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請問怎麼走57
風颳了一夜，早上停了。天是灰藍色的，很冷。
李韻把新畫塞進後備廂。不是《靜谷》了，換了一幅暖調的山水，色調柔，不刺目。她一個人開車去的工地。
昨晚她想了很多，最後什麼都不想了。
到工地時，工人散了，只剩張南生和錢敏兒。空氣里還有灰塵味，但比昨天鬆快。
她戴上手套，進主臥。掛畫，定位，打孔，固定。動作很快，像在做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新畫上牆，暖色調，不扎眼。她退後兩步看了一眼，可以了。
轉身，沖那兩人點了一下頭："畫換完了。還有要改的嗎？"
錢敏兒抱臂看了會兒，笑了："這幅好。比昨天那幅合適。"
她走近兩步，看著李韻："你的審美我一直很認。畫跟設計搭得好，我喜歡。"
頓了頓，她又補一句："其實你不用管周政挑什麼刺。最終定稿權在我這兒。"
"不過也好，昨天他鬧那一通，逼出你更好的東西。算好事。"
李韻扯了扯嘴角，沒接關於周政的話茬。
"我明白。後面細節我會做到位。"
"今天活兒幹完了，下午我不來了。"她看向張南生，"後面有事，電話或者去工作室找我。"
張南生點頭："行，去吧。"
李韻轉身走了。沒回頭。
工作歸工作。她分得清。
---
回到工作室，很安靜。她鎖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終於只剩她一個人了。
最近畫賣得好。南生那邊也在收，張南生批量買過幾次。工作室牆上快空了，只剩幾幅她自己捨不得賣的。
不用趕工，不用看誰臉色。她支起畫架，擠了顏料，筆尖落在畫布上。
心慢慢靜下來。
天暗下來，她開了燈。手機響了。
王宇。
她放下筆，顏料蹭在虎口，沒擦淨。接起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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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韻，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上次藺州老家那幫人瞎起鬨，讓你難堪了，我一直記著，得跟你賠個不是。"
李韻笑了："沒事，都過去了。不用特意請。"
"是我沒把控好場面，讓你不自在。"王宇頓了頓，"今天就是朋友吃頓飯，沒別的意思，賠個罪。"
李韻本想推："真不用，我最近挺忙的，弄完都晚了。"
"那不吃正餐，晚點簡單吃個宵夜，不耽誤你休息。讓我心安點，行嗎？"
李韻沉默了兩秒："……行吧。"
---
她收拾畫具，擦桌子，關燈。樓下有車停穩。
王宇下車，手裡拎著袋點心，上樓。站在門口："還沒忙完？"
"馬上。"李韻抬頭，笑了一下。
"順路買了點吃的，餓就先墊墊，不餓當明天早餐。"
李韻接過，袋子還溫著："謝謝王宇哥，太客氣了。"
"別見外。"王宇靠在門框上，"最近順利嗎？有需要幫忙的？"
"都順，不用麻煩。"李韻搖頭，走出來，反手帶門，準備鎖。
兩人站在門口，晚風吹過來。李韻把點心塞回王宇手裡："幫我拿一下，我鎖門。"
王宇接過，很自然。
兩人正說著，樓下突然一聲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刺耳。
兩人同時轉頭。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周政下來。一身黑西裝，沒系領帶，領口松著。夜色里，他周身很冷。
他抬眼，目光掃過門口那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淡得像看路邊的電線桿。只停了一秒，就移開了。
他沒停，沒說話，轉身進了旁邊的藝術空間大樓。背影挺得筆直，像一堵牆。
王宇完全不知道，只覺巧合："他也在這上班？"
李韻看著那背影消失，喉間澀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語氣很平："不是。我這工作室，租他的。"
她笑了一下，有點苦："公事公辦。租金一分不少，沒情面。"
鎖咔噠一聲。李韻把鑰匙塞進口袋："走吧。"
"熟人也不給優惠？"
"不多收就不錯了。"李韻搖頭，"資本家沒良心。"
"也是。"王宇沒多問，替她拉開車門。
李韻坐進去。車開了，匯入夜色。
---
藝術空間二樓，落地窗後站著個人。
周政站在暗處，臉藏在陰影里。他看著樓下，那輛車駛出車位，尾燈閃了一下，拐進主路。
剛才那一幕在腦子裡轉。她站在門口，跟那個男人說笑，把東西遞給他，讓他拿著。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帶著自嘲。
這兩個月，他演夠了。演冷漠，演疏離，演公事公辦。他以為給她自由，給她空間，她總會回頭看他一眼。可她呢？她退得比他還快，退到另一個男人身邊，笑得那麼松。
他錯了。
對李韻這種人，退一步，她就敢退十步。你給她留門，她就能徹底消失。她太倔，太怕，太擅長把自己藏起來。什麼溫柔，什麼體面，什麼成全——全是狗屁。
他不該推的。
既然退沒用，那就換條路。
指間的煙燃到了頭。
周政把煙摁滅在窗台上，火星子濺起來，又暗下去。眼底那點自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手裡握著她的租約，握著她的項目，握著她在津市賴以生存的人脈與資源。他只要稍微收一收網，她就無處可去。她以為劃清界限就能逃？太天真了。
他要讓她逃無可逃。
不是用鎖鏈，而是用現實。讓她明白，離開他，她的工作室活不過三個月；讓她明白，這世上能護住她的，只有他周政一個人。
恨他也行，怨他也行。
只要她在身邊，只要她眼裡還有他，哪怕那是恨，也比現在這種形同陌路的冷漠強。
周政轉身離開窗前，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門口。
這一次，他不退了。
他要她。
哪怕用手段，哪怕她不願意。
李韻把新畫塞進後備廂。不是《靜谷》了，換了一幅暖調的山水，色調柔，不刺目。她一個人開車去的工地。
昨晚她想了很多，最後什麼都不想了。
到工地時，工人散了，只剩張南生和錢敏兒。空氣里還有灰塵味，但比昨天鬆快。
她戴上手套，進主臥。掛畫，定位，打孔，固定。動作很快，像在做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新畫上牆，暖色調，不扎眼。她退後兩步看了一眼，可以了。
轉身，沖那兩人點了一下頭："畫換完了。還有要改的嗎？"
錢敏兒抱臂看了會兒，笑了："這幅好。比昨天那幅合適。"
她走近兩步，看著李韻："你的審美我一直很認。畫跟設計搭得好，我喜歡。"
頓了頓，她又補一句："其實你不用管周政挑什麼刺。最終定稿權在我這兒。"
"不過也好，昨天他鬧那一通，逼出你更好的東西。算好事。"
李韻扯了扯嘴角，沒接關於周政的話茬。
"我明白。後面細節我會做到位。"
"今天活兒幹完了，下午我不來了。"她看向張南生，"後面有事，電話或者去工作室找我。"
張南生點頭："行，去吧。"
李韻轉身走了。沒回頭。
工作歸工作。她分得清。
---
回到工作室，很安靜。她鎖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終於只剩她一個人了。
最近畫賣得好。南生那邊也在收，張南生批量買過幾次。工作室牆上快空了，只剩幾幅她自己捨不得賣的。
不用趕工，不用看誰臉色。她支起畫架，擠了顏料，筆尖落在畫布上。
心慢慢靜下來。
天暗下來，她開了燈。手機響了。
王宇。
她放下筆，顏料蹭在虎口，沒擦淨。接起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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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韻，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上次藺州老家那幫人瞎起鬨，讓你難堪了，我一直記著，得跟你賠個不是。"
李韻笑了："沒事，都過去了。不用特意請。"
"是我沒把控好場面，讓你不自在。"王宇頓了頓，"今天就是朋友吃頓飯，沒別的意思，賠個罪。"
李韻本想推："真不用，我最近挺忙的，弄完都晚了。"
"那不吃正餐，晚點簡單吃個宵夜，不耽誤你休息。讓我心安點，行嗎？"
李韻沉默了兩秒："……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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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畫具，擦桌子，關燈。樓下有車停穩。
王宇下車，手裡拎著袋點心，上樓。站在門口："還沒忙完？"
"馬上。"李韻抬頭，笑了一下。
"順路買了點吃的，餓就先墊墊，不餓當明天早餐。"
李韻接過，袋子還溫著："謝謝王宇哥，太客氣了。"
"別見外。"王宇靠在門框上，"最近順利嗎？有需要幫忙的？"
"都順，不用麻煩。"李韻搖頭，走出來，反手帶門，準備鎖。
兩人站在門口，晚風吹過來。李韻把點心塞回王宇手裡："幫我拿一下，我鎖門。"
王宇接過，很自然。
兩人正說著，樓下突然一聲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刺耳。
兩人同時轉頭。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周政下來。一身黑西裝，沒系領帶，領口松著。夜色里，他周身很冷。
他抬眼，目光掃過門口那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淡得像看路邊的電線桿。只停了一秒，就移開了。
他沒停，沒說話，轉身進了旁邊的藝術空間大樓。背影挺得筆直，像一堵牆。
王宇完全不知道，只覺巧合："他也在這上班？"
李韻看著那背影消失，喉間澀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語氣很平："不是。我這工作室，租他的。"
她笑了一下，有點苦："公事公辦。租金一分不少，沒情面。"
鎖咔噠一聲。李韻把鑰匙塞進口袋："走吧。"
"熟人也不給優惠？"
"不多收就不錯了。"李韻搖頭，"資本家沒良心。"
"也是。"王宇沒多問，替她拉開車門。
李韻坐進去。車開了，匯入夜色。
---
藝術空間二樓，落地窗後站著個人。
周政站在暗處，臉藏在陰影里。他看著樓下，那輛車駛出車位，尾燈閃了一下，拐進主路。
剛才那一幕在腦子裡轉。她站在門口，跟那個男人說笑，把東西遞給他，讓他拿著。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帶著自嘲。
這兩個月，他演夠了。演冷漠，演疏離，演公事公辦。他以為給她自由，給她空間，她總會回頭看他一眼。可她呢？她退得比他還快，退到另一個男人身邊，笑得那麼松。
他錯了。
對李韻這種人，退一步，她就敢退十步。你給她留門，她就能徹底消失。她太倔，太怕，太擅長把自己藏起來。什麼溫柔，什麼體面，什麼成全——全是狗屁。
他不該推的。
既然退沒用，那就換條路。
指間的煙燃到了頭。
周政把煙摁滅在窗台上，火星子濺起來，又暗下去。眼底那點自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手裡握著她的租約，握著她的項目，握著她在津市賴以生存的人脈與資源。他只要稍微收一收網，她就無處可去。她以為劃清界限就能逃？太天真了。
他要讓她逃無可逃。
不是用鎖鏈，而是用現實。讓她明白，離開他，她的工作室活不過三個月；讓她明白，這世上能護住她的，只有他周政一個人。
恨他也行，怨他也行。
只要她在身邊，只要她眼裡還有他，哪怕那是恨，也比現在這種形同陌路的冷漠強。
周政轉身離開窗前，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門口。
這一次，他不退了。
他要她。
哪怕用手段，哪怕她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