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楚知漁還真是命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一下動靜極輕,像羽毛尖兒掃過,又像水底冒起一個小小的氣泡,轉瞬即逝。

  那是……胎動嗎?

  楚知漁的呼吸滯了一瞬。

  這個孩子在她肚子裡待了這麼久,折騰她的次數不少,可她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又直接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又酸又脹的暖意猝不及防地湧上來,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眼眶發熱。

  她明明是不愛這個孩子的,可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如果不是霍臨川的手還搭在她的腹部,她甚至會立刻將手搭上去,輕輕撫摸,去感受它的存在。

  霍臨川!

  抵在她發頂的下巴、覆在她小腹上那隻手,都近在咫尺。

  楚知漁猛地一怔,他感覺到了嗎?

  念頭一起,她幾乎是本能地扭了扭身子,從霍臨川懷裡掙出半寸,聲音里摻進一絲虛軟:「有點餓了,肚子都叫了。」

  霍臨川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停住了。

  「早上到現在沒正經吃東西,胃裡空得發慌。」她順勢偏過頭,避開了他那雙能洞察出一切的眼睛,睫毛垂著,語氣里是恰如其分的示弱,「……能不能先吃點東西。」

  男人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的時間裡,楚知漁的後背繃得死緊,心跳擂得幾乎要頂破胸口。

  「嗯。」他終於鬆了手,掌心從她腰側滑開,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施捨般的溫和,「想吃什麼。」

  「都行。」她低聲道,「清淡點就好。」

  山莊的餐廳在二樓,落地窗外是一片被青山合抱的湖。

  廚房動作很快,幾樣菜陸續擺了上來,清粥、蒸蛋、一碟焯過水的時蔬,果然都是清淡的。

  霍臨川親手替她盛了粥,推到她面前。

  楚知漁垂著眼,一勺一勺地吃,吃得很慢,也很認真。

  她能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始終沒離開過自己,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欣賞什麼。

  她只當沒察覺,把全副心神都放在碗裡,連指尖都不敢有多餘的顫動。

  吃到一半,她狀似無意地開口:「吃完飯,出去走走嗎?在家裡呆了很多天,悶得慌。」

  「想去哪兒。」

  「湖邊。」她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就在樓下,走不遠。」

  霍臨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粼粼的湖水,點了頭:「吃完我陪你。」

  湖邊的風是軟的,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氣,撲在臉上,把胸腔里那團憋了許久的窒悶沖淡了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知漁沿著木棧道慢慢走,霍臨川跟在她半步之後,不遠不近。

  她走得很穩,腳步卻比平時更留神,每一步都下意識地護著身子,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那一下輕得幾乎不真實的胎動,此刻卻像烙進了她心裡。

  她垂在身側的手,極輕地蜷了一下。

  日頭正好,天光澄澈,湖面在遠處閃著粼粼的光。

  楚知漁並不知道,就在這片看似尋常的湖光山色里,有幾道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山莊另一頭的一棟別墅里,十來個年輕人圍著兩張拼起來的桌子,上面擺著紙牌、啤酒和炸雞,笑鬧聲幾乎要把棚頂掀翻。

  一個剛從外頭回來的男人擠進座位,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忽然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你們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誰啊?」

  眾人被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勾起了興致,七嘴八舌地催他快說。

  男人賣足了關子,才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楚知漁。」

  「哪個楚知漁?」

  「還能有哪個,楚家那個被人頂了位置的假千金唄。」男人咂咂嘴,往前湊了湊,「我剛去湖邊抽菸,一抬頭就看見,覺得有些眼熟,湊近去看了看,果然是她。」

  「她好歹也是楚家的人,來度個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就是啊,要我說,楚家養了她這麼些年確實是不一樣的,她比那個草包真千金瞧起來體面多了。」

  「這倒是,真讓我選,我也選楚知漁。」

  「你還選上了?人家看不看得上你還兩說呢。」

  「開開玩笑嘛,而且她一個養女,難不成還真能攀上什麼豪門不成?」

  眾人都沒當回事兒,楚家這場笑話,各家有各家的看法,楚知漁可憐歸可憐,但沒被楚家趕出去,就還是楚家的人,在江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名門千金。

  在場的,有不少人家裡家境不如楚家,以前都不敢肖想楚知漁,現在反倒漸漸起了心思。

  男人見大家是這個反應,也有些急了:「我話還沒說完呢。她身邊還跟著個男人!」

  「哦?」大家果然來了興致。

  男人接著說:「我親眼看到他們逛完之後去了山頂的那棟別墅。」

  這話一出,滿桌譁然。

  「山頂那個?你沒看錯?」

  「絕對沒錯!」男人拍著胸脯子應道。

  要不他也不會這麼激動。

  山頂那棟別墅,位置最好,獨占一整片山頭,推開窗就是連綿起伏的雲海,天氣好的時候,坐在露台上便能看整片山谷的日出。裡頭還配著專門的管家,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這樣的地方,尋常人拿著錢都訂不到,據說是長期給北城來的貴客留著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到底是當過千金的。」

  「嘖,還是命好啊。」一個女生托著腮感嘆,「同樣是女人,人家轉頭就有人捧著,包著最貴的別墅住。」

  在場有人知道周進對楚知漁的心思,問道:「那個男人是誰啊?不會是周家那位吧……」

  男人搖頭:「不是。」

  「周家哪位?」不知情的人開口問。

  「周進啊!」

  「周進不是要和楚雅雅訂婚嗎?」

  「我聽說他一直喜歡楚知漁……」

  「這楚知漁還真是命好啊,不僅有周大少爺喜歡,還攀上了這麼有錢的一個男人。」

  一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半是艷羨半是唏噓,都說楚知漁到底是有福氣的命。

  正說著,去洗手間的阿茜回來了,剛落座就聽見大家在議論楚知漁命好,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嗤地笑了一聲。

  「什麼命好。」她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涼颼颼的,「她那是爬上了男人的床,母憑子貴吧。」

  一句話,把滿桌的艷羨攪得變了味。

  有人起鬨追問,阿茜端著酒杯,眼裡是掩不住的快意。

  「阿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個男人是誰啊?」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她挑了挑眉,正要再說些什麼。

  「說話不必這麼難聽。」

  一道清冷的男聲忽然插了進來,不高,卻讓那半桌的笑鬧都低了下去。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坐在桌角的一個年輕男人。他一直沒怎麼開口,安安靜靜地坐著,此刻擱下筷子,神色淡淡的,眉眼清冷,說不上多好相與。

  阿茜一眼就認出了他:「喲,這不是周賢嘛。怎麼前面大家說你堂哥的事,你都不吭聲,現在我說楚知漁,你倒管起閒事來了?」

  周賢回國後就進了醫院,一直很忙,今天正好醫院調休,朋友又約了很多次了,他才同意出來。

  剛剛那人說到楚知漁的時候他就聽到了,說到周進的時候他自然也聽到了,只是正好急診有個病人是他昨天接的,今天查房的醫生發消息過來問情況,他回消息去了,才沒趕得上插話。

  但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耐煩解釋這些的,面對阿茜的冷眼諷語,他淡淡地道:「這不是管閒事。在飯桌上編排別人的私生活,不覺得很掉價嗎?」

  阿茜被他這話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麼,嗤笑出聲。

  「我倒想起來了。」她拖長了聲調,目光在他臉上打量,「聽說你家裡,是想撮合你和楚知漁的吧?我說你怎麼這麼上心。可惜啊……」

  她故意頓了頓,環視一圈引來的目光,才慢條斯理地補上後半句,「人家現在攀的是能包頂級豪華別墅的有錢人,你一個窮醫生,人家怕是根本看不上。」

  這話又損又刁,桌上響起幾聲壓低的鬨笑。

  周賢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有沒有錢,不勞你操心。」他語氣涼涼的,重新拿起了筷子,「倒是你,既然知道那個男人不好惹,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編排楚知漁,真是竹筒倒豆子,肚裡存不住半點東西,也不怕哪天倒出禍來。」

  一句話說完,他便不再看她,垂眸夾起一筷子菜,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幾句只是隨口一提。

  可那半桌人卻都莫名地噤了聲,連最先起鬨的幾個也訕訕地移開了目光,沒人再敢接楚知漁那個話頭。

  阿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酒杯的手都緊了緊,想反駁,卻對上那雙沉靜無波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