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周御廚以後得做兩份菜
破軍的效率向來很高。
不過一日功夫，人便已經審完了。
只是他大約是真的在北邊軍營待久了，做事向來只講結果，不講過程。
等衛決翻窗進正殿時，第一反應不是暖和，而是聞到一股極重的血腥味。，那味道混著炭火氣撲面而來，濃得幾乎嗆人。
衛決腳步當場頓了一下。
「……你們殺豬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破軍正半跪在地上回話，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神情十分嚴肅。
「沒有。」
他只是對那兩人上了型，雖然在他眼中那兩人和豬玀一般，但到底不是豬吧。
衛決：「……」
她就是說個比喻。
蕭瑾顯然也不太適應這種味道，他靠在榻邊，眉心輕輕蹙著，手邊的藥茶已經換成了濃茶，窗戶也開了半扇，寒風卷著雪氣不斷吹進來，才勉強把殿裡的血氣壓下去一些，可即便如此，他臉色還是比平時更白了些。
衛決一邊往裡走，一邊嫌棄地揮了揮袖子，「你審人就審人，怎麼還把自己醃入味了？」
破軍：「……」
他沉默片刻，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殿下這地方，好像確實不太適合帶著一身血回來，於是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蕭瑾抬眸看了衛決一眼：「回來了？」
衛決「嗯」了一聲，順手把懷裡剛順來的糖炒栗子丟到桌上，隨後便十分自然地蹭到炭盆邊烤手。
「問出來了？」
破軍這才重新低頭，繼續一五一十回稟，「那兩人已經招了，是胡虜安插進京的探子，西北戰事接連失利，他們的王擔心忠勇王大勝回朝後，大靖會騰出手徹底清剿草原，因此才想趁中秋宴刺殺皇帝。」
衛決剝栗子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膽子還挺大。」
那可是皇宮，還是中秋宮宴，胡虜居然敢把手伸到那裡。
破軍冷笑一聲：「他們原本計劃得不錯。只可惜那些人廢物了些，沒能成事。」
「至於他們是如何混進宮的，又是搭了誰的線，屬下沒能問出來，那兩人只負責盯著那個幕僚，一旦事情暴露，便立刻先下手殺人滅口，其餘事情，他們知道得並不多。」
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爆裂聲。
衛決低頭剝著栗子，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她雖然不懂朝堂，可也知道，能把胡虜探子悄無聲息送進宮裡的，絕不可能是什么小人物，這後頭牽扯的人，恐怕比他們想得還深。
而蕭瑾卻像並不意外，只是微微垂著眼，慢條斯理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半晌，忽然輕輕哼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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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西北的戰事，快要有結果了。」
胡虜若還有餘力，便不會行這種險招，刺殺帝王這種事，一旦失敗，便等同於徹底撕破臉，再無半點轉圜餘地。如今他們急著動手。恰恰說明，西北那邊，他們已經撐不住了。
破軍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低聲道：
「屬下猜測，忠勇王那邊，或許很快便會有消息傳回京中。」
蕭瑾輕輕「嗯」了一聲。
他神情依舊懶散，可衛決卻敏銳察覺到，他眼底那點漫不經心淡了些。
這些日子朝堂看似平靜
可實際上，太子被禁足，二皇子借著他舅家吏部尚書的職位動作不斷，忠勇王又手握西北軍權，如今西北若真大勝歸來
京里的局勢，怕是很快就要變了。
衛決想得頭疼，於是果斷不想了。
她低頭繼續剝栗子，剝著剝著，忽然把一顆完整的塞進了蕭瑾手裡。
蕭瑾低頭看了一眼，「做什麼？」
衛決一本正經：「補補。」
蕭瑾：「……」
她說著，又嫌棄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破軍。
破軍：「……」
他沉默半晌，終於第一次開始認真反思。
自己下次是不是應該先洗個澡再來回話。
此事不急，暫時按下不提。
中秋宮宴後的第三日，皇帝的賞賜的御廚終於浩浩蕩蕩送來了。
衛決蹲在廊下，看著太監一箱一箱往裡搬，眼睛都快看直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工傷賠償？」
旁邊的小太監沒聽懂：「姑娘說什麼？」
衛決立刻改口：「我是說，陛下真大方。」
她嘴上說著，目光卻已經精準鎖定最後那幾個人，那幾個穿著御膳房衣服的太監，正小心翼翼抬著一口銅鍋。
後頭還跟著個圓臉胖老頭，胖老頭白白淨淨，走兩步喘三下，懷裡卻死死抱著個食盒，跟抱親兒子似的。
傳旨太監笑眯眯道：
「陛下體恤三殿下為救駕傷了右手，特命御膳房派御廚常駐惠王府，專門負責殿下飲食調養。」
衛決眼睛「唰」地亮了。
御廚？常駐？專門做飯？
她腦子裡瞬間只剩一句話：
發了！徹底發了！
等人一走，衛決已經圍著那胖御廚轉了三圈。
「你會做什麼？紅燒肉會嗎？醬肘子呢？會不會做奶香小酥餅？」
胖御廚被她問得滿頭汗，小心翼翼回道：
「回衛姑娘，奴才姓周，御膳房的人都叫奴才周大勺，陛下吩咐了，要以三殿下身體為重，飲食需清淡溫補，不宜油膩辛辣」
衛決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清淡？溫補？」
她不死心：「紅燒肉不行？」
周御廚艱難搖頭。
「醬肘子？」
繼續搖頭。
「麻辣兔頭？」
周御廚差點給她跪下。
「這位姑娘，三殿下如今傷勢未愈，實在不能……」
「行了。」
一道溫潤聲音慢悠悠從身後傳來，蕭瑾披著外袍，站在長廊盡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右手還纏著紗布，偏偏神色懶散得很。
「你別嚇周御廚。」
衛決回頭看見他，立刻湊過去，「你都受傷了，當然該吃點好的補補。」
「你現在瘦得都快沒有人樣了。」
旁邊的斷水嘴角瘋狂抽搐，三殿下只是傷了手，不是快餓死了。
蕭瑾卻低低笑了一聲。
「哦？那依你看，本王該吃什麼補補？」
衛決張口就來：
「紅燒肉，醬豬蹄，糖醋排骨，最好再來只燒雞。」
蕭瑾：……
周御廚：……
聽風在旁邊默默望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傷的是衛姑娘的腦子。
蕭瑾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慢條斯理揉了揉眉心。
「夜鶯。」
「嗯？」
「你是不是想借本王的名義，給自己加餐？」
衛決神色一正。
「殿下怎能如此揣測屬下？屬下對您忠心耿耿。」
她頓了頓，「頂多順便蹭兩口。」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院子裡幾個下人全憋不住笑出了聲，連周御廚都低頭瘋狂抖肩。
蕭瑾閉了閉眼，像是早知道她會這麼說。
半晌，他輕嘆一聲：
「周御廚，以後做兩份。」
衛決瞬間震驚抬頭。
蕭瑾看著她，慢悠悠補充：
「一份清淡的給本王，另一份……隨她折騰。」
衛決眼睛當場亮成燈籠。
「殿下！」
她感動得差點撲上去。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好人！」
蕭瑾：「……」
他現在已經開始自動忽略「好看」前後的所有字了。
不過一日功夫，人便已經審完了。
只是他大約是真的在北邊軍營待久了，做事向來只講結果，不講過程。
等衛決翻窗進正殿時，第一反應不是暖和，而是聞到一股極重的血腥味。，那味道混著炭火氣撲面而來，濃得幾乎嗆人。
衛決腳步當場頓了一下。
「……你們殺豬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破軍正半跪在地上回話，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神情十分嚴肅。
「沒有。」
他只是對那兩人上了型，雖然在他眼中那兩人和豬玀一般，但到底不是豬吧。
衛決：「……」
她就是說個比喻。
蕭瑾顯然也不太適應這種味道，他靠在榻邊，眉心輕輕蹙著，手邊的藥茶已經換成了濃茶，窗戶也開了半扇，寒風卷著雪氣不斷吹進來，才勉強把殿裡的血氣壓下去一些，可即便如此，他臉色還是比平時更白了些。
衛決一邊往裡走，一邊嫌棄地揮了揮袖子，「你審人就審人，怎麼還把自己醃入味了？」
破軍：「……」
他沉默片刻，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殿下這地方，好像確實不太適合帶著一身血回來，於是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蕭瑾抬眸看了衛決一眼：「回來了？」
衛決「嗯」了一聲，順手把懷裡剛順來的糖炒栗子丟到桌上，隨後便十分自然地蹭到炭盆邊烤手。
「問出來了？」
破軍這才重新低頭，繼續一五一十回稟，「那兩人已經招了，是胡虜安插進京的探子，西北戰事接連失利，他們的王擔心忠勇王大勝回朝後，大靖會騰出手徹底清剿草原，因此才想趁中秋宴刺殺皇帝。」
衛決剝栗子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膽子還挺大。」
那可是皇宮，還是中秋宮宴，胡虜居然敢把手伸到那裡。
破軍冷笑一聲：「他們原本計劃得不錯。只可惜那些人廢物了些，沒能成事。」
「至於他們是如何混進宮的，又是搭了誰的線，屬下沒能問出來，那兩人只負責盯著那個幕僚，一旦事情暴露，便立刻先下手殺人滅口，其餘事情，他們知道得並不多。」
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爆裂聲。
衛決低頭剝著栗子，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她雖然不懂朝堂，可也知道，能把胡虜探子悄無聲息送進宮裡的，絕不可能是什么小人物，這後頭牽扯的人，恐怕比他們想得還深。
而蕭瑾卻像並不意外，只是微微垂著眼，慢條斯理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半晌，忽然輕輕哼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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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虜若還有餘力，便不會行這種險招，刺殺帝王這種事，一旦失敗，便等同於徹底撕破臉，再無半點轉圜餘地。如今他們急著動手。恰恰說明，西北那邊，他們已經撐不住了。
破軍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低聲道：
「屬下猜測，忠勇王那邊，或許很快便會有消息傳回京中。」
蕭瑾輕輕「嗯」了一聲。
他神情依舊懶散，可衛決卻敏銳察覺到，他眼底那點漫不經心淡了些。
這些日子朝堂看似平靜
可實際上，太子被禁足，二皇子借著他舅家吏部尚書的職位動作不斷，忠勇王又手握西北軍權，如今西北若真大勝歸來
京里的局勢，怕是很快就要變了。
衛決想得頭疼，於是果斷不想了。
她低頭繼續剝栗子，剝著剝著，忽然把一顆完整的塞進了蕭瑾手裡。
蕭瑾低頭看了一眼，「做什麼？」
衛決一本正經：「補補。」
蕭瑾：「……」
她說著，又嫌棄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破軍。
破軍：「……」
他沉默半晌，終於第一次開始認真反思。
自己下次是不是應該先洗個澡再來回話。
此事不急，暫時按下不提。
中秋宮宴後的第三日，皇帝的賞賜的御廚終於浩浩蕩蕩送來了。
衛決蹲在廊下，看著太監一箱一箱往裡搬，眼睛都快看直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工傷賠償？」
旁邊的小太監沒聽懂：「姑娘說什麼？」
衛決立刻改口：「我是說，陛下真大方。」
她嘴上說著，目光卻已經精準鎖定最後那幾個人，那幾個穿著御膳房衣服的太監，正小心翼翼抬著一口銅鍋。
後頭還跟著個圓臉胖老頭，胖老頭白白淨淨，走兩步喘三下，懷裡卻死死抱著個食盒，跟抱親兒子似的。
傳旨太監笑眯眯道：
「陛下體恤三殿下為救駕傷了右手，特命御膳房派御廚常駐惠王府，專門負責殿下飲食調養。」
衛決眼睛「唰」地亮了。
御廚？常駐？專門做飯？
她腦子裡瞬間只剩一句話：
發了！徹底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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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做什麼？紅燒肉會嗎？醬肘子呢？會不會做奶香小酥餅？」
胖御廚被她問得滿頭汗，小心翼翼回道：
「回衛姑娘，奴才姓周，御膳房的人都叫奴才周大勺，陛下吩咐了，要以三殿下身體為重，飲食需清淡溫補，不宜油膩辛辣」
衛決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清淡？溫補？」
她不死心：「紅燒肉不行？」
周御廚艱難搖頭。
「醬肘子？」
繼續搖頭。
「麻辣兔頭？」
周御廚差點給她跪下。
「這位姑娘，三殿下如今傷勢未愈，實在不能……」
「行了。」
一道溫潤聲音慢悠悠從身後傳來，蕭瑾披著外袍，站在長廊盡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右手還纏著紗布，偏偏神色懶散得很。
「你別嚇周御廚。」
衛決回頭看見他，立刻湊過去，「你都受傷了，當然該吃點好的補補。」
「你現在瘦得都快沒有人樣了。」
旁邊的斷水嘴角瘋狂抽搐，三殿下只是傷了手，不是快餓死了。
蕭瑾卻低低笑了一聲。
「哦？那依你看，本王該吃什麼補補？」
衛決張口就來：
「紅燒肉，醬豬蹄，糖醋排骨，最好再來只燒雞。」
蕭瑾：……
周御廚：……
聽風在旁邊默默望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傷的是衛姑娘的腦子。
蕭瑾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慢條斯理揉了揉眉心。
「夜鶯。」
「嗯？」
「你是不是想借本王的名義，給自己加餐？」
衛決神色一正。
「殿下怎能如此揣測屬下？屬下對您忠心耿耿。」
她頓了頓，「頂多順便蹭兩口。」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院子裡幾個下人全憋不住笑出了聲，連周御廚都低頭瘋狂抖肩。
蕭瑾閉了閉眼，像是早知道她會這麼說。
半晌，他輕嘆一聲：
「周御廚，以後做兩份。」
衛決瞬間震驚抬頭。
蕭瑾看著她，慢悠悠補充：
「一份清淡的給本王，另一份……隨她折騰。」
衛決眼睛當場亮成燈籠。
「殿下！」
她感動得差點撲上去。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好人！」
蕭瑾：「……」
他現在已經開始自動忽略「好看」前後的所有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