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值回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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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值回票價

  周遭的一切如同煮沸的油鍋,驚恐的觀眾推搡叫嚷,而留下來的狂熱者發出嘶吼,沙地上,蕾娜薇他們還在與被放出來的怪物們激烈戰鬥。

  混亂的聲浪拍擊著高台的木板,在高台上,楚隱舟與薇奧拉對峙著。

  幾名守衛從側面通道衝來,刀劍出鞘,試圖撲向楚隱舟。

  而更高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卻清晰的響指聲。

  「嗒。」

  所有守衛的動作瞬間僵住,他們驚疑不定地抬頭,望向頭頂上,如同王座般,那座最高處的看台。

  金羽的黃金面具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他們一眼,那隻剛剛彈響的手指,隨意地向下一壓。

  「退下。」

  守衛們面面相覷,最終化為順從,他們收起武器,沉默地退到陰影邊緣,將高台的空間完全讓給了對峙的兩人。

  現在,聚光燈下,只剩彼此。

  薇奧拉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著這混亂的味道。她雙手握緊錘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上的笑容愈發扭曲。

  「小老鼠,你爬得真高啊————」她的聲音壓過了背景的嘈雜,「高到足以看清你會如何摔得粉身碎骨了。

  「這是我的地盤,每一寸木頭都認識我的腳步,每一個觀眾都為我歡呼吶喊!」

  她微微躬身,巨大的釘頭錘開始在她身側緩慢划動,帶著蓄勢待發的沉重壓力:「讓我聽聽看,你的骨頭,能不能比這舞台的木板更硬?」

  話音未落,她猛地踏步前沖,右臂猛地掄起,重錘撕裂空氣,發出呼嘯,朝著楚隱舟所站之處猛砸而下。

  當錘頭的尖刺即將觸碰到自己,楚隱舟向側後方迅速躲閃。

  「轟!!!」

  巨錘結結實實砸在木質地板上,恐怖的撞擊力讓整片高台都仿佛震顫了一下,厚重的木板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崩裂炸開,無數尖銳的木刺和碎片向四周爆射。

  楚隱舟抬起手臂格擋,飛濺的碎木如子彈般擦過他的臂膀和臉頰,在塵埃與碎屑瀰漫中,薇奧拉緩緩提起嵌入地板的巨錘,她舔了舔嘴角,盯著退開的楚隱舟,笑容越發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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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得挺快————但舞台就這麼大,你能躲到幾時?」

  薇奧拉趁機後退半步,再次端起重錘,臉上帶著難以掩蓋的快意。

  「這個老夥計有名字,」她說著,用手指撫弄著錘頭上的尖刺,「我叫它【觀止之秀】,它會給予每一個膽敢挑釁我的蠢貨最後一笑。你的骨頭會在它的親吻下唱出怎樣的哀歌?我迫不及待想聽了!」

  楚隱舟甩了甩胳膊,抖掉那些飛濺的木屑,他抬起手槍,槍口指向薇奧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太想跟你進行舞台台詞對白,我記得,不久前我用子彈問候過你,我不介意再重複一次流程,只是這次,」他頓了頓,「我會瞄準要害。」

  「哈哈哈!」薇奧拉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大笑,「瞄準要害?你以為傷到過我,就能複製成功?這裡是我的領域!我的意志,就是規則!」

  她再次衝來,龐大的釘頭錘在她手中輕鬆揮動,一個迅捷的橫掃,直接掃向楚隱舟的下盤,楚隱舟瞳孔一縮,非但不退,反而左腳踏前,迎著錘頭將身體側旋躍起,如同被錘風捲動起來,在半空中抬槍射擊。

  「砰!砰!砰!」

  子彈以刁鑽的角度潑灑而出,射向薇奧拉的頭部,胸口,以及持錘的手臂,薇奧拉的動作更為迅猛,她如同跳舞般扭動身軀,重錘隨之旋轉,將前兩發子彈統統擋下,只有一發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你在撓痒痒嗎?」薇奧拉獰笑,將巨錘再次砸下。

  楚隱舟就地翻滾,錘頭又砸在他的面前,他連忙起身後退,面前的地板又塌陷下去一塊。

  薇奧拉步步逼近,口中的狂笑更甚:「還在抱頭鼠竄嗎?跪下求饒,或許我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楚隱舟感到焦灼,薇奧拉的動作快得離譜,力量也強大得難以想像,拎著這麼大的重錘,居然能如此之快地格擋子彈?

  他必須打斷薇奧拉進攻的節奏,這個念頭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他緊握槍柄的掌心。

  槍身在他掌中輕微震顫,像是有所感應。

  薇奧拉再次抬著重錘前沖,楚隱舟迎著錘風,不退反進,在即將被砸成肉泥的前一瞬側身切入,他不再瞄準,不再尋找單一弱點,而是將滾燙的槍口猛地抬起,指向薇奧拉那因連續揮錘而暴露出的正面軀幹區域。

  精神,力量,以及那份被引動的毀滅欲,盡數灌注!

  【霰彈轟掃】!

  他扣下扳機。

  「轟!!!」

  槍口發出火山噴發般的爆鳴,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火光與濃煙,無數灼熱的鉛丸呈扇形噴涌而出,薇奧拉瞳孔驟縮,縱使她反應再快,也難以完全躲過這一擊,她只能將身體最大限度地向後仰倒。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彈丸入肉聲連成一片,大部分鉛彈擦著她的軀幹呼嘯而過,將她華麗的禮服撕扯得千瘡百孔,布料與裝飾的碎片混著火星紛飛,但仍有一部分彈丸結結實實地鑽進了她的腰側,手臂和大腿。

  「呃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嚎叫,整個人被這恐怖的衝擊力轟得向後倒飛,她猛地調整姿勢站穩,才勉強沒有跌落高台。

  她腰部左側一片血肉模糊,鮮血瞬間浸透了破碎的布料,順著腿側流淌下來,她臉上的獰笑徹底粉碎,被劇痛和難以置信的憤怒取代。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又猛地抬頭,「你————找死!!!」

  凶性徹底壓倒了痛感,她單手握住「觀止之秀」,另一隻手按住流血的腰側,竟以更癲狂的姿態,拖著傷腿,再次撲上。

  這一次,錘擊不再追求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毀滅欲望,錘影如山,悲鳴如泣,完全是以命換命的狂暴打法。

  楚隱舟連連後退,匕首格擋的火星連成一片,手臂被震得發麻,依靠【理性之眼】的預判,他在狂風暴雨的錘擊中艱難周旋,匕首偶爾在薇奧拉手臂和腿側留下新的傷口,但她的攻勢絲毫未減,反而因為疼痛和狂怒更加兇猛,錘風所過之處,木台崩碎,護欄扭曲。

  而在地面上,戰鬥同樣慘烈。

  鮑德溫如磐石般擋在最前,闊劍已染成暗紅,腳下堆積著骷髏碎骨和豬人殘肢,但他厚重的板甲上也布滿爪痕和凹坑,呼吸粗重如風箱。蕾娜薇每一劍依然堅定,只是步伐已顯沉重,朱妮婭的釘頭錘揮舞速度慢了下來,奧黛麗的飛刀幾乎告罄,只能以鶴嘴鎬近戰,珀芮的藥劑包癟了下去,阿爾哈茲臉色難堪,他掏出匕首阻擋那些靠得太近的骷髏。

  就在這時,怪物群中發出一聲嚎叫,那是一個豬人投矛手,它頭上戴著斧刃形狀的面罩,昂起頭,粗壯的手臂奮力一擲,一柄短矛撕裂空氣,竟朝著高台上激戰的楚隱舟疾射而去。

  楚隱舟剛剛避開一記重錘,眼角餘光瞥見那襲來的黑點,心中一驚,猛地急閃,短矛擦著他肩膀飛過,深深釘在後方一根木柱上,尾杆劇顫。

  而這一分神,他露出了破綻。

  「死吧!」薇奧拉厲喝一聲,猛地直衝,釘頭錘狠狠轟向楚隱舟的側肋。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楚隱舟如遭攻城錘直擊,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高台邊緣搖搖欲墜的護欄上,將護欄撞得向外凸起,險些直接跌落。

  他摔落在地,一口溫熱的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濺在地板上。

  左側肋骨處傳來塌陷般的劇痛,呼吸瞬間變得艱難刺痛,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碎骨在切割內臟,視野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挑戰我的下場!」

  薇奧拉拖著同樣受傷不輕的身體,一步步逼近,釘頭錘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臉上是混合著痛苦與極致興奮的潮紅,「你的骨頭唱歌了嗎?我好像聽到了!多麼美妙的碎裂聲!來啊,再站起來啊!讓我聽聽你還能唱出怎樣的調子!」

  她高舉重錘,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楚隱舟單手撐地,試圖起身,卻又咳出一口血,他抬手抹了抹嘴角,動作忽然頓住。

  指尖觸碰到的液體,觸感不對。不再是溫熱的鮮血,而是某種粘稠,滑膩,帶著奇異油脂感的東西。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指,沾染的是暗紅近黑的————蠟油。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竟扯起一個弧度。

  【楚隱舟的信念正在經受考驗————】

  在他的眼中,那抹幽暗的燭火,驟然熾烈。

  「哼————」

  一聲低沉的,仿佛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哼笑。

  【瀆神】

  在薇奧拉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楚隱舟用手背隨意擦去嘴角溢出的蠟油,然後用那隻手撐住扭曲的左半身,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斷裂的肋骨處,劇痛仍在,卻仿佛被一層冰冷的蠟質隔絕,變得遙遠模糊,某種深沉,黑暗而褻瀆的力量奔涌而出,支撐著這具理應崩潰的軀體。

  「你————」薇奧拉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楚隱舟沒給她時間,他動了起來,身軀像被無形觸手彈射而出,帶著決絕的瘋狂猛撲向她,軌跡比受傷前更加詭異難測。

  薇奧拉倉促揮錘格擋,匕首與錘柄碰撞,火星迸濺,楚隱舟被震退半步,卻毫不停滯地再次撲上。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甚至當薇奧拉抓住空隙,搶圓了釘頭錘朝他的軀幹猛砸時,他竟不閃不避。

  錘頭攜著腥風呼嘯而至,楚隱舟只是微微側身,竟用右肩徑直迎了上去。

  「噗嗤!」

  錘頭上的鐵釘狠狠扎進了他的肩膀,穿透皮肉,撞上骨骼,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都跟著一沉。

  可他就這樣停住了,竟借著鐵釘將自己釘在錘頭上的力量,穩住了身形,薇奧拉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無比平靜。

  他依著那柄釘入自己身體的釘頭錘,抬起了左手,槍口幾乎抵上了薇奧拉因驚駭而微微張開的嘴。

  「砰!砰!」

  她拼命扭身躲閃,第一槍擦著她的下巴飛過,而第二槍子彈鑽入了她的腹部。

  「呃啊!」劇痛讓她失聲痛呼,握住錘柄的手下意識鬆開又立刻攥緊,她臉上血色盡褪,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後一拽。

  「哧啦!」

  釘頭錘的鐵釘從楚隱舟血肉模糊的肩膀里拔出,帶出一股暗紅近黑的粘稠血液和幾縷破碎的蠟質,巨大的反作用力讓薇奧拉踉蹌著連續後退,靴跟「咔嚓」一聲踩碎了本就腐朽的地板邊緣,她勉強穩住,腹部傷口湧出的鮮血迅速染紅了禮服的蕾絲邊。

  而楚隱舟只是順著拔錘的力道晃了晃身子,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個可怖的窟窿,抬起手,隨意地在那傷口上拍了兩下。

  傷口裡湧出的暗紅血液迅速減少,粘稠的半固態蠟油從破損的皮肉和組織深處滲出,如同有生命般蠕動著,轉眼間便將那可怖的創口封堵填平,只留下一個泛著蠟光的疤痕。

  他抬起眼,眼中的冰冷燭火似乎燃燒得更熾烈了些,然後,毫不停滯地再次撲上,每一次攻擊都指向薇奧拉防護薄弱的脖頸,關節與面門,極近距離內,匕首揮動,手槍再次轟鳴。

  「砰!砰!砰!」子彈的風暴將她逼得連連後退,禮服破碎,鮮血染紅蕾絲。

  「瘋子!你這個瘋子!」薇奧拉尖叫,她發現對方不僅更快更狠,那雙眼中跳動的冰冷燭火,更讓她心底發寒,而此刻,這非人的癒合能力,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戰意。

  「楚隱舟,低頭!」

  這時,下方傳來蘇見晴用盡全力,幾乎破音的尖嘯。

  楚隱舟聞聲,毫不遲疑地猛然仰身。

  幾乎同時,一枚圓滾滾的物體從下方沙地劃著名弧線精準拋來,越過戰場,落在兩人之間不到三步的地面。

  「嘭!」

  在沉悶的爆響中,大量濃密,灰白的煙霧瞬間釋放,隨即膨脹,吞噬了高台上的一切。

  「什麼鬼東西!」薇奧拉的怒罵從煙霧中傳來,帶著慌亂。她揮舞釘頭錘,卻只攪得煙霧更加混亂。

  高台上頓時一片死寂,只有煙霧在無聲翻滾。

  而下一秒,濃煙被撕開,楚隱舟如同惡鬼,從煙霧中鑽出來,他高抬右臂,匕首在前,朝著薇奧拉猛地衝來。

  刀尖直指薇奧拉心臟。

  薇奧拉大驚失色,求生本能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將釘頭錘死死橫擋胸前。

  「鐺!!!」

  匕首尖端狠狠鑿在錘頭與錘柄連接上,刺耳的交擊聲炸開。

  巨力讓兩人都感到手臂發麻,楚隱舟沖勢被阻,薇奧拉則被撞得踉蹌後退,腳跟絆到破損的地板邊緣。

  就是現在!

  楚隱舟眼中燭火大盛,他的右腿猛地彈起,灌注全身的剩餘力量,狠狠蹬在薇奧拉因格擋而空門大開的腹部。

  「呃!」

  薇奧拉再也無法穩住,如斷線木偶般向後飛跌,撞碎搖搖欲墜的護欄,朝下方十數米的沙地墜去。

  「不————」只剩半聲絕望的嘶喊。

  楚隱舟毫不停頓,他直接撲到破碎邊沿,在薇奧拉剛開始下墜的瞬間,舉槍,手臂穩定得可怕,瞄準那道下墜的,絕望揮舞的身影。

  「砰!砰!砰!砰!砰!」

  子彈追著她的身體,鑽入後背,後腦,四肢,在空中扯出一串淒艷血花。

  釘頭錘脫手飛出,劃著名弧線砸落遠處沙地。

  薇奧拉扭曲的軀體最終如破麻袋般砸下,激起一片沙塵,再無動靜。

  而在下方沙地,戰鬥也接近尾聲。

  蕾娜薇將闊劍從最後一具骷髏的胸腔拔出,碎裂的肋骨隨之帶出。她急促喘息,甲冑上布滿劃痕與污漬,闊劍上的聖光黯淡如將熄的餘燼。

  蘇見晴的燧發槍口冒著青煙,槍管滾燙。她面前,最後一隻嚎叫撲來的豬人被子彈掀開了半個頭蓋骨,僵直撲倒。她猛地抬頭,嘶啞的喊聲穿透血腥的空氣:「楚隱舟!」

  「楚隱舟!你沒事吧?!」蕾娜薇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她掀開頭盔,目光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焦灼與疲憊。

  高台上,楚隱舟單膝跪地,匕首深深扎入木板支撐著搖晃的身體。軀體傳來僵直與鈍痛,仿佛肌肉正在緩慢地凝結。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甩了甩指尖上的蠟油,他朝著下方沙地的方向,用力擺了擺手。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他染血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勝利的激盪,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與疲憊,但那雙死死地刺向最高處王座上的身影。

  觀眾席已空了大半,狼藉的座椅間散落著踩踏丟棄的雜物。但仍有一片區域,聚集著最為癲狂的觀眾。他們非但沒有逃離,反而擠到了最前排,眼睛充血,面容扭曲。

  「好!哈哈哈哈!好!」一個身形乾瘦,衣著沾滿酒漬的男人,直接踩在自己座位的扶手上,揮舞著拳頭,朝著高台嘶吼,「值回票價!大值特值!城主!看到了嗎?!這才是我們想看的!讓好戲繼續!乾脆把城主你也一起殺了吧!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尖銳刺耳,在相對寂靜下來的場地中迴蕩。

  王座上,金羽城主似乎微微偏轉了視線。

  僅僅是一瞥。

  那狂笑的男人身後,陰影中毫無徵兆地刺出一根長矛!

  矛尖自後背貫入,從前胸透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笑聲戛然而止,男人身體一僵,隨即向前撲倒,從椅子上滾落,再無聲息,身後,一名戴著烏鴉頭盔的守衛將那柄長矛抽出,又退回了陰影中。

  他旁邊,另一個同樣狂熱的觀眾只是瞥了一眼屍體,臉上連一絲驚愕或同情都沒有,隨即又死死盯回高台上的楚隱舟,眼中燃燒著純粹的。病態的興奮火焰,仿佛剛才發生的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幕間插曲。

  金羽城主的目光似乎從未真正移動過,依舊落在楚隱舟身上。

  然後,他抬起雙手。

  「啪。」

  「啪。」

  「啪。」

  緩慢,清晰,帶著某種韻律的掌聲,在這瀰漫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劇場中響起。每一聲都像敲打在緊繃的鼓面上,冰冷而帶著玩味。

  「精彩。」

  他的聲音從金面具下傳來,平穩,毫無波瀾,卻壓過了一切細微的雜音。

  「一場出乎意料,酣暢淋漓的表演。你,楚隱舟,證明了你有資格————成為今晚的主菜。」

  他的話音落下,將手中那柄鑲嵌著碩大紅寶石的權杖,輕輕提起,然後重重頓在王座前的台基上。

  「咚!」

  悶響如同心跳,傳遍整個競技場。

  權杖頂端的紅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血紅光芒,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筆直射向競技場穹頂正中央那巨大的,暗金色的烏鴉圖騰。

  「醒來吧。」金羽城主站起身來,聲音陡然拔高,混合了狂熱與虔誠。

  「我的主人!貪婪的具象!永恆的饑渴!尖嘯的君主!」

  「請降臨於此,享用我為您獻上的————這場血與欲的終末盛宴!」

  血紅光柱撞擊在圖騰中心的瞬間。

  「咿!!!"

  令人頭皮炸裂的尖嘯,從穹頂之上爆發出來。

  「轟隆隆隆!!!」

  整個競技場劇烈震顫,穹頂的頂部,迅速向上隆起破裂,木料斷裂的巨響連綿不絕,帆布被扯成漫天飛舞的碎片。

  在破碎的穹頂缺口外,在無盡黑暗的背景下,一對無比龐大,上方帶著黑色羽毛的巨爪,探了進來,扣住了破裂的穹頂邊緣。

  接著,是那顆頭顱。

  它緩緩垂下,擠入缺口。

  一隻烏鴉,巨大無比的烏鴉。

  巨大的鳥喙彎曲,縫隙間滴落著粘稠的涎液,它的眼眶上布滿了無數蠕動,開合的複眼肉瘤,每一顆肉瘤都像是一個獨立的活物,轉動著,凝視著下方渺小的一切。

  難以言喻的威壓襲來,楚隱舟抬起頭,那些如同蜘蛛複眼般的肉瘤烏鴉眼瞬間齊刷刷望向他。

  一瞬間,他的腦中頓時擠入無數瘋狂的尖嘯,他的心臟狂跳,像是要用尖刀劃開他的胸膛,逃離出去。

  銷金巢真正的主宰,於此刻,將其可怖的身姿,降臨於這座為它準備的屠宰劇場。

  終極的恐怖,於此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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