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度重逢的世界（十七）
周六。
菜月家的客廳里瀰漫著焙茶的香氣。
這是一間不算寬敞但收拾得非常整潔的房子。
木質地板被擦得發亮，沙發上鋪著菜穗子親手縫製的靠墊套，茶几上擺著四隻茶杯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牆壁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賢一坐在沙發正中央，右臂仍然掛著固定用的吊帶。
他的表情介於嚴肅與好奇之間，像一個即將聽到重大機密的情報員。
菜穗子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茶杯，姿態放鬆。
她額角的傷已經完全癒合，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這當然也是愛蜜莉雅治癒魔法的功勞，只是菜穗子對外一律解釋為「體質好」。
昴和愛蜜莉雅並排坐在對面。
昴的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他的表情像是一個即將進行畢業答辯的學生，而且完全沒有準備好。
愛蜜莉雅則安靜地坐在他身旁，雙手規矩地疊放在裙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昴新買給她的淺藍色針織衫，搭配白色長裙，銀色長髮用一枚簡單的髮夾別在耳後。
客廳里安靜了大約十秒。
賢一率先打破沉默。
「那麼，菜月昴同學。」
他故意用了全名。
昴吞了口口水。
「首先，關於我失蹤的那一個月。」
「嗯。」
「那一個月……對我來說，其實是三年。」
賢一的表情沒有變化，菜穗子端茶杯的手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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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召喚到了另一個世界。」
昴的聲音穩定下來。
他知道，一旦開口，就沒有回頭路了。
但他也知道，面對這兩個人，他不需要回頭路。
「那個世界有魔法，有魔獸，有與這邊完全不同的文明和歷史。我在那裡生活了三年，經歷了很多事情，認識了很多人，也……差點死過很多次。」
他沒有詳細描述從零開始的死亡回歸。
有些事情，即使是面對父母，也不需要全部說出來。
這無關信任問題，只是因為那些痛苦，就算說出來也只會成為自己最親近之人的負擔。
「在那個世界裡，我遇見了愛蜜莉雅。」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銀髮少女。
「她是那個世界的王選候補之一，後來，她成為了那個國家的女王。」
賢一緩緩眨了一下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的女朋友，是一位女王。」
「嚴格來說，是我的妻子，我在那邊的身份是王夫。」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
菜穗子放下茶杯。
「小昴。」
「是。」
「你是說，你不但在異世界找了女朋友，還結了婚，而且對方是女王？」
「是的。」
「那你在那邊的職位是什麼？」
「王夫，也兼任內政顧問和……偶爾的危機處理專員。」
菜穗子轉頭看向賢一。
賢一轉頭看向菜穗子。
夫妻二人對視了三秒，隨即發出了近乎是歡呼的聲音。
「菜穗子。」
「嗯。」
「我們的兒子，入贅到皇室了！」
「而且還是異世界的皇室。」
「規格比我預想的高了大概一千倍。」
昴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入贅！我保留了菜月的姓！而且那邊沒有入贅這種制度！」
「但你住在王宮裡？」
「……住在王宮裡。」
「吃的是皇家的飯？」
「……是。」
「那就是入贅。」
「才不是！」
愛蜜莉雅在旁邊聽著這段對話，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那聲笑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賢一也跟著笑了起來，菜穗子則用手背掩住嘴角的笑意。
客廳里原本緊繃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笑聲平息後，賢一的表情變得認真。
「昴。」
「嗯。」
「異世界也好，魔法也好，女王也好。老實說，爸爸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消化這些信息。」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但有一件事，我是最清楚的。」
賢一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經歷過生死後才有的分量。
「在菜穗子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是愛蜜莉雅醬救了她。」
他抬起目光，越過昴的肩膀，看向愛蜜莉雅。
「她用冰把樓板頂開，然後用那種發光的……治癒術？把你媽媽從昏迷中救了回來。」
「一個願意為你的家人拼命、又因為擔心你而流淚的女孩子，不管她是女王還是平民，不管她來自哪個世界——爸爸沒有任何理由不認可她。」
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菜穗子接過話頭。
「媽媽也是一樣。」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時候的昴入睡。
「愛蜜莉雅醬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也說不清楚和小昴的關係。但她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菜穗子看向愛蜜莉雅，目光里滿是柔和。
「一個不會撒謊的孩子，一個願意在危險中保護別人的孩子。小昴能遇到你，是他最大的幸運。」
愛蜜莉雅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銀色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試圖把湧上來的淚意壓回去。
「伯父、伯母……」
「叫爸爸媽媽就好了，愛蜜莉雅醬。」
菜穗子笑著糾正。
愛蜜莉雅的嘴唇顫了一下。
她從小失去了雙親。
在艾利奧爾大森林的冰雪中醒來時，身邊只有帕克。
那個溫暖的精靈給了她愛與陪伴，卻無法替代她也許曾經擁有，但卻永遠失去的東西。
愛蜜莉雅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啊啊，好遜，為什麼發聲變得這麼困難了。
她需要把所有力氣都集中在喉嚨里，才能讓它們完整地離開嘴唇。
菜穗子安靜地坐在那裡，用一個母親最自然的姿態等待著。
客廳里只剩下牆上時鐘的嘀嗒聲。
陽光從紗簾後面移動了一小格。
然後，愛蜜莉雅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媽媽。」
小小的，顫抖的聲音。
如果不是整個房間都安靜得像凝固了一樣，可能根本聽不見。
但菜穗子聽見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繞過茶几，在愛蜜莉雅面前蹲下。
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抱住了她。
沒有多餘的話。
愛蜜莉雅僵硬了一瞬，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她的手指攥住菜穗子背後的衣料，額頭埋進對方的肩窩，銀色長髮散落在兩人之間。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斷斷續續地從齒間溢出。
賢一看著這一幕，用沒受傷的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喂，菜穗子，你把好的部分全搶走了，我也想被叫爸爸。」
「排隊。」
菜穗子頭也不回地擋了一句。
昴坐在旁邊，看著母親懷裡的愛蜜莉雅，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他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把差點湧出來的水分全部按回去。
不行，今天哭的名額已經被愛蜜莉雅碳用掉了。我要是也跟著哭，這個家就沒有一個能撐場面的人了。
他深呼吸了三次，勉強恢復了正常表情。
菜穗子抱了很久，直到愛蜜莉雅的肩膀不再顫抖，才慢慢鬆開手。她用拇指擦去少女眼角的淚痕，像是做過無數次這個動作似的自然。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想哭的時候就哭，不用忍著。」
愛蜜莉雅用力點了點頭。
賢一清了清嗓子。
「好了，催淚的部分到此為止，接下來聊點現實的。」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但眼底的柔軟還沒有完全收起來。
「昴，愛蜜莉雅醬現在的身份問題，你打算怎麼處理？」
昴正了正坐姿。這是他最頭疼的部分。
「她沒有戶籍、沒有住民登記、沒有護照，嚴格來說在這個國家的行政系統里完全不存在。連銀行卡都辦不了，更別說入學或者工作。」
「我之前想過幾個方案，但每一個都需要偽造文件，風險太大。如果被查出來——」
「那麼，就交給爸爸吧。」
賢一打斷了他。
昴愣住。
「什麼？」
「總要給爸爸展露身手的機會嘛。」
賢一用左手從茶几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
那是他住院期間就開始準備的資料。
「你大概不知道，爸爸熟人的公司負責的業務里，有一部分涉及海外人才引進和特殊簽證申請。」
他翻開文件夾，裡面夾著幾張列印好的表格和一些手寫筆記。
「最穩妥的路線是走特殊情況下的身份認定程序。愛蜜莉雅醬的情況，可以按照'身份不明的海外遺孤'來申報。雖然這條路手續複雜、周期也有點長，但完全合法。」
昴看著那個文件夾，嘴巴微微張開。
「老爸，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住院第一天晚上，左手還能寫字，閒著也是閒著。」
賢一聳了聳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你以為爸爸在醫院三天只是躺著吃布丁嗎？」
「他確實吃了很多布丁。」
菜穗子平靜地補充。
「菜穗子！」
賢一的威嚴維持了不到三秒。
但他很快收回表情，重新看向昴和愛蜜莉雅。
「總之，這件事由我來安排，你們兩個安心過日子就行。」
他合上文件夾，拍了拍封面。
「讓自己的兒媳婦能夠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這個國家——這是做爸爸該做的事。」
昴低下頭。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
眼眶有些紅，但沒有掉下眼淚。
「……謝謝，老爸。」
菜月家的客廳里瀰漫著焙茶的香氣。
這是一間不算寬敞但收拾得非常整潔的房子。
木質地板被擦得發亮，沙發上鋪著菜穗子親手縫製的靠墊套，茶几上擺著四隻茶杯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牆壁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賢一坐在沙發正中央，右臂仍然掛著固定用的吊帶。
他的表情介於嚴肅與好奇之間，像一個即將聽到重大機密的情報員。
菜穗子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茶杯，姿態放鬆。
她額角的傷已經完全癒合，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這當然也是愛蜜莉雅治癒魔法的功勞，只是菜穗子對外一律解釋為「體質好」。
昴和愛蜜莉雅並排坐在對面。
昴的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他的表情像是一個即將進行畢業答辯的學生，而且完全沒有準備好。
愛蜜莉雅則安靜地坐在他身旁，雙手規矩地疊放在裙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昴新買給她的淺藍色針織衫，搭配白色長裙，銀色長髮用一枚簡單的髮夾別在耳後。
客廳里安靜了大約十秒。
賢一率先打破沉默。
「那麼，菜月昴同學。」
他故意用了全名。
昴吞了口口水。
「首先，關於我失蹤的那一個月。」
「嗯。」
「那一個月……對我來說，其實是三年。」
賢一的表情沒有變化，菜穗子端茶杯的手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繼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我被召喚到了另一個世界。」
昴的聲音穩定下來。
他知道，一旦開口，就沒有回頭路了。
但他也知道，面對這兩個人，他不需要回頭路。
「那個世界有魔法，有魔獸，有與這邊完全不同的文明和歷史。我在那裡生活了三年，經歷了很多事情，認識了很多人，也……差點死過很多次。」
他沒有詳細描述從零開始的死亡回歸。
有些事情，即使是面對父母，也不需要全部說出來。
這無關信任問題，只是因為那些痛苦，就算說出來也只會成為自己最親近之人的負擔。
「在那個世界裡，我遇見了愛蜜莉雅。」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銀髮少女。
「她是那個世界的王選候補之一，後來，她成為了那個國家的女王。」
賢一緩緩眨了一下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的女朋友，是一位女王。」
「嚴格來說，是我的妻子，我在那邊的身份是王夫。」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
菜穗子放下茶杯。
「小昴。」
「是。」
「你是說，你不但在異世界找了女朋友，還結了婚，而且對方是女王？」
「是的。」
「那你在那邊的職位是什麼？」
「王夫，也兼任內政顧問和……偶爾的危機處理專員。」
菜穗子轉頭看向賢一。
賢一轉頭看向菜穗子。
夫妻二人對視了三秒，隨即發出了近乎是歡呼的聲音。
「菜穗子。」
「嗯。」
「我們的兒子，入贅到皇室了！」
「而且還是異世界的皇室。」
「規格比我預想的高了大概一千倍。」
昴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入贅！我保留了菜月的姓！而且那邊沒有入贅這種制度！」
「但你住在王宮裡？」
「……住在王宮裡。」
「吃的是皇家的飯？」
「……是。」
「那就是入贅。」
「才不是！」
愛蜜莉雅在旁邊聽著這段對話，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那聲笑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賢一也跟著笑了起來，菜穗子則用手背掩住嘴角的笑意。
客廳里原本緊繃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笑聲平息後，賢一的表情變得認真。
「昴。」
「嗯。」
「異世界也好，魔法也好，女王也好。老實說，爸爸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消化這些信息。」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但有一件事，我是最清楚的。」
賢一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經歷過生死後才有的分量。
「在菜穗子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是愛蜜莉雅醬救了她。」
他抬起目光，越過昴的肩膀，看向愛蜜莉雅。
「她用冰把樓板頂開，然後用那種發光的……治癒術？把你媽媽從昏迷中救了回來。」
「一個願意為你的家人拼命、又因為擔心你而流淚的女孩子，不管她是女王還是平民，不管她來自哪個世界——爸爸沒有任何理由不認可她。」
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菜穗子接過話頭。
「媽媽也是一樣。」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時候的昴入睡。
「愛蜜莉雅醬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也說不清楚和小昴的關係。但她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菜穗子看向愛蜜莉雅，目光里滿是柔和。
「一個不會撒謊的孩子，一個願意在危險中保護別人的孩子。小昴能遇到你，是他最大的幸運。」
愛蜜莉雅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銀色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試圖把湧上來的淚意壓回去。
「伯父、伯母……」
「叫爸爸媽媽就好了，愛蜜莉雅醬。」
菜穗子笑著糾正。
愛蜜莉雅的嘴唇顫了一下。
她從小失去了雙親。
在艾利奧爾大森林的冰雪中醒來時，身邊只有帕克。
那個溫暖的精靈給了她愛與陪伴，卻無法替代她也許曾經擁有，但卻永遠失去的東西。
愛蜜莉雅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啊啊，好遜，為什麼發聲變得這麼困難了。
她需要把所有力氣都集中在喉嚨里，才能讓它們完整地離開嘴唇。
菜穗子安靜地坐在那裡，用一個母親最自然的姿態等待著。
客廳里只剩下牆上時鐘的嘀嗒聲。
陽光從紗簾後面移動了一小格。
然後，愛蜜莉雅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媽媽。」
小小的，顫抖的聲音。
如果不是整個房間都安靜得像凝固了一樣，可能根本聽不見。
但菜穗子聽見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繞過茶几，在愛蜜莉雅面前蹲下。
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抱住了她。
沒有多餘的話。
愛蜜莉雅僵硬了一瞬，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她的手指攥住菜穗子背後的衣料，額頭埋進對方的肩窩，銀色長髮散落在兩人之間。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斷斷續續地從齒間溢出。
賢一看著這一幕，用沒受傷的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喂，菜穗子，你把好的部分全搶走了，我也想被叫爸爸。」
「排隊。」
菜穗子頭也不回地擋了一句。
昴坐在旁邊，看著母親懷裡的愛蜜莉雅，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他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把差點湧出來的水分全部按回去。
不行，今天哭的名額已經被愛蜜莉雅碳用掉了。我要是也跟著哭，這個家就沒有一個能撐場面的人了。
他深呼吸了三次，勉強恢復了正常表情。
菜穗子抱了很久，直到愛蜜莉雅的肩膀不再顫抖，才慢慢鬆開手。她用拇指擦去少女眼角的淚痕，像是做過無數次這個動作似的自然。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想哭的時候就哭，不用忍著。」
愛蜜莉雅用力點了點頭。
賢一清了清嗓子。
「好了，催淚的部分到此為止，接下來聊點現實的。」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但眼底的柔軟還沒有完全收起來。
「昴，愛蜜莉雅醬現在的身份問題，你打算怎麼處理？」
昴正了正坐姿。這是他最頭疼的部分。
「她沒有戶籍、沒有住民登記、沒有護照，嚴格來說在這個國家的行政系統里完全不存在。連銀行卡都辦不了，更別說入學或者工作。」
「我之前想過幾個方案，但每一個都需要偽造文件，風險太大。如果被查出來——」
「那麼，就交給爸爸吧。」
賢一打斷了他。
昴愣住。
「什麼？」
「總要給爸爸展露身手的機會嘛。」
賢一用左手從茶几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
那是他住院期間就開始準備的資料。
「你大概不知道，爸爸熟人的公司負責的業務里，有一部分涉及海外人才引進和特殊簽證申請。」
他翻開文件夾，裡面夾著幾張列印好的表格和一些手寫筆記。
「最穩妥的路線是走特殊情況下的身份認定程序。愛蜜莉雅醬的情況，可以按照'身份不明的海外遺孤'來申報。雖然這條路手續複雜、周期也有點長，但完全合法。」
昴看著那個文件夾，嘴巴微微張開。
「老爸，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住院第一天晚上，左手還能寫字，閒著也是閒著。」
賢一聳了聳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你以為爸爸在醫院三天只是躺著吃布丁嗎？」
「他確實吃了很多布丁。」
菜穗子平靜地補充。
「菜穗子！」
賢一的威嚴維持了不到三秒。
但他很快收回表情，重新看向昴和愛蜜莉雅。
「總之，這件事由我來安排，你們兩個安心過日子就行。」
他合上文件夾，拍了拍封面。
「讓自己的兒媳婦能夠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這個國家——這是做爸爸該做的事。」
昴低下頭。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
眼眶有些紅，但沒有掉下眼淚。
「……謝謝，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