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焦慮的戴笠
隋培基一臉奇怪，打斷話，「這有什麼問題？」
許峰平答道：「科長，我懷疑這家診所有問題。」
「診所有問題？」
隋培基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專注起來，「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許峰平搖頭，「沒有科長，我什麼都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那你懷疑什麼？」
「是這樣的科長，診所里的那個女醫生和我說了一些話，我覺得，她說的這些話，像是在向我表明什麼。」
「向你表明什麼……她向你表明什麼？——她喜歡上了你！」
「科長，你說的這個是私事，我現在向科長你報告的，是公事。」
「不錯，還知道公私分明。那你就說說吧，這個女的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她和我說了很多……科長，我還是從我進診所時，開始講起吧？這樣講起來通順些。」
「行，反正這會兒也沒什麼事，你就講吧——那邊有椅子，去端把過來，坐下講。」
「謝謝科長。」
許峰平稱謝一聲，到放椅子的地方，端了一把，然後回到隋培基的辦公桌前。
坐下之後，他將進到田興義西醫診所後的經過，與曲彩娥、程水蓮和田興義相互間說過、問過的那些話，以及這三人之間說過、問過的話，向隋培基講了一遍。
因為不時有科里的同事，來向隋培基請示和匯報工作，許峰平的講述不時被打斷，斷斷續續，許峰平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把經過講完。
隋培基早就不耐煩了。
但因為他是許峰平的上司，按照「行營」的工作條例，許峰平上報懷疑屬於他的工作範圍，再是不耐煩，他也只能耐著性子聽下去。
聽完整個過程，隋培基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許峰平所懷疑的那個叫曲彩娥的女醫生，對他所做的那些「表明」，不過是話多了一些而已——女人嗎，不都這樣嗎，有事沒事都愛多嘮叨幾句，這不很正常嗎？
「行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要沒其它事情，你就回去吧，記得下午準時來上班。」
隋培基向許峰平下達了逐客令。
「是，科長。」
許峰平感受到了隋培基的敷衍之意，他沒有再去說診所的事情，答應一聲，起身離去。
走回寢室的路上，許峰平邊走邊想，從一開始的擔憂，到最後變得坦然——
「看樣子，隋培基並沒有把我上報給他的情況放在心上……管他的，我把我的事情做完、做好就可以了，其它的，就不管我的事了。」
……
和許峰平想的一樣，隋培基一開始是沒有把許峰平報告上去的懷疑放在心裡。
許峰平走了以後，隋培基繼續工作，繼續處理那些沒有處理完的公文——其間，不時有下屬進來請示、或者匯報工作。
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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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正處理著公文的隋培基，突然又重新想起，許峰平向他報告過的田興義診所，以及那些懷疑。
隋培基停下了手裡的筆。
想了想，他覺得還是把許峰平的懷疑，扔給調查科——至於調查科怎麼處理，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先把自己撇清了再說。
隋培基放下了手裡的筆，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行營」里的所有電話，都是要通過總機進行轉接的，以防止泄密。
電話拿起，稍等，電話與總機接通。
沒等總機接線員開口，隋培基便對著話筒說道：「我是文書科科長隋培基，給我接調查科『行營』辦公室。」
……
南昌經堂巷，南昌行營調查科駐地。
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科長辦公室里，戴笠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臉平靜地處理著案頭上的公文。
平靜只是戴笠的外表，他的內心，遠沒有他的外表平靜，此時的他，內心已經被焦急、緊張、期待等情緒給填滿。
按照他給何一豐的交代，何一豐每天至少要向他報告一次，時間為每天的清晨或者晚上。
將時間定在這兩個時間段上，是因為這是一天中，在外面活動的人最少的時候。
特別行動隊深入「匪區」，什麼時候是安全時間，唯有身在現場的一線人員才是最清楚的，因而，戴笠便沒有對何一豐報告平安的時間，去做具體規定，什麼時間報告，由何一豐自己決定。
為此，他專門布置了一部日夜都有人值守的電台，以方便接受何一豐從「匪區」送來的信號。
何一豐最後一次送出信號，是在昨天清晨，信號的內容為——「已經到達預定地點。平安。」
預定地點在哪裡，作為此次行動的策劃者，戴笠自然是知道的——「……石紅縣謝家村，西南方向兩公里外的山林里，有座已毀棄的廟；廟地下有密室，可納近百人，是很好的藏身之地，其入口……」
這是「內使」從「匪區」送出的密信，裡面的一段內容。
這封密信，戴笠看過了無數遍，裡面的一些重要內容，已經深刻在了他的記憶里，說是倒背如流也不為過。
「內使」是紅黨叛徒顧順章，在叛變紅黨、投降黨務調查科以後，向紅黨內部派遣的一名「細胞」代號。
「細胞」是黨務調查科，對抓獲到的紅黨地下黨成員，予以策反之後，將其放回，任其在紅黨內部自由成長的這些人，所賦予的一個名詞。
裂變、生長、發展、繁衍，這是細胞的特性，也是曾經的黨務調查科，對策反後又放回去的紅黨叛徒，所懷有的「期望」。
不過，在顧順章叛變投降以前，黨務調查科雖然放出去了不少「細胞」，但這些「細胞」的存活率是極低的，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層級也都不高，雖然這些人也給黨務調查科帶來了「收穫」，但這些「收穫」，與黨務調查科的期望相去甚遠。
是顧順章的叛變，讓這一些發生了改變。
顧順章的叛變，不僅讓黨務調查科抓到了多名紅黨重要成員，更為主要的是，因為當過紅黨地下黨組織鋤奸部門的負責人，紅黨和紅黨地下黨如何對黨內人員進行審查、工作如何展開等等這些，顧順章全都清楚。
有了顧順章的加入，黨務調查科放出去的「細胞」，存活率和層級，都有了質的飛躍——也因此，黨務調查科的負責人徐恩曾，才會在調查科內部，另設一個名為「特工總部」的專職特務部門，使得黨務調查科的特務人員數量和勢力，急劇膨脹……
作為復興社特務處處長的戴笠，不眼紅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想要讓黨務調查科、讓特工總部的負責人徐恩曾，把那些放出去的「細胞」交出來，交到他的手裡，戴笠知道，他這是在痴心妄想——就算他有他的校長給他做靠山，那也是在休想。
好在還有顧順章。
以培訓特務處特務人員之名，通過「委座」，戴笠將顧順章攥到了手裡。
沒有攥住顧順章，他就不可能看到「內使」的從「匪區」送出來的，交給顧順章的密信；看不到「內使」的密信，也就不可能有這一次，派特別行動隊前往「匪區」石紅縣謝家村的煙花行動……
「會不會是，特別行動隊已經對謝家村展開了行動？」
戴笠被各種情緒填滿的內心裡，一直在響著這樣一個聲音，那些填滿了他內心的情緒，正是因這個聲音而起。
這個聲音並非他的臆想，憑空而來，而是有根據的。
如果特別行動隊仍藏在謝家村西南兩公里那片樹林裡，藏身在毀棄廟宇的地下室里，那麼——從昨晚到今晨，何一豐怎麼也該啟動電台，向他報一聲「平安」。
但這聲「平安」，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到。
如果不是電台出現了故障，那麼原因就只有一個，特別行動隊已經處於不安全的環境裡——換句話說就是，特別行動隊已經離開了那片樹林，對謝家村的行動已經開始！
但因為有電台故障這一因素在，戴笠也不能對響在他心裡的這個聲音，做出肯定的答覆，因而他整個人就只能被各種情緒給糾纏著……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戴笠放下手裡的公文，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誰打電話？」
對著話筒，戴笠問一聲。
聲音落下，他的耳邊響起了，調查科駐守「行營」辦公室的副科長張蓀弗的聲音，「是我，張蓀弗，我這邊剛剛收到一個情況，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做個調查。」
張蓀弗雖然是調查科的副科長，但並沒有決定是否展開調查的權力，這一權力掌握在科長戴笠手中。
「什麼情況？」戴笠問一句。
「文書科一個叫許峰平的見習准尉，今天到火神廟巷去買金雞納霜……」
電話里，張蓀弗把隋培基告知他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向戴笠講了一遍。
戴笠沒有打岔，認真聽完。
「還有什麼？」聽完後，他問一句。
「沒有了，就這些。」
「我知道了——」
「許峰平那裡，要不要再去問問？」
「暫時不用，先把那邊（診所）的情況弄清楚了再說。」
許峰平答道：「科長，我懷疑這家診所有問題。」
「診所有問題？」
隋培基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專注起來，「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許峰平搖頭，「沒有科長，我什麼都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那你懷疑什麼？」
「是這樣的科長，診所里的那個女醫生和我說了一些話，我覺得，她說的這些話，像是在向我表明什麼。」
「向你表明什麼……她向你表明什麼？——她喜歡上了你！」
「科長，你說的這個是私事，我現在向科長你報告的，是公事。」
「不錯，還知道公私分明。那你就說說吧，這個女的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她和我說了很多……科長，我還是從我進診所時，開始講起吧？這樣講起來通順些。」
「行，反正這會兒也沒什麼事，你就講吧——那邊有椅子，去端把過來，坐下講。」
「謝謝科長。」
許峰平稱謝一聲，到放椅子的地方，端了一把，然後回到隋培基的辦公桌前。
坐下之後，他將進到田興義西醫診所後的經過，與曲彩娥、程水蓮和田興義相互間說過、問過的那些話，以及這三人之間說過、問過的話，向隋培基講了一遍。
因為不時有科里的同事，來向隋培基請示和匯報工作，許峰平的講述不時被打斷，斷斷續續，許峰平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把經過講完。
隋培基早就不耐煩了。
但因為他是許峰平的上司，按照「行營」的工作條例，許峰平上報懷疑屬於他的工作範圍，再是不耐煩，他也只能耐著性子聽下去。
聽完整個過程，隋培基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許峰平所懷疑的那個叫曲彩娥的女醫生，對他所做的那些「表明」，不過是話多了一些而已——女人嗎，不都這樣嗎，有事沒事都愛多嘮叨幾句，這不很正常嗎？
「行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要沒其它事情，你就回去吧，記得下午準時來上班。」
隋培基向許峰平下達了逐客令。
「是，科長。」
許峰平感受到了隋培基的敷衍之意，他沒有再去說診所的事情，答應一聲，起身離去。
走回寢室的路上，許峰平邊走邊想，從一開始的擔憂，到最後變得坦然——
「看樣子，隋培基並沒有把我上報給他的情況放在心上……管他的，我把我的事情做完、做好就可以了，其它的，就不管我的事了。」
……
和許峰平想的一樣，隋培基一開始是沒有把許峰平報告上去的懷疑放在心裡。
許峰平走了以後，隋培基繼續工作，繼續處理那些沒有處理完的公文——其間，不時有下屬進來請示、或者匯報工作。
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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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正處理著公文的隋培基，突然又重新想起，許峰平向他報告過的田興義診所，以及那些懷疑。
隋培基停下了手裡的筆。
想了想，他覺得還是把許峰平的懷疑，扔給調查科——至於調查科怎麼處理，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先把自己撇清了再說。
隋培基放下了手裡的筆，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行營」里的所有電話，都是要通過總機進行轉接的，以防止泄密。
電話拿起，稍等，電話與總機接通。
沒等總機接線員開口，隋培基便對著話筒說道：「我是文書科科長隋培基，給我接調查科『行營』辦公室。」
……
南昌經堂巷，南昌行營調查科駐地。
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科長辦公室里，戴笠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臉平靜地處理著案頭上的公文。
平靜只是戴笠的外表，他的內心，遠沒有他的外表平靜，此時的他，內心已經被焦急、緊張、期待等情緒給填滿。
按照他給何一豐的交代，何一豐每天至少要向他報告一次，時間為每天的清晨或者晚上。
將時間定在這兩個時間段上，是因為這是一天中，在外面活動的人最少的時候。
特別行動隊深入「匪區」，什麼時候是安全時間，唯有身在現場的一線人員才是最清楚的，因而，戴笠便沒有對何一豐報告平安的時間，去做具體規定，什麼時間報告，由何一豐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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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定地點在哪裡，作為此次行動的策劃者，戴笠自然是知道的——「……石紅縣謝家村，西南方向兩公里外的山林里，有座已毀棄的廟；廟地下有密室，可納近百人，是很好的藏身之地，其入口……」
這是「內使」從「匪區」送出的密信，裡面的一段內容。
這封密信，戴笠看過了無數遍，裡面的一些重要內容，已經深刻在了他的記憶里，說是倒背如流也不為過。
「內使」是紅黨叛徒顧順章，在叛變紅黨、投降黨務調查科以後，向紅黨內部派遣的一名「細胞」代號。
「細胞」是黨務調查科，對抓獲到的紅黨地下黨成員，予以策反之後，將其放回，任其在紅黨內部自由成長的這些人，所賦予的一個名詞。
裂變、生長、發展、繁衍，這是細胞的特性，也是曾經的黨務調查科，對策反後又放回去的紅黨叛徒，所懷有的「期望」。
不過，在顧順章叛變投降以前，黨務調查科雖然放出去了不少「細胞」，但這些「細胞」的存活率是極低的，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層級也都不高，雖然這些人也給黨務調查科帶來了「收穫」，但這些「收穫」，與黨務調查科的期望相去甚遠。
是顧順章的叛變，讓這一些發生了改變。
顧順章的叛變，不僅讓黨務調查科抓到了多名紅黨重要成員，更為主要的是，因為當過紅黨地下黨組織鋤奸部門的負責人，紅黨和紅黨地下黨如何對黨內人員進行審查、工作如何展開等等這些，顧順章全都清楚。
有了顧順章的加入，黨務調查科放出去的「細胞」，存活率和層級，都有了質的飛躍——也因此，黨務調查科的負責人徐恩曾，才會在調查科內部，另設一個名為「特工總部」的專職特務部門，使得黨務調查科的特務人員數量和勢力，急劇膨脹……
作為復興社特務處處長的戴笠，不眼紅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想要讓黨務調查科、讓特工總部的負責人徐恩曾，把那些放出去的「細胞」交出來，交到他的手裡，戴笠知道，他這是在痴心妄想——就算他有他的校長給他做靠山，那也是在休想。
好在還有顧順章。
以培訓特務處特務人員之名，通過「委座」，戴笠將顧順章攥到了手裡。
沒有攥住顧順章，他就不可能看到「內使」的從「匪區」送出來的，交給顧順章的密信；看不到「內使」的密信，也就不可能有這一次，派特別行動隊前往「匪區」石紅縣謝家村的煙花行動……
「會不會是，特別行動隊已經對謝家村展開了行動？」
戴笠被各種情緒填滿的內心裡，一直在響著這樣一個聲音，那些填滿了他內心的情緒，正是因這個聲音而起。
這個聲音並非他的臆想，憑空而來，而是有根據的。
如果特別行動隊仍藏在謝家村西南兩公里那片樹林裡，藏身在毀棄廟宇的地下室里，那麼——從昨晚到今晨，何一豐怎麼也該啟動電台，向他報一聲「平安」。
但這聲「平安」，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到。
如果不是電台出現了故障，那麼原因就只有一個，特別行動隊已經處於不安全的環境裡——換句話說就是，特別行動隊已經離開了那片樹林，對謝家村的行動已經開始！
但因為有電台故障這一因素在，戴笠也不能對響在他心裡的這個聲音，做出肯定的答覆，因而他整個人就只能被各種情緒給糾纏著……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戴笠放下手裡的公文，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誰打電話？」
對著話筒，戴笠問一聲。
聲音落下，他的耳邊響起了，調查科駐守「行營」辦公室的副科長張蓀弗的聲音，「是我，張蓀弗，我這邊剛剛收到一個情況，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做個調查。」
張蓀弗雖然是調查科的副科長，但並沒有決定是否展開調查的權力，這一權力掌握在科長戴笠手中。
「什麼情況？」戴笠問一句。
「文書科一個叫許峰平的見習准尉，今天到火神廟巷去買金雞納霜……」
電話里，張蓀弗把隋培基告知他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向戴笠講了一遍。
戴笠沒有打岔，認真聽完。
「還有什麼？」聽完後，他問一句。
「沒有了，就這些。」
「我知道了——」
「許峰平那裡，要不要再去問問？」
「暫時不用，先把那邊（診所）的情況弄清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