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度重逢的世界（十一）
賢一脫下外套墊在妻子腦後，手指發顫地探向她的鼻息。察覺到微弱而持續的呼吸後，他緊繃的下頜終於鬆動了一瞬。
「菜穗子……」
「請讓我來。」
愛蜜莉雅跪坐在菜穗子身旁，將雙手懸停在她受傷的位置上方。
冰支架仍穩穩托舉著樓板。另一股性質截然不同的瑪娜則沿她的掌心流出，化作柔和光輝，逐漸包裹菜穗子的身體。
細小光點如螢火般浮在灰暗廢墟中。
治癒魔法滲入傷口，止住額側流血，緩解被撞擊的臟器與組織。
菜穗子蒼白的臉色一點點恢復，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趨於平穩。
數秒後，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唔……」
「菜穗子！」
賢一立刻俯下身。
菜穗子緩慢睜開眼睛，視野起初十分模糊。她先聽見丈夫焦急的聲音，隨後看清跪在身邊的銀髮少女，以及愛蜜莉雅雙掌間不斷落下的柔和光點。
「愛蜜莉雅醬……？」
溫暖力量正在身體裡流動。
撞擊造成的劇痛迅速減輕，胸口也重新能夠順暢呼吸。菜穗子的眼中浮現出驚訝，卻沒有大聲追問。
她抬起尚能活動的手，輕輕按住愛蜜莉雅的手腕。
「請停下吧，我已經脫離危險了。」
愛蜜莉雅一怔。
「不行，您的傷還沒有完全治好！」
「已經足夠了。」
菜穗子語氣虛弱，卻仍然溫柔而堅定。
賢一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他環顧四周，看見已有學生注意到廢墟間不同尋常的寒氣，也有人疑似有朝這邊舉起手機的動作。
他立即移動身體，用寬闊背影擋住愛蜜莉雅掌心的光。
「愛蜜莉雅醬，人多眼雜。」
賢一壓低聲音。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做到這麼神奇的事情，但如果被其他人看見，你恐怕會遇到危險。」
愛蜜莉雅望向正在遠處晃動的手機鏡頭，手指微微收緊。
「可是伯父的傷也很嚴重，我可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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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傷暫時不要緊，救援人員已經快到了，這種程度交給現代醫院處理就好。」
賢一露出逞強的笑容，咬牙活動了一下右手，雖然額角立刻滲出冷汗，聲音卻沒有絲毫動搖。
菜穗子依然握著愛蜜莉雅的手腕。
「你是小昴的戀人。」
她剛剛清醒，臉色仍然蒼白，眼神卻清澈得沒有半點猶豫。
「我們不能讓你為了救我們，把自己置身於更大的危險里。」
「可是……」
「我們已經脫險了，接下來請相信你伯父的能力吧。他雖然偶爾會做些很誇張的事，但在這種時候，還是很可靠的。」
「偶爾這個詞有點太多餘了……不過沒錯，菜穗子交給我就好。」
賢一忍著傷勢挺直身體，用未受傷的右手護在妻子身側。
遠處已經傳來救援人員的呼喊。消防車與救護車的鳴笛穿透破裂牆體，迅速向教學樓靠近。
菜穗子抬眼凝視愛蜜莉雅。
「所以，你先去找小昴吧。」
愛蜜莉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已經去了別的地方。商業區離這裡不遠，可我們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受到波及。」
菜穗子的手指輕輕撫過愛蜜莉雅手背，動作就像是在安慰一個竭力掩飾不安的孩子。
「伯母看得出來啊，你其實已經擔心他擔心得沒辦法了，不是嗎？」
這句話輕易擊穿了愛蜜莉雅努力維持的鎮定。
她一直不敢朝爆炸發生的方向多看。
昴離開還不到幾分鐘。
愛蜜莉雅不知道他目前的所在地，不知道商業區是否安全，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波及到。
過去無數次險些失去他的恐懼在胸腔里劇烈翻湧，只是因為眼前還有必須救助的人，她才強迫自己沒有表現出來。
此刻被菜穗子點破，愛蜜莉雅眼眶驟然發熱。
她低下頭，用手背用力擦過眼角，把尚未落下的淚水抹去。
「……是。」
愛蜜莉雅收回治癒魔法，撐著膝蓋站起身。她的動作因擦傷略有遲滯，卻仍迅速調整重心，鄭重地向菜月夫婦低下頭。
「我去找昴，伯父，伯母，請一定保護好自己。」
「放心吧。」
她轉身邁出一步。
「愛蜜莉雅醬。」
菜穗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愛蜜莉雅立即停下，回過頭。
菜穗子靠在賢一懷裡，仍顯得虛弱。
可她望向愛蜜莉雅的目光里，除了感激與關切，還多出了一種醞釀許久的確定。
「最後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愛蜜莉雅屏住呼吸。
「昴失蹤的那一個月……那段時間，他是在你那邊，和你在一起，對嗎？」
廢墟中的嘈雜仿佛在這一刻遠去。
愛蜜莉雅怔怔地望著她。
對菜月夫婦來說，當初昴失蹤了一個月。
對昴而言，卻是跨越三年，無數次在死亡、痛苦與絕望中掙扎的漫長旅途。
他離開父母時還是一個無法走出房間的少年，回來時卻已經背負著另一個世界的無數記憶。
菜月夫婦不知道其中詳情，卻始終察覺得到，那一個月里的昴經歷得遠比自己想像得多。
愛蜜莉雅眼中的水光輕輕顫動。
她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頭。
「是，昴一直和我在一起。」
菜穗子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像是某塊壓在心上多年、始終無法觸碰的石頭，終於在這句回答中被輕輕移開。
賢一攬住妻子的肩，臉上緊繃的線條也一點點鬆弛。他看著面前銀髮凌亂、衣裙沾滿灰塵，卻仍準備立刻衝進危險中尋找兒子的少女，露出了帶著釋然的笑容。
「太好了。」
菜穗子也笑了。她眼角仍有因傷勢泛起的淚光，聲音卻異常安穩。
夫婦二人一同看向愛蜜莉雅。
「那麼，昴的事情——」
「就拜託你了！」
「菜穗子……」
「請讓我來。」
愛蜜莉雅跪坐在菜穗子身旁，將雙手懸停在她受傷的位置上方。
冰支架仍穩穩托舉著樓板。另一股性質截然不同的瑪娜則沿她的掌心流出，化作柔和光輝，逐漸包裹菜穗子的身體。
細小光點如螢火般浮在灰暗廢墟中。
治癒魔法滲入傷口，止住額側流血，緩解被撞擊的臟器與組織。
菜穗子蒼白的臉色一點點恢復，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趨於平穩。
數秒後，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唔……」
「菜穗子！」
賢一立刻俯下身。
菜穗子緩慢睜開眼睛，視野起初十分模糊。她先聽見丈夫焦急的聲音，隨後看清跪在身邊的銀髮少女，以及愛蜜莉雅雙掌間不斷落下的柔和光點。
「愛蜜莉雅醬……？」
溫暖力量正在身體裡流動。
撞擊造成的劇痛迅速減輕，胸口也重新能夠順暢呼吸。菜穗子的眼中浮現出驚訝，卻沒有大聲追問。
她抬起尚能活動的手，輕輕按住愛蜜莉雅的手腕。
「請停下吧，我已經脫離危險了。」
愛蜜莉雅一怔。
「不行，您的傷還沒有完全治好！」
「已經足夠了。」
菜穗子語氣虛弱，卻仍然溫柔而堅定。
賢一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他環顧四周，看見已有學生注意到廢墟間不同尋常的寒氣，也有人疑似有朝這邊舉起手機的動作。
他立即移動身體，用寬闊背影擋住愛蜜莉雅掌心的光。
「愛蜜莉雅醬，人多眼雜。」
賢一壓低聲音。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做到這麼神奇的事情，但如果被其他人看見，你恐怕會遇到危險。」
愛蜜莉雅望向正在遠處晃動的手機鏡頭，手指微微收緊。
「可是伯父的傷也很嚴重，我可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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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傷暫時不要緊，救援人員已經快到了，這種程度交給現代醫院處理就好。」
賢一露出逞強的笑容，咬牙活動了一下右手，雖然額角立刻滲出冷汗，聲音卻沒有絲毫動搖。
菜穗子依然握著愛蜜莉雅的手腕。
「你是小昴的戀人。」
她剛剛清醒，臉色仍然蒼白，眼神卻清澈得沒有半點猶豫。
「我們不能讓你為了救我們，把自己置身於更大的危險里。」
「可是……」
「我們已經脫險了，接下來請相信你伯父的能力吧。他雖然偶爾會做些很誇張的事，但在這種時候，還是很可靠的。」
「偶爾這個詞有點太多餘了……不過沒錯，菜穗子交給我就好。」
賢一忍著傷勢挺直身體，用未受傷的右手護在妻子身側。
遠處已經傳來救援人員的呼喊。消防車與救護車的鳴笛穿透破裂牆體，迅速向教學樓靠近。
菜穗子抬眼凝視愛蜜莉雅。
「所以，你先去找小昴吧。」
愛蜜莉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已經去了別的地方。商業區離這裡不遠，可我們不知道那邊有沒有受到波及。」
菜穗子的手指輕輕撫過愛蜜莉雅手背，動作就像是在安慰一個竭力掩飾不安的孩子。
「伯母看得出來啊，你其實已經擔心他擔心得沒辦法了，不是嗎？」
這句話輕易擊穿了愛蜜莉雅努力維持的鎮定。
她一直不敢朝爆炸發生的方向多看。
昴離開還不到幾分鐘。
愛蜜莉雅不知道他目前的所在地，不知道商業區是否安全，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波及到。
過去無數次險些失去他的恐懼在胸腔里劇烈翻湧，只是因為眼前還有必須救助的人，她才強迫自己沒有表現出來。
此刻被菜穗子點破，愛蜜莉雅眼眶驟然發熱。
她低下頭，用手背用力擦過眼角，把尚未落下的淚水抹去。
「……是。」
愛蜜莉雅收回治癒魔法，撐著膝蓋站起身。她的動作因擦傷略有遲滯，卻仍迅速調整重心，鄭重地向菜月夫婦低下頭。
「我去找昴，伯父，伯母，請一定保護好自己。」
「放心吧。」
她轉身邁出一步。
「愛蜜莉雅醬。」
菜穗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愛蜜莉雅立即停下，回過頭。
菜穗子靠在賢一懷裡，仍顯得虛弱。
可她望向愛蜜莉雅的目光里，除了感激與關切，還多出了一種醞釀許久的確定。
「最後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愛蜜莉雅屏住呼吸。
「昴失蹤的那一個月……那段時間，他是在你那邊，和你在一起，對嗎？」
廢墟中的嘈雜仿佛在這一刻遠去。
愛蜜莉雅怔怔地望著她。
對菜月夫婦來說，當初昴失蹤了一個月。
對昴而言，卻是跨越三年，無數次在死亡、痛苦與絕望中掙扎的漫長旅途。
他離開父母時還是一個無法走出房間的少年，回來時卻已經背負著另一個世界的無數記憶。
菜月夫婦不知道其中詳情，卻始終察覺得到，那一個月里的昴經歷得遠比自己想像得多。
愛蜜莉雅眼中的水光輕輕顫動。
她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頭。
「是，昴一直和我在一起。」
菜穗子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像是某塊壓在心上多年、始終無法觸碰的石頭，終於在這句回答中被輕輕移開。
賢一攬住妻子的肩，臉上緊繃的線條也一點點鬆弛。他看著面前銀髮凌亂、衣裙沾滿灰塵，卻仍準備立刻衝進危險中尋找兒子的少女，露出了帶著釋然的笑容。
「太好了。」
菜穗子也笑了。她眼角仍有因傷勢泛起的淚光，聲音卻異常安穩。
夫婦二人一同看向愛蜜莉雅。
「那麼，昴的事情——」
「就拜託你了！」