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不喜歡你白髮的樣子
蘇暮雨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陣紅暈，聽到那黏糊糊的兩個字，手抖了抖，直接把整碟蜜餞塞進蘇昌河懷裡，「那都給你。」
蘇昌河失笑，「我又不愛甜食，這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蘇暮雨此時腦海一陣混亂。
這段時間，昌河總是對他舉止親昵。
遞藥時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並肩走路時肩膀不偏不倚的觸碰，還有——
每日清晨醒來，昌河的手腳都死死纏在他身上，好幾次他都察覺到那炙熱的……
蘇暮雨看了眼收拾整齊的床榻，狠狠咬碎了嘴裡的蜜餞。
*
前世，他和蘇昌河之間並非沒有親近。
一起出生入死三十年，同榻而眠，共飲共食，彼此的身體都看過。
但前世的親近都是坦蕩的，是生死之交的理所當然，不帶私慾，不含雜念。
而今生，因為他對昌河的心思，他總是從兩人的動作中看出點別的意味。
可是，他又怕是自己心中有私，所以誤解了昌河的意思。
前世他在昌河死後，才幡然醒悟那份感情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那時的昌河，已經聽不見了。
他從來都是一個果敢的人，無論是執傘鬼還是蘇家主，只要認定的事，他就去做。
可是這份果敢在面對蘇昌河時，都化作了無從下手。
他想握住那雙手，卻怕自己一旦握住了，就捨不得放開，而昌河他，卻未必想要他握。
蘇暮雨知道，自己性格執拗，一旦認定，就會一路走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會放棄。
如今他認定了要與昌河廝守，就絕對不會放手。
可昌河呢？
他如何保證昌河在知道自己的感情後，不會為難、疏遠，甚至厭惡……
*
「蘇暮雨，你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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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見他氣息萎靡，忍不住湊過來，擔憂的看著他。
「沒事，」蘇暮雨壓下紛擾的思緒，「就是嘴裡還是發苦。」
蘇昌河直覺不對，但見蘇暮雨不願說，也不勉強。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攤開一看，是綠豆糕。
蘇暮雨斜了他一眼，語氣含著無奈，「你又去偷慕白的糕點。」
暗河之人少有吃甜點的。
廚房也不會特意準備這些東西，畢竟在眾人的刻板印象里，殺手，工具而已，能有食物果腹就成。
有特權的幾位家主也不愛甜點。
整個暗河能有這優待的，只有慕白這個慕家少主。
因為他們在鬼哭淵的遭遇，蘇昌河一直對慕家十分不滿。
如今實力不濟，能添堵一點是一點。
*
蘇昌河捻了一塊嘗了嘗，膩的慌，把剩下的都塞到蘇暮雨手上，「你喜甜，留著慢慢吃。」
蘇暮雨握著還有餘溫的糕點，狹長的鳳眼鎖住蘇昌河，眼波柔和，「慕白氣量狹小，你這一月不是偷他糕點，就是往他餐食里扔蟑螂蜘蛛，再這樣風險太大，暫且忍耐，如何？」
「成，都聽你的。」
蘇昌河自然也知道，再繼續搞小動作危險。
「哈——」
他打了個哈欠，漂亮的桃花眼帶著困頓，「蘇暮雨，我們休息吧。」
身上的傷還沒完全癒合，這就導致兩人的精神不濟，每日睡的時辰也多。
蘇暮雨看著出門洗漱的蘇昌河，默默把糕點藏好，跟著走了出去。
*
夜裡，兩人同榻而眠。
蘇暮雨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勢端正，呼吸平穩。
蘇昌河側躺著，面朝著他。
不一會，一隻腳就不老實的翹了過來，壓在蘇暮雨身上。
蘇暮雨睜開眼睛，眼中沒有一絲睡意。
他扭頭看了眼蘇昌河，見他眉眼平和，整個人都透著放鬆，也不忍心叫他，而是小心的將壓上來的腿搬開，替他蓋好被子，闔上雙眼。
等到蘇暮雨氣息綿長。
躺在一旁的蘇昌河滾了滾，十分自然的滾到蘇暮雨身旁，手腳搭上，蹭了蹭，滿意的抱上，睡的更沉了。
*
第二日。
「昌河，別瞪了，我不練了還不成？」
蘇暮雨無奈地放下手裡的劍，看著對他吹鼻子瞪眼睛的蘇昌河，無可奈何地拍拍他。
「你的手才剛好，內傷更是沒好透，何況……」
蘇昌河的目光陰沉沉的盯著蘇暮雨的脖頸，修長的手在他頸側輕輕摩挲：生死同！
想到這裡，蘇昌河眼裡凶光畢露。
前世他直到慕明策死的那一夜才知道暮雨曾被種下生死同。
若不是蘇暮雨練十八劍陣陰差陽錯衝破了束縛，那他當初的計謀要是成功，蘇暮雨不是就要跟慕明策陪葬？
「蘇暮雨，你可真是好樣的。」
蘇昌河越想越後怕。
蘇暮雨被蘇昌河的撫摸激起一陣雞皮疙瘩，連忙捉住他的手扣在掌心。
見他氣得眼睛都紅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昌河，這對我並無影響……」
「什麼叫沒有影響，若不是……我差點就殺了你——」
「咳咳~」
情緒的劇烈波動讓蘇昌河胸口隱隱作痛。
「你別激動，」蘇暮雨有節奏的拍拍他的後背替他順氣。
等蘇昌河氣息緩了下來，蘇暮雨溫聲解釋，「我會儘快解決生死同的問題，有了之前的經驗，我保證，最多一年，你莫急，可好？」
清冷的眉眼微微下垂，泛著水光的眸子滿是安撫，蘇昌河最受不了蘇暮雨這樣看他。
他不爽的把下巴抵在蘇暮雨肩窩，雙手環住他的腰，「這可是你說的。」
這動作親昵的過分。
蘇暮雨渾身僵的像石頭一樣，遲疑的抱住他，「好。」
得到保證的蘇昌河放鬆下身體，毛茸茸的腦袋在蘇暮雨的頸側蹭了蹭，「手沒好透之前，不要讓我看到你練劍。」
溫熱的氣息打在敏感的耳珠，蘇暮雨不適地偏了偏頭。
「好。」
「還有——」
蘇昌河突然放開蘇暮雨，在他跟前站直，嚴肅地盯著他，「你不許再練『七殺六滅劍』！」
額？
蘇暮雨疑惑地看著他，這話題是怎麼跳到這裡的？
前世他練七殺六滅劍時，他只是吐槽了一句「瘋子」就沒下文了。
「為何？」
蘇昌河沒有回答，修若竹節的手纏上蘇暮雨的頭髮，幾縷頭髮從他的指縫滑落，宛如上好的絲綢。
他捻起一縷，輕輕地繞在指尖上。
一圈，兩圈，慢慢地纏上，「因為，我不喜歡你白髮的樣子。」
蘇昌河失笑，「我又不愛甜食，這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蘇暮雨此時腦海一陣混亂。
這段時間，昌河總是對他舉止親昵。
遞藥時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並肩走路時肩膀不偏不倚的觸碰，還有——
每日清晨醒來，昌河的手腳都死死纏在他身上，好幾次他都察覺到那炙熱的……
蘇暮雨看了眼收拾整齊的床榻，狠狠咬碎了嘴裡的蜜餞。
*
前世，他和蘇昌河之間並非沒有親近。
一起出生入死三十年，同榻而眠，共飲共食，彼此的身體都看過。
但前世的親近都是坦蕩的，是生死之交的理所當然，不帶私慾，不含雜念。
而今生，因為他對昌河的心思，他總是從兩人的動作中看出點別的意味。
可是，他又怕是自己心中有私，所以誤解了昌河的意思。
前世他在昌河死後，才幡然醒悟那份感情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那時的昌河，已經聽不見了。
他從來都是一個果敢的人，無論是執傘鬼還是蘇家主，只要認定的事，他就去做。
可是這份果敢在面對蘇昌河時，都化作了無從下手。
他想握住那雙手，卻怕自己一旦握住了，就捨不得放開，而昌河他，卻未必想要他握。
蘇暮雨知道，自己性格執拗，一旦認定，就會一路走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會放棄。
如今他認定了要與昌河廝守，就絕對不會放手。
可昌河呢？
他如何保證昌河在知道自己的感情後，不會為難、疏遠，甚至厭惡……
*
「蘇暮雨，你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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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見他氣息萎靡，忍不住湊過來，擔憂的看著他。
「沒事，」蘇暮雨壓下紛擾的思緒，「就是嘴裡還是發苦。」
蘇昌河直覺不對，但見蘇暮雨不願說，也不勉強。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攤開一看，是綠豆糕。
蘇暮雨斜了他一眼，語氣含著無奈，「你又去偷慕白的糕點。」
暗河之人少有吃甜點的。
廚房也不會特意準備這些東西，畢竟在眾人的刻板印象里，殺手，工具而已，能有食物果腹就成。
有特權的幾位家主也不愛甜點。
整個暗河能有這優待的，只有慕白這個慕家少主。
因為他們在鬼哭淵的遭遇，蘇昌河一直對慕家十分不滿。
如今實力不濟，能添堵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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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捻了一塊嘗了嘗，膩的慌，把剩下的都塞到蘇暮雨手上，「你喜甜，留著慢慢吃。」
蘇暮雨握著還有餘溫的糕點，狹長的鳳眼鎖住蘇昌河，眼波柔和，「慕白氣量狹小，你這一月不是偷他糕點，就是往他餐食里扔蟑螂蜘蛛，再這樣風險太大，暫且忍耐，如何？」
「成，都聽你的。」
蘇昌河自然也知道，再繼續搞小動作危險。
「哈——」
他打了個哈欠，漂亮的桃花眼帶著困頓，「蘇暮雨，我們休息吧。」
身上的傷還沒完全癒合，這就導致兩人的精神不濟，每日睡的時辰也多。
蘇暮雨看著出門洗漱的蘇昌河，默默把糕點藏好，跟著走了出去。
*
夜裡，兩人同榻而眠。
蘇暮雨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勢端正，呼吸平穩。
蘇昌河側躺著，面朝著他。
不一會，一隻腳就不老實的翹了過來，壓在蘇暮雨身上。
蘇暮雨睜開眼睛，眼中沒有一絲睡意。
他扭頭看了眼蘇昌河，見他眉眼平和，整個人都透著放鬆，也不忍心叫他，而是小心的將壓上來的腿搬開，替他蓋好被子，闔上雙眼。
等到蘇暮雨氣息綿長。
躺在一旁的蘇昌河滾了滾，十分自然的滾到蘇暮雨身旁，手腳搭上，蹭了蹭，滿意的抱上，睡的更沉了。
*
第二日。
「昌河，別瞪了，我不練了還不成？」
蘇暮雨無奈地放下手裡的劍，看著對他吹鼻子瞪眼睛的蘇昌河，無可奈何地拍拍他。
「你的手才剛好，內傷更是沒好透，何況……」
蘇昌河的目光陰沉沉的盯著蘇暮雨的脖頸，修長的手在他頸側輕輕摩挲：生死同！
想到這裡，蘇昌河眼裡凶光畢露。
前世他直到慕明策死的那一夜才知道暮雨曾被種下生死同。
若不是蘇暮雨練十八劍陣陰差陽錯衝破了束縛，那他當初的計謀要是成功，蘇暮雨不是就要跟慕明策陪葬？
「蘇暮雨，你可真是好樣的。」
蘇昌河越想越後怕。
蘇暮雨被蘇昌河的撫摸激起一陣雞皮疙瘩，連忙捉住他的手扣在掌心。
見他氣得眼睛都紅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昌河，這對我並無影響……」
「什麼叫沒有影響，若不是……我差點就殺了你——」
「咳咳~」
情緒的劇烈波動讓蘇昌河胸口隱隱作痛。
「你別激動，」蘇暮雨有節奏的拍拍他的後背替他順氣。
等蘇昌河氣息緩了下來，蘇暮雨溫聲解釋，「我會儘快解決生死同的問題，有了之前的經驗，我保證，最多一年，你莫急，可好？」
清冷的眉眼微微下垂，泛著水光的眸子滿是安撫，蘇昌河最受不了蘇暮雨這樣看他。
他不爽的把下巴抵在蘇暮雨肩窩，雙手環住他的腰，「這可是你說的。」
這動作親昵的過分。
蘇暮雨渾身僵的像石頭一樣，遲疑的抱住他，「好。」
得到保證的蘇昌河放鬆下身體，毛茸茸的腦袋在蘇暮雨的頸側蹭了蹭，「手沒好透之前，不要讓我看到你練劍。」
溫熱的氣息打在敏感的耳珠，蘇暮雨不適地偏了偏頭。
「好。」
「還有——」
蘇昌河突然放開蘇暮雨，在他跟前站直，嚴肅地盯著他，「你不許再練『七殺六滅劍』！」
額？
蘇暮雨疑惑地看著他，這話題是怎麼跳到這裡的？
前世他練七殺六滅劍時，他只是吐槽了一句「瘋子」就沒下文了。
「為何？」
蘇昌河沒有回答，修若竹節的手纏上蘇暮雨的頭髮，幾縷頭髮從他的指縫滑落，宛如上好的絲綢。
他捻起一縷，輕輕地繞在指尖上。
一圈，兩圈，慢慢地纏上，「因為，我不喜歡你白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