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幻視，同為牛馬的苦難
沈知野沒有第一時間接話。這話聽著是閒聊，但絕不是簡單的最淺層意思。至於對方究竟是想側面了解收入水平，還是想通過應酬強度了解自己的生活習慣再換算至對面這個男人顧不顧家。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他就搞不明白了
社交場上沒有一句話是白說的，這點沈知野早已明白。
面對這個看似別有乾坤的問題，沈知野不需要深想，只是將手中的叉子送到嘴裡，香蕉和炸雞的香味混在一起，蕉香卻不甜膩，溫度剛好。下面的披薩餅...嗯....就當是披薩餅了，軟硬也恰到好處，焦而不脆，軟而不糜。
習慣性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檸檬水後。
「我現在很少在外面吃飯了。」
「近兩年外面的飯菜給我一種流水線工廠生產的工業化產品一樣。說不好吃吧，談不上不好吃。但要論好吃，只能說吃完之後沒什麼記憶點，甚至過上兩三天都記不住那天吃了什麼菜。充斥著同質化。」
叫做裴遠山的姑娘又笑了，她好像很愛笑。
「那你在外面這種應酬沒那麼多，平常菸酒的話碰的多麼？！會不會平常交際中不得不抽菸喝酒啊。」
「嗯..煙的話我不會抽菸，也不打算專門學這個東西。酒的話我喝酒頻率很低，最多的時候也就是剛剛工作那一兩年應酬時陪別人喝酒。但即使是那兩年算下來一年喝酒次數是五到六次。」沈知野下意識停頓了一下。「其實我每年喝酒次數都會在手機記事本上記錄，如果你現在問的話，我甚至可以快速答出今年自己喝了幾次酒。以及，每次都是什麼時間。」
「嗯...」想了想，沈知野往回補充了下，「國際權威醫學雜誌《柳葉刀》發表的論文說了，酒精作為一級致癌物，人體對酒精的安全攝入量為零。也就是喝一口都不健康。剛工作的時候面對喝酒我一般能推就推，甚至有時候和一些上了年紀的長輩、領導們喝酒會把上面這段話說一遍。」
沈知野眉眼發笑，「不過，有的時候能因為這句話這頓飯換成紅酒。有的時候不行。」
一瞬間的沉默，恍惚間的驚詫以及再次浮現的發自內心的笑意，這些神情短時間從對面姑娘的臉上快速浮現。可能，不是因為她愛笑，而是真的見到了有意思的人或事。
「可能是刻板印象吧。當然，我對你們行業也沒什麼了解。還以為律師們都需要高強度社交來促進工作。」
「哈哈，在我看來這個行業的包容性很強。內向不會社交的人可以做些非訴性業務、喜歡在社會場上社交的人可以在酒桌、飯局或者酒吧打開局面。甚至有人在騎行群騎友身上發掘案源的。」
「反正人總能在他的生活舒適圈匹配到自己的交際圈子和適應的工作內容。」沈知野下意識的在最後做了個總結性陳述。
「聊了半天，好像總是我在講自己的生活。你呢，你平時的工作什麼氛圍？接觸的同事啊，朋友啊，大家都怎麼樣？」沈知野抬眸望向對方。
「和你們職業比起來，好像我們單位里也沒有什麼值得分享的。大部分的工作內容和每天見的人沒什麼變化。」
裴遠山淺淺喝了口檸檬水，眉頭皺了一下，同一時刻嘴巴也淺淺向上撅了一秒。這一切又快速恢復了原樣，面龐上這個思考的神情短暫浮現了那麼一瞬間。「就像之前在設計崗位上的時候，其實最基礎的這種畫圖工作都是我們這些年輕人做的。那些早早就進單位的，雖然也是設計崗位，但人家們都是領導啦，只負責在最終設計圖上署名。以及，把我們的圖紙打回來讓我們改！」
「結果，經常發現沒被領導審核通過的圖紙。最後改來改去最後留下的還真是第一稿。真是服了！」
「哇，還有啊！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周六還有領導打電話喊我去單位給他送東西！超級難受！現在體制內老登也是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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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怎麼從剛剛開始突然一直這個表情？！」裴遠山發現對面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神也不朝著自己方向，眉頭也輕輕鎖了起來。不知道在面對著他側前方的虛空想著什麼。
沈知野大幅度拉開了半邊嘴角，「原來你們體制內單位也要周末臨時接電話加班麼？」。這一句話音剛落，又實在沒忍住，眼神空曠又不自覺帶了一絲凝重，「我就是突然幻視了自己當實習律師時候的日子。」繼而輕輕吸了口氣，不由自主從嘴裡發出了一聲「嘖」。「如果不是你提起來，好像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苦難了」。
沈知野下意識向扯動嘴角笑一笑，但說實話，笑的有點難看。
餐廳的人多了起來，沈知野是趕在下班人流前，接上了相親對象成為了這家餐廳的第一批客人，但現在終於到了大部分人下班後趕過來的時間了。這層商場各家門店的燈牌亮了起來，門前都站了自家店裡拿著菜單不停招呼攬客的服務人員。店裡放著一首90後耳熟能詳的經典老歌，歌曲的節奏不緊不慢。沈知野沒有聽出是哪首曲子。
他低頭看著盤子裡剩的半塊香蕉皮塔餅，放著的時間稍微長了些，雖然還沒有黏在盤底，但肉眼看著卻不像剛出盤時那樣可口了，對於一塊食物來說已經顯得有過多歲月和時光的痕跡，可能過了最佳賞味期。
這一刻，沈知野的視野有點恍惚，有點看不清桌上的餐食了。幻視起了自己當實習律師的舊社會封建奴隸生活。
凌晨12點響起的電話、周末早晨六點半炸響的「鬧鐘」、突然下發的任務、永遠不存在的指導。
那時候沈知野還不被稱之為沈律，平日裡總被其稱之為老師的老頭在自己的朋友、客戶們面前叫做「小沈」。
裴遠山看見對面明顯出門前專門打理過頭髮的男人在他自己說完話後又沉默了一陣，眉目帶笑著看著對方。「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兩三年前在中州省高院打過官司，是不是那種大案要案啊？方便分享分享你做過的案子麼？」
社交場上沒有一句話是白說的，這點沈知野早已明白。
面對這個看似別有乾坤的問題，沈知野不需要深想，只是將手中的叉子送到嘴裡，香蕉和炸雞的香味混在一起，蕉香卻不甜膩，溫度剛好。下面的披薩餅...嗯....就當是披薩餅了，軟硬也恰到好處，焦而不脆，軟而不糜。
習慣性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檸檬水後。
「我現在很少在外面吃飯了。」
「近兩年外面的飯菜給我一種流水線工廠生產的工業化產品一樣。說不好吃吧，談不上不好吃。但要論好吃，只能說吃完之後沒什麼記憶點，甚至過上兩三天都記不住那天吃了什麼菜。充斥著同質化。」
叫做裴遠山的姑娘又笑了，她好像很愛笑。
「那你在外面這種應酬沒那麼多，平常菸酒的話碰的多麼？！會不會平常交際中不得不抽菸喝酒啊。」
「嗯..煙的話我不會抽菸，也不打算專門學這個東西。酒的話我喝酒頻率很低，最多的時候也就是剛剛工作那一兩年應酬時陪別人喝酒。但即使是那兩年算下來一年喝酒次數是五到六次。」沈知野下意識停頓了一下。「其實我每年喝酒次數都會在手機記事本上記錄，如果你現在問的話，我甚至可以快速答出今年自己喝了幾次酒。以及，每次都是什麼時間。」
「嗯...」想了想，沈知野往回補充了下，「國際權威醫學雜誌《柳葉刀》發表的論文說了，酒精作為一級致癌物，人體對酒精的安全攝入量為零。也就是喝一口都不健康。剛工作的時候面對喝酒我一般能推就推，甚至有時候和一些上了年紀的長輩、領導們喝酒會把上面這段話說一遍。」
沈知野眉眼發笑，「不過，有的時候能因為這句話這頓飯換成紅酒。有的時候不行。」
一瞬間的沉默，恍惚間的驚詫以及再次浮現的發自內心的笑意，這些神情短時間從對面姑娘的臉上快速浮現。可能，不是因為她愛笑，而是真的見到了有意思的人或事。
「可能是刻板印象吧。當然，我對你們行業也沒什麼了解。還以為律師們都需要高強度社交來促進工作。」
「哈哈，在我看來這個行業的包容性很強。內向不會社交的人可以做些非訴性業務、喜歡在社會場上社交的人可以在酒桌、飯局或者酒吧打開局面。甚至有人在騎行群騎友身上發掘案源的。」
「反正人總能在他的生活舒適圈匹配到自己的交際圈子和適應的工作內容。」沈知野下意識的在最後做了個總結性陳述。
「聊了半天，好像總是我在講自己的生活。你呢，你平時的工作什麼氛圍？接觸的同事啊，朋友啊，大家都怎麼樣？」沈知野抬眸望向對方。
「和你們職業比起來，好像我們單位里也沒有什麼值得分享的。大部分的工作內容和每天見的人沒什麼變化。」
裴遠山淺淺喝了口檸檬水，眉頭皺了一下，同一時刻嘴巴也淺淺向上撅了一秒。這一切又快速恢復了原樣，面龐上這個思考的神情短暫浮現了那麼一瞬間。「就像之前在設計崗位上的時候，其實最基礎的這種畫圖工作都是我們這些年輕人做的。那些早早就進單位的，雖然也是設計崗位，但人家們都是領導啦，只負責在最終設計圖上署名。以及，把我們的圖紙打回來讓我們改！」
「結果，經常發現沒被領導審核通過的圖紙。最後改來改去最後留下的還真是第一稿。真是服了！」
「哇，還有啊！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周六還有領導打電話喊我去單位給他送東西！超級難受！現在體制內老登也是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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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怎麼從剛剛開始突然一直這個表情？！」裴遠山發現對面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神也不朝著自己方向，眉頭也輕輕鎖了起來。不知道在面對著他側前方的虛空想著什麼。
沈知野大幅度拉開了半邊嘴角，「原來你們體制內單位也要周末臨時接電話加班麼？」。這一句話音剛落，又實在沒忍住，眼神空曠又不自覺帶了一絲凝重，「我就是突然幻視了自己當實習律師時候的日子。」繼而輕輕吸了口氣，不由自主從嘴裡發出了一聲「嘖」。「如果不是你提起來，好像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苦難了」。
沈知野下意識向扯動嘴角笑一笑，但說實話，笑的有點難看。
餐廳的人多了起來，沈知野是趕在下班人流前，接上了相親對象成為了這家餐廳的第一批客人，但現在終於到了大部分人下班後趕過來的時間了。這層商場各家門店的燈牌亮了起來，門前都站了自家店裡拿著菜單不停招呼攬客的服務人員。店裡放著一首90後耳熟能詳的經典老歌，歌曲的節奏不緊不慢。沈知野沒有聽出是哪首曲子。
他低頭看著盤子裡剩的半塊香蕉皮塔餅，放著的時間稍微長了些，雖然還沒有黏在盤底，但肉眼看著卻不像剛出盤時那樣可口了，對於一塊食物來說已經顯得有過多歲月和時光的痕跡，可能過了最佳賞味期。
這一刻，沈知野的視野有點恍惚，有點看不清桌上的餐食了。幻視起了自己當實習律師的舊社會封建奴隸生活。
凌晨12點響起的電話、周末早晨六點半炸響的「鬧鐘」、突然下發的任務、永遠不存在的指導。
那時候沈知野還不被稱之為沈律，平日裡總被其稱之為老師的老頭在自己的朋友、客戶們面前叫做「小沈」。
裴遠山看見對面明顯出門前專門打理過頭髮的男人在他自己說完話後又沉默了一陣，眉目帶笑著看著對方。「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兩三年前在中州省高院打過官司，是不是那種大案要案啊？方便分享分享你做過的案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