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秒殺
第326章 秒殺
刀鋒山的天空，像一塊被砸碎的紫色玻璃，無數扭曲的、倒懸的山峰，如同凝固的閃電，懸掛在虛空之中。
「范克里夫的驕傲」號，靜靜地懸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原上空。
這艘流線型的銀白色浮空艦，與周圍猙獰、混亂的景色，形成了強烈的違和感。
艦橋內，氣氛安靜而高效。
地精技工正在檢查引擎的能量讀數，侏儒工程師則在校準著遠距離的能量探測陣列。
「目標區域的能量場極不穩定。」伊莉扎看著主屏幕上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區域，她的聲音如同她兜帽下的臉龐一樣沒有溫度，「虛空能量與現實維度的界限在這裡已經模糊。任何大規模的能量釋放都有可能引發不可控的空間坍塌。」
「這正是我們選擇這裡的原因。」范德站在她的身邊，目光同樣鎖定在那片區域，「一個足夠脆弱的「實驗室」，才能讓我們更清晰地觀察到「新生之翼」對周邊環境的「輻射」效應。」
「父親，根據高空探測器傳回的數據，」奈法利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他沒有待在艦橋，而是親自帶領著一個龍人科研小組，在一艘小型的武裝穿梭機上進行近距離的戰場環境勘察，「在這片高原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由龍骨構成的山谷里，我們檢測到了至少七個生命體徵不亞於成年戈隆的生物信號。他們是格魯爾的兒子。」
「一個不錯的開胃菜。」范德評價道。
他轉向身後那個如同黑色雕像般靜靜站立的身影。
「耐薩里奧，你的身體現在是一個完美的閉環生態系統。但是你的戰鬥本能還停留在上個版本。」范德的語氣像一個正在給新兵做戰前動員的教官，「你習慣了用自身的怒火和大地之力去撕裂敵人。但現在你不需要了。」
「「新生之翼」不是你的武器。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的外置骨骼神經系統和能量核心。你需要學會的不是如何「使用」它。而是如何「成為」它。」
耐薩里奧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那隻由無數精密部件構成的黑色金屬手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在通過神經接口，轉化為這具鎧甲可以理解的數據流。而鎧甲的中央，那個「零點能量場」，則像一個絕對忠誠而又無所不能的僕人，隨時準備著將這些數據流轉化為足以撕裂現實的法則之力。
「出發。」
兩個字從頭盔中傳出。
下一秒，耐薩里奧的身影從艦橋上消失了。
他不是傳送，也不是飛行。
他只是一步，就踏出了浮空艦。
然後以一種反物理的姿態，向著下方那片布滿了嶙峋怪石和虛空裂隙的大地垂直墜落。
「轟！」
一聲巨響。
他落地的位置，大地如同被隕石擊中，向四周翻捲起一圈高達數十米的塵埃與碎石構成的衝擊波。
但他本人卻毫髮無損。
「新生之翼」的內置動能吸收與反重力系統，將那足以將一艘戰列艦砸成廢鐵的衝擊力，在千分之一秒內完全抵消。
他站直了身體。
然後開始向著那座由無數巨龍骸骨構成的巨大山谷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法撼動的沉穩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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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他的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是什麼東西？」
「剃刀邊緣」小隊的臨時營地里，索林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那個正在大地上行走的黑色身影。
他們小隊在這裡潛伏了快一個月了。
他們繪製了附近所有的地形圖，記錄了每一支戈隆巡邏隊的時間和路線。他們甚至找到了一個，可以遠距離安全地窺探到格魯爾巢穴的，隱蔽的觀察點。
他們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那個千載難逢的採集「硬化氪金」的機會。
但今天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這片屬於他們的獵場。
「不知道。」烏鴉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們這些勘探者在這裡為了幾塊礦石，鬥智鬥勇彼此算計。
而有的人卻可以直接開著一艘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浮空艦降臨在這裡。然後派出一個如同神話中的魔神般的戰爭兵器，直接走向那片他們連靠近都不敢的禁區。
「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布蘭妮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好奇與恐懼。
「跟過去送死嗎？」傑弗里沉聲說道。
他握緊了手中的巨盾。
那面讓他引以為傲的加固了「硬化氪金」的盾牌，在遠處那個黑色身影的面前顯得如此的脆弱和可笑。
「不，我們跟過去。」莉娜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那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天空。
在那裡，幾個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銀色的小點，正以一種固定的軌跡盤旋著。
「那是————迪菲亞集團的偵查機器人。」莉娜曾經在暴風城的軍隊裡服役過。她認得那種東西，「他們在————記錄。他們在進行一次公開的武器測試。」
「武器測試？」索林無法理解。
「是的。」烏鴉也明白了過來。他看著遠處那個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山谷的黑色身影，兜帽下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傳說是真的。」烏鴉低聲說道，「迪菲亞集團真的製造出了一個————神。」
「走。」烏鴉做出了決定，「我們去我們的觀察點。我們要親眼見證這一切。」
他知道這不再是一次簡單的武器測試。
這是一次宣告。
一次向整個外域，乃至整個艾澤拉斯，宣告一個全新時代來臨的終極宣告。
格魯爾之子高克正在啃食著一頭雷象的腿骨。
他和他那七個兄弟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任何膽敢闖入他們領地的生物都會成為他們的食物。
突然，他停下了進食。
他那顆只有一個籃球大小，卻充滿了原始暴力的腦袋轉向了山谷的入口。
他感覺到了。
一個陌生的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吼一！」
高克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咆哮。
山谷里其他的六個戈隆也紛紛站了起來。他們抓起身邊的巨大的石柱和金屬碎片，作為武器。
他們是屠龍者格魯爾的血脈。他們無所畏懼。
很快那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山谷的入口。
他很高大。
但在他們這些如同山丘般的戈隆面前依然顯得有些「渺小」。
高克扔掉了手中的腿骨。
他抓起一根至少有十米長的巨大龍骨，將其像一根標槍一樣對準了那個黑色的入侵者。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將其投擲了出去。
那根龍骨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如同一枚攻城弩炮的巨型弩矢，射向了耐薩里奧。
耐薩里奧停下了腳步。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他的左手。
「砰一聲巨響。
那根足以將一座城牆砸出一個缺口的龍骨，在距離他手掌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堅固的牆壁。
然後它在所有戈隆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骨粉。
骨粉如同一場短暫的雪，在他黑色的鎧甲前飄散。
山谷里，高克和其他六個戈隆的咆哮聲戛然而止。他們那由純粹暴力構成的簡單思維，無法處理眼前這一幕。
他們扔出的東西，可以砸碎龍的頭骨，可以夷平一座哨塔。
但眼前的這個黑色鐵人，只是抬了一下手。
高克那顆充滿肌肉的腦袋裡，第一次產生了名為「困惑」的情緒。
他無法理解，於是他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解決方式。
他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抓起身旁一根更加粗壯的，如同石柱般的龍腿骨，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耐薩里奧沖了過去。大地在他的腳下顫抖。
其他的戈隆也一同發起了衝鋒。七座移動的山丘，從不同的方向，帶著足以引發一場小型地震的動能，向著山谷入口那個孤獨的身影合圍而來。
耐薩里奧沒有動。
他只是在原地，微微下沉了身體。
在「剃刀邊緣」小隊的觀察點，莉娜通過「處決者」步槍的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他要做什麼？他被包圍了！」索林緊張地握緊了自己的盾牌。
「不。」烏鴉的聲音很低，「他不是被包圍。他是，在選擇第一個目標。」
就在高克那巨大的龍骨武器，即將砸到耐薩里奧頭頂的瞬間。
耐薩里奧動了。
他不是後退，也不是格擋。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迎著高克沖了過去。他的速度，快到與他那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新生之翼」背後的兩片複合裝甲翼，噴射出微弱的，藍色的光焰，那是反重力符文與地精火箭技術結合的，短促爆發。
高克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黑色的鐵人就消失了。下一秒，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他的胸口傳來。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隻黑色的，由無數精密部件構成的金屬拳頭，已經完全沒入了他的胸膛。那隻拳頭周圍，他那如同岩石般堅硬的皮膚和肌肉，正在像被投入水中的沙雕一
樣，無聲地向內塌陷，崩潰。
耐薩里奧的拳頭，甚至沒有觸碰到他的骨骼。僅僅是拳頭周圍那被高度壓縮的力場，就已經將他體內的所有器官，都擠成了一灘肉泥。
高克那巨大的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張開嘴，想發出最後的咆哮，但噴出的，只有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耐薩里奧抽出了拳頭。
高克那山丘般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轟然向後倒下，激起了漫天的煙塵0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
其他的六個戈隆，甚至還沒來得及停下他們衝鋒的腳步。
「他————他一拳————打死了一個戈隆？」布蘭妮的聲音帶著顫抖。
「不是打死。」傑弗里看著自己那面加固了「硬化氪金」的盾牌，喃喃自語，「那是————拆解。他把那個戈隆，從內部，拆了。」
一個戈隆的巨大石錘，從耐薩里奧的左側，帶著風聲砸來。
耐薩里奧沒有轉身。他的左臂，以一個違背了生物常理的角度，向後反折，精準地抓住了石錘的錘柄。
那個戈隆試圖將武器抽回，卻發現錘柄像是被焊死在了一座山上，紋絲不動。
耐薩里奧手腕一抖。
一股純粹的，凝練的力量，順著錘柄傳導過去。那個戈隆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那粗壯的手臂，從手掌到肩膀，所有的骨骼，在一瞬間，被這股震盪之力，全部震成了粉末。
石錘脫手。耐薩里奧順勢將石錘掄起，划過一個完美的半圓，砸在了另一個從右側衝來的戈隆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如同山巒崩塌般的巨響。那個戈隆的膝蓋，向著一個詭異的方向彎折。他那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慘叫著跪倒在地。
耐薩里奧沒有停頓。他鬆開石錘，身體像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一記迴旋踢，黑色的金屬戰靴，精準地印在了那個跪倒的戈隆的太陽穴上。
那個戈隆的腦袋，像一個被砸爛的西瓜，轟然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又有兩個戈隆，一前一後，同時攻到。
耐薩里奧向前一步，恰到好處地躲開了背後那根狼牙棒的揮擊。同時，他側過身，讓開了身前那個戈隆的衝撞。
那個從背後攻擊的戈隆，因為用力過猛，沒能收住勢頭。他的狼牙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自己同伴的後腦勺上。
兩個巨大的身軀，撞在一起，滾作一團。
耐薩里奧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他向前踏出兩步，已經來到了那個手臂被震碎的戈隆面前。
那個戈隆看著眼前這個黑色的殺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他用僅剩的完好的手臂，胡亂地揮舞著，試圖將他推開。
耐薩里奧伸出雙手，抓住了他揮來的手臂。
然後，用力一撕。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那條粗壯的手臂，連帶著半邊肩膀，被硬生生地，從戈隆的身上，扯了下來。
鮮紅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噴涌而出。
耐薩里奧隨手扔掉了那條還在抽搐的斷臂，一腳踹在戈隆的腹部，將他那龐大的身軀踹飛出去，撞在了遠處的山壁上，變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
山谷里，只剩下最後兩個戈隆。
他們看著滿地的同伴屍體，看著那個身上纖塵不染，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上的黑色魔神，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逃跑。
他們轉身，向著山谷的深處，連滾帶爬地逃去。
「他們要逃！」索林喊道。
「逃不掉的。」烏鴉平靜地說道。
耐薩里奧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張開，對準了那兩個正在逃跑的巨大背影。
「新生之翼」的掌心，幾個微小的能量導管，無聲地滑出。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引力場，瞬間籠罩了那兩個戈隆。
那兩個戈隆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背後傳來。他們那重達數十噸的身軀，身不由己地，倒飛了回來。
他們驚恐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卻無濟於事。
他們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拉到了耐薩里奧的面前，懸浮在半空中，像兩個被蛛絲捕獲的，巨大的甲蟲。
耐薩里奧緩緩地，握緊了他的拳頭。
伴隨著他的動作，那兩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戈隆，身體開始向內擠壓，變形。
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炒豆子般密集地響起。
他們發不出慘叫，因為他們的肺部，在第一時間，就被壓爆了。
最終，當耐薩里奧的拳頭，完全握緊時。
那兩個戈隆，已經被擠壓成了兩個，直徑不到三米的，不規則的，血肉與骨骼的混合球體。
耐薩里奧鬆開了手。
兩個血肉球體，掉在地上，發出了兩聲沉悶的悶響。
七個格魯爾之子，屠龍者的血脈，刀鋒山的昔日霸主。
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全數清除。
耐薩里奧站在山谷的中央，站在那七具殘破的屍體之間。他身上那套黑色的鎧甲，依然暗啞，深沉，沒有任何損傷。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山谷的最深處。
那裡，一座由無數巨龍的骸骨堆積而成的，巨大的巢穴，靜靜地矗立著。
他能感覺到，一個比剛才那七個加起來，還要強大十倍的，充滿了原始、憤怒、與無盡力量的意識，甦醒了。
「畢業典禮的，主考官，出場了。」
遠在「范克里夫的驕傲」號的艦橋上，范德看著屏幕中的景象，平靜地說道。
山谷深處的龍骨巢穴，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如同地殼板塊摩擦般的巨響。
一股磅礴的，混雜著憤怒與暴虐的氣息，從巢穴中升騰而起，攪動了刀鋒山上空那永恆不變的虛空雲層。
屠龍者格魯爾，醒了。
他感受到了。他七個兒子的生命氣息，在極短的時間內，接連熄滅。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巢穴的陰影中，一個無比龐大的身影，緩緩站起。他比他的任何一個兒子都要高大，寬闊的肩膀如同山脊，覆蓋著岩石般皮膚的肌肉，虬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那是被龍爪撕裂的痕跡，是被龍息灼燒的烙印，是無數次生死搏殺後，留下的榮耀勳章。
他的背後，插著七根巨大的，散發著不同顏色魔法光芒的水晶。那些水晶，刺穿了他的皮膚，深深地紮根在他的血肉之中，仿佛與他融為一體。那是他戰勝七條巨龍後，從他們身上奪取的戰利品，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就是格魯爾，戈隆之王，刀鋒山無可爭議的統治者。
他走出巢穴，看到了山谷中那七具不成形狀的屍體，也看到了那個，站在屍體中央的，黑色的，渺小的身影。
格魯爾那隻渾濁的，如同熔岩冷卻後形成的單眼中，沒有任何悲傷。只有，被挑戰了權威的，純粹的憤怒。
他能聞到。
那個黑色鐵皮罐頭身上，散發出的，讓他既熟悉又厭惡的味道。
龍的味道。
而且，是龍王的味道。
耐薩里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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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山的天空，像一塊被砸碎的紫色玻璃，無數扭曲的、倒懸的山峰，如同凝固的閃電，懸掛在虛空之中。
「范克里夫的驕傲」號，靜靜地懸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原上空。
這艘流線型的銀白色浮空艦，與周圍猙獰、混亂的景色，形成了強烈的違和感。
艦橋內，氣氛安靜而高效。
地精技工正在檢查引擎的能量讀數，侏儒工程師則在校準著遠距離的能量探測陣列。
「目標區域的能量場極不穩定。」伊莉扎看著主屏幕上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區域，她的聲音如同她兜帽下的臉龐一樣沒有溫度，「虛空能量與現實維度的界限在這裡已經模糊。任何大規模的能量釋放都有可能引發不可控的空間坍塌。」
「這正是我們選擇這裡的原因。」范德站在她的身邊，目光同樣鎖定在那片區域，「一個足夠脆弱的「實驗室」，才能讓我們更清晰地觀察到「新生之翼」對周邊環境的「輻射」效應。」
「父親，根據高空探測器傳回的數據，」奈法利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他沒有待在艦橋，而是親自帶領著一個龍人科研小組，在一艘小型的武裝穿梭機上進行近距離的戰場環境勘察，「在這片高原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由龍骨構成的山谷里，我們檢測到了至少七個生命體徵不亞於成年戈隆的生物信號。他們是格魯爾的兒子。」
「一個不錯的開胃菜。」范德評價道。
他轉向身後那個如同黑色雕像般靜靜站立的身影。
「耐薩里奧，你的身體現在是一個完美的閉環生態系統。但是你的戰鬥本能還停留在上個版本。」范德的語氣像一個正在給新兵做戰前動員的教官，「你習慣了用自身的怒火和大地之力去撕裂敵人。但現在你不需要了。」
「「新生之翼」不是你的武器。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的外置骨骼神經系統和能量核心。你需要學會的不是如何「使用」它。而是如何「成為」它。」
耐薩里奧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那隻由無數精密部件構成的黑色金屬手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在通過神經接口，轉化為這具鎧甲可以理解的數據流。而鎧甲的中央，那個「零點能量場」，則像一個絕對忠誠而又無所不能的僕人，隨時準備著將這些數據流轉化為足以撕裂現實的法則之力。
「出發。」
兩個字從頭盔中傳出。
下一秒，耐薩里奧的身影從艦橋上消失了。
他不是傳送，也不是飛行。
他只是一步，就踏出了浮空艦。
然後以一種反物理的姿態，向著下方那片布滿了嶙峋怪石和虛空裂隙的大地垂直墜落。
「轟！」
一聲巨響。
他落地的位置，大地如同被隕石擊中，向四周翻捲起一圈高達數十米的塵埃與碎石構成的衝擊波。
但他本人卻毫髮無損。
「新生之翼」的內置動能吸收與反重力系統，將那足以將一艘戰列艦砸成廢鐵的衝擊力，在千分之一秒內完全抵消。
他站直了身體。
然後開始向著那座由無數巨龍骸骨構成的巨大山谷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法撼動的沉穩與力量。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大地在他的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是什麼東西？」
「剃刀邊緣」小隊的臨時營地里，索林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那個正在大地上行走的黑色身影。
他們小隊在這裡潛伏了快一個月了。
他們繪製了附近所有的地形圖，記錄了每一支戈隆巡邏隊的時間和路線。他們甚至找到了一個，可以遠距離安全地窺探到格魯爾巢穴的，隱蔽的觀察點。
他們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那個千載難逢的採集「硬化氪金」的機會。
但今天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這片屬於他們的獵場。
「不知道。」烏鴉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們這些勘探者在這裡為了幾塊礦石，鬥智鬥勇彼此算計。
而有的人卻可以直接開著一艘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浮空艦降臨在這裡。然後派出一個如同神話中的魔神般的戰爭兵器，直接走向那片他們連靠近都不敢的禁區。
「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布蘭妮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好奇與恐懼。
「跟過去送死嗎？」傑弗里沉聲說道。
他握緊了手中的巨盾。
那面讓他引以為傲的加固了「硬化氪金」的盾牌，在遠處那個黑色身影的面前顯得如此的脆弱和可笑。
「不，我們跟過去。」莉娜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那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天空。
在那裡，幾個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銀色的小點，正以一種固定的軌跡盤旋著。
「那是————迪菲亞集團的偵查機器人。」莉娜曾經在暴風城的軍隊裡服役過。她認得那種東西，「他們在————記錄。他們在進行一次公開的武器測試。」
「武器測試？」索林無法理解。
「是的。」烏鴉也明白了過來。他看著遠處那個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山谷的黑色身影，兜帽下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傳說是真的。」烏鴉低聲說道，「迪菲亞集團真的製造出了一個————神。」
「走。」烏鴉做出了決定，「我們去我們的觀察點。我們要親眼見證這一切。」
他知道這不再是一次簡單的武器測試。
這是一次宣告。
一次向整個外域，乃至整個艾澤拉斯，宣告一個全新時代來臨的終極宣告。
格魯爾之子高克正在啃食著一頭雷象的腿骨。
他和他那七個兄弟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任何膽敢闖入他們領地的生物都會成為他們的食物。
突然，他停下了進食。
他那顆只有一個籃球大小，卻充滿了原始暴力的腦袋轉向了山谷的入口。
他感覺到了。
一個陌生的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吼一！」
高克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咆哮。
山谷里其他的六個戈隆也紛紛站了起來。他們抓起身邊的巨大的石柱和金屬碎片，作為武器。
他們是屠龍者格魯爾的血脈。他們無所畏懼。
很快那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山谷的入口。
他很高大。
但在他們這些如同山丘般的戈隆面前依然顯得有些「渺小」。
高克扔掉了手中的腿骨。
他抓起一根至少有十米長的巨大龍骨，將其像一根標槍一樣對準了那個黑色的入侵者。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將其投擲了出去。
那根龍骨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如同一枚攻城弩炮的巨型弩矢，射向了耐薩里奧。
耐薩里奧停下了腳步。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他的左手。
「砰一聲巨響。
那根足以將一座城牆砸出一個缺口的龍骨，在距離他手掌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堅固的牆壁。
然後它在所有戈隆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骨粉。
骨粉如同一場短暫的雪，在他黑色的鎧甲前飄散。
山谷里，高克和其他六個戈隆的咆哮聲戛然而止。他們那由純粹暴力構成的簡單思維，無法處理眼前這一幕。
他們扔出的東西，可以砸碎龍的頭骨，可以夷平一座哨塔。
但眼前的這個黑色鐵人，只是抬了一下手。
高克那顆充滿肌肉的腦袋裡，第一次產生了名為「困惑」的情緒。
他無法理解，於是他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解決方式。
他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抓起身旁一根更加粗壯的，如同石柱般的龍腿骨，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耐薩里奧沖了過去。大地在他的腳下顫抖。
其他的戈隆也一同發起了衝鋒。七座移動的山丘，從不同的方向，帶著足以引發一場小型地震的動能，向著山谷入口那個孤獨的身影合圍而來。
耐薩里奧沒有動。
他只是在原地，微微下沉了身體。
在「剃刀邊緣」小隊的觀察點，莉娜通過「處決者」步槍的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他要做什麼？他被包圍了！」索林緊張地握緊了自己的盾牌。
「不。」烏鴉的聲音很低，「他不是被包圍。他是，在選擇第一個目標。」
就在高克那巨大的龍骨武器，即將砸到耐薩里奧頭頂的瞬間。
耐薩里奧動了。
他不是後退，也不是格擋。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迎著高克沖了過去。他的速度，快到與他那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新生之翼」背後的兩片複合裝甲翼，噴射出微弱的，藍色的光焰，那是反重力符文與地精火箭技術結合的，短促爆發。
高克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黑色的鐵人就消失了。下一秒，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他的胸口傳來。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隻黑色的，由無數精密部件構成的金屬拳頭，已經完全沒入了他的胸膛。那隻拳頭周圍，他那如同岩石般堅硬的皮膚和肌肉，正在像被投入水中的沙雕一
樣，無聲地向內塌陷，崩潰。
耐薩里奧的拳頭，甚至沒有觸碰到他的骨骼。僅僅是拳頭周圍那被高度壓縮的力場，就已經將他體內的所有器官，都擠成了一灘肉泥。
高克那巨大的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張開嘴，想發出最後的咆哮，但噴出的，只有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耐薩里奧抽出了拳頭。
高克那山丘般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轟然向後倒下，激起了漫天的煙塵0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
其他的六個戈隆，甚至還沒來得及停下他們衝鋒的腳步。
「他————他一拳————打死了一個戈隆？」布蘭妮的聲音帶著顫抖。
「不是打死。」傑弗里看著自己那面加固了「硬化氪金」的盾牌，喃喃自語，「那是————拆解。他把那個戈隆，從內部，拆了。」
一個戈隆的巨大石錘，從耐薩里奧的左側，帶著風聲砸來。
耐薩里奧沒有轉身。他的左臂，以一個違背了生物常理的角度，向後反折，精準地抓住了石錘的錘柄。
那個戈隆試圖將武器抽回，卻發現錘柄像是被焊死在了一座山上，紋絲不動。
耐薩里奧手腕一抖。
一股純粹的，凝練的力量，順著錘柄傳導過去。那個戈隆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那粗壯的手臂，從手掌到肩膀，所有的骨骼，在一瞬間，被這股震盪之力，全部震成了粉末。
石錘脫手。耐薩里奧順勢將石錘掄起，划過一個完美的半圓，砸在了另一個從右側衝來的戈隆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如同山巒崩塌般的巨響。那個戈隆的膝蓋，向著一個詭異的方向彎折。他那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慘叫著跪倒在地。
耐薩里奧沒有停頓。他鬆開石錘，身體像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一記迴旋踢，黑色的金屬戰靴，精準地印在了那個跪倒的戈隆的太陽穴上。
那個戈隆的腦袋，像一個被砸爛的西瓜，轟然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又有兩個戈隆，一前一後，同時攻到。
耐薩里奧向前一步，恰到好處地躲開了背後那根狼牙棒的揮擊。同時，他側過身，讓開了身前那個戈隆的衝撞。
那個從背後攻擊的戈隆，因為用力過猛，沒能收住勢頭。他的狼牙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自己同伴的後腦勺上。
兩個巨大的身軀，撞在一起，滾作一團。
耐薩里奧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他向前踏出兩步，已經來到了那個手臂被震碎的戈隆面前。
那個戈隆看著眼前這個黑色的殺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他用僅剩的完好的手臂，胡亂地揮舞著，試圖將他推開。
耐薩里奧伸出雙手，抓住了他揮來的手臂。
然後，用力一撕。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那條粗壯的手臂，連帶著半邊肩膀，被硬生生地，從戈隆的身上，扯了下來。
鮮紅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噴涌而出。
耐薩里奧隨手扔掉了那條還在抽搐的斷臂，一腳踹在戈隆的腹部，將他那龐大的身軀踹飛出去，撞在了遠處的山壁上，變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
山谷里，只剩下最後兩個戈隆。
他們看著滿地的同伴屍體，看著那個身上纖塵不染，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上的黑色魔神，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逃跑。
他們轉身，向著山谷的深處，連滾帶爬地逃去。
「他們要逃！」索林喊道。
「逃不掉的。」烏鴉平靜地說道。
耐薩里奧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張開，對準了那兩個正在逃跑的巨大背影。
「新生之翼」的掌心，幾個微小的能量導管，無聲地滑出。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引力場，瞬間籠罩了那兩個戈隆。
那兩個戈隆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背後傳來。他們那重達數十噸的身軀，身不由己地，倒飛了回來。
他們驚恐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卻無濟於事。
他們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拉到了耐薩里奧的面前，懸浮在半空中，像兩個被蛛絲捕獲的，巨大的甲蟲。
耐薩里奧緩緩地，握緊了他的拳頭。
伴隨著他的動作，那兩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戈隆，身體開始向內擠壓，變形。
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炒豆子般密集地響起。
他們發不出慘叫，因為他們的肺部，在第一時間，就被壓爆了。
最終，當耐薩里奧的拳頭，完全握緊時。
那兩個戈隆，已經被擠壓成了兩個，直徑不到三米的，不規則的，血肉與骨骼的混合球體。
耐薩里奧鬆開了手。
兩個血肉球體，掉在地上，發出了兩聲沉悶的悶響。
七個格魯爾之子，屠龍者的血脈，刀鋒山的昔日霸主。
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全數清除。
耐薩里奧站在山谷的中央，站在那七具殘破的屍體之間。他身上那套黑色的鎧甲，依然暗啞，深沉，沒有任何損傷。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山谷的最深處。
那裡，一座由無數巨龍的骸骨堆積而成的，巨大的巢穴，靜靜地矗立著。
他能感覺到，一個比剛才那七個加起來，還要強大十倍的，充滿了原始、憤怒、與無盡力量的意識，甦醒了。
「畢業典禮的，主考官，出場了。」
遠在「范克里夫的驕傲」號的艦橋上，范德看著屏幕中的景象，平靜地說道。
山谷深處的龍骨巢穴，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如同地殼板塊摩擦般的巨響。
一股磅礴的，混雜著憤怒與暴虐的氣息，從巢穴中升騰而起，攪動了刀鋒山上空那永恆不變的虛空雲層。
屠龍者格魯爾，醒了。
他感受到了。他七個兒子的生命氣息，在極短的時間內，接連熄滅。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巢穴的陰影中，一個無比龐大的身影，緩緩站起。他比他的任何一個兒子都要高大，寬闊的肩膀如同山脊，覆蓋著岩石般皮膚的肌肉，虬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那是被龍爪撕裂的痕跡，是被龍息灼燒的烙印，是無數次生死搏殺後，留下的榮耀勳章。
他的背後，插著七根巨大的，散發著不同顏色魔法光芒的水晶。那些水晶，刺穿了他的皮膚，深深地紮根在他的血肉之中，仿佛與他融為一體。那是他戰勝七條巨龍後，從他們身上奪取的戰利品，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就是格魯爾，戈隆之王，刀鋒山無可爭議的統治者。
他走出巢穴，看到了山谷中那七具不成形狀的屍體，也看到了那個，站在屍體中央的，黑色的，渺小的身影。
格魯爾那隻渾濁的，如同熔岩冷卻後形成的單眼中，沒有任何悲傷。只有，被挑戰了權威的，純粹的憤怒。
他能聞到。
那個黑色鐵皮罐頭身上，散發出的，讓他既熟悉又厭惡的味道。
龍的味道。
而且，是龍王的味道。
耐薩里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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