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間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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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母來到林家,見了林雲光和林母后便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她在心裡復盤——出去找的人無論是林家的還是趙家的,都毫無發現、杳無音訊,幾個大活人還真能憑空消失嗎?還是說別有隱情?自從收到趙婉如和林雲徽消失的消息,她就總覺得不對勁。一回到趙府,她直奔趙婉如的房間,帶著狐疑的眼神掃視一圈,乍一看並無異樣,房間一切如昨。最後在梳妝檯上發現了一封名為訣別的信,信封上寫著母親親啟。這一刻趙母開始心慌了,她坐下來打開信封……過了許久,看完了信的內容,她氣到顫抖著起身,撒氣地將趙婉如梳妝檯上的物品掃蕩在地,噼里啪啦的響聲將侍女引了進來,也是在這時,趙行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侍女見氣氛不對,識趣地退了出去,屋內就剩趙母與趙行,兩人都氣呼呼的。趙行率先開口質問趙母:「母親,長姐失蹤了兩天,我卻剛剛才得知,為什麼不派人通知我?又為什麼不報上官府?爹他知曉此事嗎?」

  她並不理會趙行的質問,並反問他:「你不好好在書院讀書,理會這些事情做什麼?」

  「我還聽說了你們打算把長姐嫁給張知府做續弦,且不說他已經剋死了四任妻子,妻妾成群、貪淫好色,就是他年紀與父親一般大,你們也不能將她往火坑裡推啊。」趙行說此刻是又憤怒又痛心,惱自己父母居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更惱自己年紀尚小、羽翼未豐,不能做主。

  「你剛剛問我為什麼不通知你,為什麼不報官,怎麼?難道她被賊人擄走的事情要再次傳遍臨安城嗎?」趙母因憤怒聲音越拔越高,「你以為這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嗎,三年前她的名聲甚至是整個趙家的名聲都都因她受影響,如今張知府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好,她有什麼不情願的,給臉不要臉,還以為自己是塊香餑餑呢。」

  趙行滿臉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這些話竟然是從他母親嘴裡說出來的,在她眼裡長姐的性命比不上她的名聲,更比不上趙家的榮辱。他啞口無言了。

  趙母舉起手中的信,譏諷道:「這是你長姐留下的訣別書。」她一下扔到趙行身上,趙行拿起來一字一句地看著。

  「哼,一心求死,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沒用的廢物,她就是這樣回報趙家的養育之恩的?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找不出半分蹤跡,說不好還真是死在哪兒了。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她。」趙母惡狠狠地罵罵咧咧,她從始至終都不承認自己錯了,真是不知悔改,說罷便生氣地離開了。留下趙行一人心如死灰地看信,看完之後他不信長姐死了,但是他信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此後與趙家再無關係了。他反倒鬆了口氣,如此也好。

  蘇昌河找了塊兒空地,烤起了魚。林雲徽在一旁看著,蘇昌河動作乾淨利落又熟練,舉手投足間散發著獨特的魅力,林雲徽愛上他就跟呼吸一樣簡單。蘇昌河搬了椅子坐著烤魚,林雲徽從背後趴他身上,兩人耳鬢廝磨、親密無間,方圓幾里的空氣都變得甜蜜。

  松木枝在火中噼啪作響,裹著醬汁的魚肉遇熱後在火上滋滋作響。蘇昌河不時轉動竹串,火舌舔過魚皮,很快烤出焦香的紋路,原本泛白的魚肉漸漸透出粉嫩,油脂順著竹串的縫隙滴落,落在火里濺起細碎的聲響。兩人都沒說話,只望著烤架上漸漸金黃的魚,連風裡都裹著暖融融的煙火氣。

  香氣四溢,林雲徽稱讚道:「好香啊,蘇昌河,看來你烤魚的功夫還是不錯的。」她也搬了張椅子坐他旁邊,期待地盯著烤魚。

  「之前經常在外執行任務,少不了要在野外解決吃飯的問題,一來二去的,自然就烤得好了。我還會烤雞,你想不想嘗嘗?」

  「想!!!」

  倆人有說有笑的。

  等魚烤得差不多時,蘇昌河取來一片寬大的荷葉,將魚小心裹住,只留尾尖露在外面。撕開荷葉的瞬間,熱氣裹著魚肉的鮮、醬汁的甜與荷葉的清香撲面而來,林雲徽盯著烤魚下意識地咽口水,惹得蘇昌河低笑出聲,寵溺地遞到她手裡。

  林雲徽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輕輕打了個嗝,連呼吸都帶著食物的香氣,連半口茶都咽不下去了。「好飽啊,蘇昌河,我要再次稱讚你的烤魚,又香又美味。」

  「吃飽了出去走走,消消食。」蘇昌河輕笑著拉起林雲徽朝院外走去。兩人就在院子附近漫步,好不愜意。

  「也不知婉如到哪兒了,是否平安。」林雲徽不經意間蹦出來一句,她與趙婉如姐妹多年,難免牽掛。

  見她好端端的突然憂愁起來,蘇昌河只得出口安慰她:「那個宋遼武功頗高,沒有特殊情況,他們就無恙,你實在不必擔心。」

  「你行走江湖多年,見多識廣,有你這麼說,我也放心了。」林雲徽是真的放心了,並不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而是真的相信蘇昌河的話,她總覺得蘇昌河是可靠的。

  二人午休過後就往林子去,他們要去抓野雞。他們晃晃悠悠地走到林中深處,林葉簌簌作響,一隻彩羽野雞正低頭啄食,渾然不知已被兩道目光鎖定。還沒等林雲徽反應過來,蘇昌河手裡的匕首就已經割破了野雞的喉嚨。野雞也沒反應過來,就血濺當場,撲騰一會兒後就再不能動彈。林雲徽震驚對蘇昌河豎起大拇指,「你這反應和速度當真一絕。」蘇昌河嗤笑道:「為何這般震驚?你又不是不知曉我的身份,這殺人和殺雞嘛總是差不多的,找准機會,一擊斃命。」

  林雲徽:「哈哈。你殺人也這樣迅速利落,對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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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情況吧,心情好就讓對方多活一會兒,死得明白點;不好的話直接一刀了事。」他將野雞撿了回來,掂量掂量,「這隻有點小啊,咱們還得再抓一隻才行。」

  真正見識到殺伐的蘇昌河,和他平時的模樣差距還挺大的,林雲徽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蘇昌河自顧自地往更深處走著,林雲徽跟在他身後。他的聲音在前面響起:「這隻你來抓吧。」回頭笑著看她。

  「好啊。正好給你展示一下道家術法的厲害。」林雲徽躍躍欲試。

  日頭曬得林子裡暖融融的,林雲徽眼尖,老遠就瞧見松樹下扒拉蟲子的野雞。她屏息凝神,指尖掐了個簡單的定身訣,剛要默念咒語,身側的蘇昌河突然嗤笑一聲:「悅悅,你這慢悠悠畫符的功夫,雞早跑了。」

  話音未落,野雞就飛了,被蘇昌河的說話聲給嚇的。

  「噓。」林雲徽施展輕功跟上那隻野雞,這和剛剛那隻一樣,也是彩羽,這會兒飛起來顏色漂亮極了。林雲徽見狀不忍殺之,讓它走了。蘇昌河跟上來見她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不追了?」

  「看它飛起來挺好看的,殺了可惜。」說罷就親昵地挽著蘇昌河的胳膊往回走,「咱們就將就將就吧,不能光吃肉啊,也要吃點蔬菜嘛。你說對不對?」蘇昌河自然是同意的。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自然又愜意。

  見她剛剛追野雞的那般從容姿態,蘇昌河忍不住誇讚道:「你的輕功不錯,身形靈巧自如,倒像是真的會飛一般。」

  聽蘇昌河這般誇讚自己,她更是得意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當場便再次施展,繞著蘇昌河轉了一圈。陽光稀稀灑灑地穿過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再配上她燦爛的笑容,是誰一次又一次的心動呢?蘇昌河的如痴如醉地看著她,唇角帶笑,眼神更是柔情似水。他朝她伸手,示意她停下,關切地提醒她:「小心轉得頭暈眼花!」林雲徽握上他的手,停了下來。她現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當中,「我再給你展示一招。」蘇昌河靜靜地立在原地,拭目以待。林雲徽神態自若,左手結成道指,嘴裡念著口訣,指尖凝出一縷瑩白色光芒,她屈膝蹲身,輕輕點在身前的泥土地上。霎時,地面以指尖為中心,浮現出淡金色太極紋路,隨她口中的口訣,流轉起來。

  周遭丈許範圍內,八枚半透明的玉色八卦符文自土中升起,懸在離地三寸處,符文間牽起銀絲般的靈光,交織成一張覆在地面的光網,最後陣中心冒出一道白光,匯成一道光門。

  光門邊緣縈繞著淡淡的雲霧,門內不是黑暗,而是流動著如月華般的光暈,隱約能看見門後松濤陣陣、仙鶴掠影,耳畔還響起似遠山傳來的玉磬清音。法陣靈光不刺目,符文流轉間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雲氣繚繞中滿是「順天應道」的澄澈正氣。她立在光門前,驕傲地看著蘇昌河,這一套下來不過彈指間。蘇昌河挑眉,示意她繼續。林雲徽一個翻身就進了光門,陣法也隨之消失。饒是蘇昌河內力高深、反應敏捷,此刻他也完全尋不著林雲徽的去向。他瞬移著往前,在一處停了下來,林雲徽站在一棵樹上看到了快速向前的蘇昌河,捻起一片樹葉打向他,被他稍稍偏頭就輕鬆躲過。

  眨眼的功夫,蘇昌河就來到了林雲徽的站的樹下,仰頭看她,笑道:「這招不錯啊,叫什麼?」林雲徽也緩緩落至蘇昌河面前,更加洋洋得意:「隔空傳送陣。名字是不是很好理解,也很普通?」

  「好名字。」管他三七二十,只夸就對了。林雲徽展示上癮了,她喊道:「紫雲。」她的劍立馬橫在她腳下。「來吧,上劍吧,我們御劍回去。」蘇昌河嘆道:「真是稀奇啊。」毫不猶豫地就跳了上去。

  林雲徽準備起飛,卻發現紋絲不動,她使出更多內力,才堪堪起飛,飛行過程中也很費勁,累得她滿頭大汗,再往前飛了會兒,她都已經要咬牙堅持了。蘇昌河瞧著她不對勁兒,伸手搭她肩上,準備詢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這可把聚精會神的林雲徽嚇了一下,分散了她御劍的注意力,就那麼一下、一會兒,就飛不穩了,劍身歪七扭八地亂竄。林雲徽極力想恢復平衡,有些著急,可越急越錯,蘇昌河眉頭微皺,眼見就要他二人就要被撞翻在地,蘇昌河攬住她穩穩落地,紫雲劍就那樣直直地插進樹幹里,還在那裡嗡嗡作響,再加上林雲徽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與她剛才神氣的樣子相比,著實狼狽。蘇昌河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同時還不忘為她擦去臉上的汗水。林雲徽被她笑得有些尷尬,接著是薄怒,她幽怨地斜了他一眼,眼神在無聲的控訴——你怎麼能這樣?真是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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