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年輕的大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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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陽萬壽宮,慕家的人剛離去,蘇昌河作勢要繼續和蘇暮雨動手,「罷了。」他忽然收起匕首,挺直腰杆,身上的殺氣在瞬間收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你若真的用出了劍陣,我收拾起來還會很麻煩。今日就到這裡了吧。而且,我怎麼會真的殺你呢?我們可是最好的兄弟啊。」

  原本坐在一旁的蘇喆,杵著佛杖上前,笑著說道:「誒,都是好兄弟,有話好好說啦。」

  蘇暮雨鬆了一口氣,點足往後撤了幾步,眼神中仍然帶著幾分戒備。

  「但是老爺子給我的任務完不成,回去我得死啊。」蘇昌河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認真地對蘇暮雨說道:「所以,大家長這次必須死,眠龍劍我也一定要拿到。」隨後轉身往外走去,「做好準備吧。蘇暮雨。」

  蘇喆看著蘇昌河轉身離開,語氣中也滿是惆悵:「這個小昌河,常常滿嘴胡言,沒幾句話是值得相信的。但是方才他說的那句話我信,他不會殺你的,你們是最好的兄弟。」

  蘇暮雨看向蘇喆,淡淡地笑了一下:「喆叔,我發現你認真說話的時候,官話就會突然變得特別好。」

  蘇喆挑了挑眉:「哦?系嘛?」隨後也和蘇暮雨告別,快步跟上蘇昌河。

  細雨斜斜,寒意漸消。

  在趕往九霄城的馬車之中,蘇昌河從一場漫長的睡夢中醒過來,回想著夢中的場景,幽幽地說道:「雙日為昌,意為興盛、明亮,昌河,意為讓暗河走出陰暗,迎來光明。」

  蘇昌河,一個很有野心的名字。蘇昌河,一個把夢想取進名字裡面的有為少年,籌謀多年,一心想要帶領暗河走出黑暗,到達屬於他們的彼岸。

  蘇昌河和蘇喆爺倆說了一會兒話後,蘇昌河忽然問道:「喆叔,你有朋友嗎?」

  「有的,都死了。」蘇喆慢悠悠地說道。

  「那你的家人呢?你是暗河本家弟子,按說這把年紀了,也該娶親生子了。」蘇昌河好奇道。

  「有的,也都死了。」說起這個,蘇喆的神情悲傷,眼神飄向遠處,有些發愣,「以前有過一個女兒,粉雕玉琢的,很可愛的,像個瓷娃娃。」

  「真是令人遺憾。」蘇昌河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他掀開了馬車的帷幕,一股春風吹了進來,夾雜著幾滴雨水,吹得蘇昌河整個人都感覺到一陣舒暢。

  「又下雨了啊。」蘇喆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蘇昌河,「我咋個聽說你和你弟弟蘇昌離出手阻擾了任務,是為了救一個女娃娃,都被姓慕的告到提魂殿去了,是咋個回事嘛?」

  「就是一些兒女情長的事。」蘇昌河笑道。

  「是你啊還是你弟弟昌離啊?」蘇喆有些不明所以。

  「自然是我啦。」說起這個,他就榮光滿面,連眼角的笑紋都透著自豪和喜悅。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了你這個小子,暗河之外的姑娘看上暗河的男人可不是什麼好事,還是你這麼個壞小子,就你暗河的身份就足以給她招致許多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蘇喆突然認真地說起來,算是告誡。畢竟他是過來人啊,最後什麼結局剛剛也說了,他自然是不希望蘇昌河也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

  「哎,喆叔,盡說風涼話了啊。」蘇昌河故作瀟灑地說道。

  「不是風涼話,是實話。」蘇喆再次認真地說道。

  蘇昌河只是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拿到眠龍劍,其他的他暫時管不了,但暗河將不再是他的阻礙,他的心變得愈發堅定。

  林雲徽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心中不免擔憂蘇昌河他們的安危。她休養了這麼些天,傷勢已經好了很多,可以下地自由走動了。她翻出了塵封多年的課本,開始要認真學習道法和劍術。經此一遭,她總算有了危機意識,往後凡事都要學著防患於未然。遭暗河暗殺這件事情他們家並未聲張,只有內部人員知道,除了加強防範之外,與往常無異。林雲光心中有猜想,但並無切實的證據,他已經傳信給遠在天啟城的陳顯,讓他多加留意。

  又過了許多天,暗河的這場內亂就要落下帷幕。九霄城蛛巢房間內,「那大家長,這柄劍我拿了!」蘇昌河伸手,一把握住了眠龍劍的劍柄,劍柄之上的龍睛在那個瞬間睜開了,閃爍出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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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龍劍亦認可你。」大家長揮了揮手,說道,「那便走出去吧,去和所有人宣布這個消息。」

  蘇昌河轉身走向門外,只是在走到門口之處卻駐足了,他微微側首,吧啦吧啦說了一通,最後笑著說道:「暗河的人,若能找到暗河之外的良人,也算一種的解脫吧。反正我是找到啦,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來喝我們的喜酒。」他看了眼一旁的白鶴淮,還有心情打趣蘇暮雨:「誒,暮雨,我看這個白神醫就不錯啊,倒是和你很是相配。」「再見了,蘇暮雨。」蘇昌河伸手要推門,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提前他一步打開了大門,蘇昌河一轉頭,看見了蘇暮雨平靜地站在他的身旁。蘇暮雨對蘇昌河緩緩說道:「出去以後你繼大家長之位,我統率蘇家。」他神情凝重看著蘇昌河:「我不走。我們一起,帶來一個新的暗河。」

  蘇昌河先是一愣,隨後便是展顏一笑。他在別人的印象里,是一個嘴角總是帶著笑意的人,只是眼神中卻從來不會有欣喜的神色,而只是帶著戲謔,但這一刻,他的眼睛很亮,是真正的喜悅,喜上加喜。

  「好!」蘇昌河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隨後手持眠龍劍踏步走了出去。外面的人,除了慕家家主慕子蟄不認同蘇昌河的大家長之位,揚長而去,其餘的人皆跪拜臣服。至此暗河的這場內亂結束了,也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家長。

  陽光漫過枝椏,春風裹著花香,連影子都暖融融的。

  林雲徽庭院裡賞花作畫,她眼前是怒放的粉芍藥,此花瓣邊泛白,藏著一丁點兒甜香,是柔美典雅的代表,可她的畫上卻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張揚狂傲的男子,芍藥就那么小小的一朵在旁邊。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蘇昌河那邊怎麼樣了,她這才體會到了什麼叫望眼欲穿,什麼叫相思之苦。她本來是想趁著最近陽光正好,多畫幾幅春日裡的花陶冶一下情操的,順便分散一下注意力,她一閒下來滿腦子都是蘇昌河,結果還是蘇昌河。花迎春在她身後站了半天,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愣是沒發現。花迎春出聲打趣林雲徽:「小姐,看來今年春天的花是等不到你給它們作畫了啊。」

  林雲徽這才回過神來,定睛看了看畫紙上內容,又是蘇昌河。她小聲嘟嚷:「該死的蘇昌河,再不來我都要相思成疾了。」

  「小姐,加上今天你已經接連三日在作畫的時候走神了,花兒是一幅沒畫的,人是畫了多幅的。」花迎春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之前作畫的時候可從來不會這樣的,是不是這個男人給你下蠱了?」

  「哎呀,你不懂,等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就能理解我現在這種狀態了。」林雲徽起身把畫收起來,今日作畫就此作罷。

  「哎,沒想到小姐你喜歡的風格竟轉變如此之大,之前顯公子是溫潤如玉、成熟穩重的書生氣派,如今這個男子看起來就性格不太好?應該也沒什麼文化?」花迎春越說越覺得有些疑惑,她算是見證了林雲徽喜歡陳顯的整個過程,但也不太懂這些兒女情長,先入為主地以為林雲徽喜歡陳顯那一掛的,「小姐,你為什麼換口味兒了啊?」難不成是受的情傷太重?

  「哎呀,都說了你不懂,喜歡一個人哪兒分什麼風格口味啊,人都各有所長嘛,他也有很多優點好不好,而且我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啊,這就夠了。」林雲徽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花迎春這丫頭年紀比她還小,還是太年輕了,對情愛一事更是一竅不通。

  「好嘛好嘛,只要小姐你喜歡就好啦。」花迎春挽上她的手,她也只是有些疑惑,隨便問問,她是相信林雲徽的眼光的,她喜歡誰她都會舉雙手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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