氅，神色沉穩端肅，數月禁足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狼狽痕跡，反倒比從前更顯內斂，站在那裡時，依舊是儲君應有的氣度。
二皇子蕭睿則站在另一側。
他今日穿了身墨色騎裝，肩背挺拔，腰間佩劍，即便披著大氅，也壓不住那股武將世家養出來的鋒銳氣勢，尤其是聽見遠處軍號聲時，整個人明顯比平日精神了幾分，連眼底都隱隱透著些興奮。
相比之下，蕭瑾便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身上依舊披著厚厚的大氅，懷裡甚至還被衛決硬塞了個暖手爐，臉色雖比前陣子好看不少，卻依舊白得過分，風一吹，連額角碎發都顯得有些單薄，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迎接凱旋大軍的，倒像是被人順路帶出來透氣的。
衛決站在他身後，看著前頭那兩個氣場一個比一個強的皇子，再看看自家殿下，忽然莫名生出一種：
他們家殿下是不是輸在體格上了的感覺。
尤其蕭睿，往那一站，像頭狼。
再看蕭瑾，像只狐狸，還是冬天毛沒長齊那種。
衛決正胡思亂想著，前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遠處隱隱傳來低沉號角聲。
那聲音蒼涼渾厚，自風雪盡頭一路壓過來，帶著一種邊關獨有的肅殺氣息，原本還有些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朝官道盡頭望去。
很快，地面開始輕輕震動，先是隱約馬蹄聲，隨後越來越近。
積雪飛揚之間，一支黑甲騎兵終於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那是一支真正從戰場上回來的軍隊。
與京中禁軍不同，他們身上的甲冑大多帶著磨損，甚至隱隱還能看見刀痕與乾涸血跡，戰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頭那個「楊」字卻依舊鋒銳如刀。
而隊伍最前方。
一人騎在高大戰馬上，身披玄黑重甲，肩披赤色大氅，面容冷硬，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後的沉肅之氣，僅僅只是抬眸掃過來時，便讓人無端生出一種壓迫感。
衛決下意識眯了眯眼。
這人身上的氣息，很危險，像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人，身上那股煞氣幾乎壓都壓不住。
周圍百姓卻已經徹底沸騰了。
「忠勇王！是忠勇王！」
「楊王爺回來了——！」
京城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宮牆覆白，長街積雪，整個皇城都像被罩進了一層安靜又厚重的銀色里，臨近年關，街上卻反倒愈發熱鬧，賣糖人的、賣年畫的、賣爆竹的擠滿了長街，孩童踩著雪一路亂跑，空氣里都透著股將近新年的喜氣。
宮裡的日子，也難得平靜了下來。
沒有刺客，沒有宮宴，沒有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的試探與算計，連蕭瑾都難得清閒，偶爾陪衛決下棋，偶爾坐在廊下看雪，更多的時候，則是聽衛決蹲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跟他說宮裡新鮮出爐的八卦。
只是這樣的安穩，到底沒能持續太久。
臘月二十三那日清晨，京城的雪剛停不久，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那聲音來得極快，踏碎長街積雪，一路自城門方向疾馳而來，驚得街邊行人紛紛避讓，連賣糖葫蘆的小販都慌忙把攤子往旁邊拖了拖。
傳令兵滿身風雪，背後插著紅色令旗，幾乎是一路高喊著衝進京城：
「西北大捷——！」
「忠勇王大破胡虜！西北大捷——！」
聲音穿過長街，一路迴蕩在整座京城上空。
原本還在掃雪的百姓紛紛抬起頭，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
「忠勇王打贏了？！」
「我就知道楊王爺不會輸！」
街邊茶樓里有人激動得當場拍桌而起，連說書先生都顧不上講書了，急忙扒著窗戶往外看；賣包子的老闆一高興，甚至當場多送了旁邊客人兩個肉包子，整條長街瞬間熱鬧得像過年一般。
西北這場仗，已經打了整整三年。
胡虜屢屢犯邊，西北數州苦不堪言，朝中這些年為了軍餉和糧草更是吵得不可開交，如今忠勇王楊北鎮大勝歸來，於大靖而言，無異於一劑強心針。
消息傳進宮中時，皇帝正在御書房批摺子。
據說那日皇帝聽完捷報，竟罕見地大笑了三聲，當場拍案：
「好！好一個楊北鎮！」
隨後立刻下旨，命忠勇王班師回朝。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而朝堂之上的氣氛，也隨之悄然發生了變化。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忠勇王不僅是大靖戰神，更是如今軍中威望最高的人物之一，他鎮守西北三年，如今攜大勝之勢回京，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會看不明白。
連一向懶散的蕭瑾，在聽到消息後，都難得沉默了片刻。
那時他正坐在書房裡寫字，窗外落雪未融，炭火燒得極暖，衛決則抱著一盤剛出鍋的栗子，蹲在旁邊剝得不亦樂乎。
衛決嘴裡塞著栗子，眨了眨眼。
「忠勇王很厲害？」
蕭瑾抬眸看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何止厲害。」
他指尖緩緩落在桌案上，語氣依舊溫和，眼底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楊北鎮若願意，整個西北軍，都能隨他姓楊。」
衛決動作頓了一下，她雖然平日裡看著不著調，但並不傻，這句話里的分量，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她忍不住壓低聲音：
「那皇上不怕？」
蕭瑾淡淡道：
「怕。」
「可一個能替他守住江山的人，總比一個守不住邊關的人更值得怕。」
衛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正準備再問，斷水忽然從外頭快步進來，低聲稟報導：
「殿下，宮裡傳旨了，大年二十九，忠勇王抵京。」
「陛下還解除了太子的禁足，命太子領二皇子與您，於城外迎忠勇王回京。」
書房裡忽然靜了一瞬，炭火輕輕爆開一點火星，衛決下意識抬頭看向蕭瑾。
太子被禁足已有數月，如今偏偏趕在忠勇王回京前解禁，其中意味，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而蕭瑾卻只是垂下眼，慢條斯理將最後一筆寫完，隨後輕輕擱下筆，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溫和笑意。
「看來，今年這個年，要熱鬧了。」
大年二十九這日，京城難得放了晴。
連著下了數日的大雪終於停了，天邊露出一點淡金色日光，厚重雲層被風緩緩吹散，城外官道兩旁積雪尚未化盡，被來往車馬壓得發黑，寒風卷著細碎雪沫撲在人臉上，依舊凍得人生疼。
可即便如此，城門外依舊擠滿了百姓。
西北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忠勇王楊北鎮在民間威望極高，這些年西北戰事不斷，邊關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大戰得勝，於大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事，因此天還未亮，便已有不少百姓冒著寒風等在城門附近，只為親眼看一看這位傳聞中的西北戰神。
城樓之上旌旗獵獵。
太子蕭明站在最前方，一身明黃蟒袍，外罩玄色大氅，神色沉穩端肅，數月禁足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狼狽痕跡，反倒比從前更顯內斂，站在那裡時，依舊是儲君應有的氣度。
二皇子蕭睿則站在另一側。
他今日穿了身墨色騎裝，肩背挺拔，腰間佩劍，即便披著大氅，也壓不住那股武將世家養出來的鋒銳氣勢，尤其是聽見遠處軍號聲時，整個人明顯比平日精神了幾分，連眼底都隱隱透著些興奮。
相比之下，蕭瑾便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身上依舊披著厚厚的大氅，懷裡甚至還被衛決硬塞了個暖手爐，臉色雖比前陣子好看不少，卻依舊白得過分，風一吹，連額角碎發都顯得有些單薄，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迎接凱旋大軍的，倒像是被人順路帶出來透氣的。
衛決站在他身後，看著前頭那兩個氣場一個比一個強的皇子，再看看自家殿下，忽然莫名生出一種：
他們家殿下是不是輸在體格上了的感覺。
尤其蕭睿，往那一站，像頭狼。
再看蕭瑾，像只狐狸，還是冬天毛沒長齊那種。
衛決正胡思亂想著，前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遠處隱隱傳來低沉號角聲。
那聲音蒼涼渾厚，自風雪盡頭一路壓過來，帶著一種邊關獨有的肅殺氣息，原本還有些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朝官道盡頭望去。
很快，地面開始輕輕震動，先是隱約馬蹄聲，隨後越來越近。
積雪飛揚之間，一支黑甲騎兵終於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那是一支真正從戰場上回來的軍隊。
與京中禁軍不同，他們身上的甲冑大多帶著磨損，甚至隱隱還能看見刀痕與乾涸血跡，戰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頭那個「楊」字卻依舊鋒銳如刀。
而隊伍最前方。
一人騎在高大戰馬上，身披玄黑重甲，肩披赤色大氅，面容冷硬，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後的沉肅之氣，僅僅只是抬眸掃過來時，便讓人無端生出一種壓迫感。
衛決下意識眯了眯眼。
這人身上的氣息，很危險，像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人，身上那股煞氣幾乎壓都壓不住。
周圍百姓卻已經徹底沸騰了。
「忠勇王！是忠勇王！」
「楊王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